第二章 高昂的学费

上班的时间已到，同事们陆续到齐。大家用猎奇的目光扫询着林颖，好奇这个平日开朗的同事此刻为何两腮凝泪。杨经理见状先一步走出了办公室，林颖跟在了后面。

“小林啊，你年轻，学历也高，离开这里你会很顺利地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或许比这里的待遇还要好，咱们这公司就这么几个人，你何必还非得在这里自毁前程。”杨经理一改往常的挑剔嘴脸，这种设身处地的劝说方式叫林颖很不适应。

“可我这么长时间付出了，我为什么要离开？况且只犯了一次错误就要用辞职来作为惩戒吗？”林颖再也忍受不住地啜泣起来。

“你有多长时间，你知道我来这里多久了吗？从这家公司一成立我就在这里。这个公司的第一个客户是我找来的，第一个订单是我下的，我在这里已经有十年了！我从年轻一直到现在，我一直都在这里！可你来了，没多长时间你就拉来了这么多的客户，你知道我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吗？”杨经理这个老女人哭了，或许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可两个女人同时掏出了这样的杀手锏，眼下的这种状况也只有资历尚浅的林颖率先放弃。

“我家里有老妈需要每月寄生活费，还有一个孩子现在在上学，我自己身体还不好需要吃药！这些都需要钱，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绝对不能。”眼睛里在林颖的安慰中擦干了泪水。

“可我在这里影响到你了吗？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从我第一天来到这里你就对我充满敌意，我可以跟公司的任何一个人搞好关系，可一年多了，你是我唯一攻不下的堡垒。”林颖淡淡一笑，这笑容充满了太多的无奈。

“你是个聪明人，小林，公司就是这个样子，我无法和与我争夺利益的人成为朋友。”

“哎！很感谢你把我当做你的竞争对手，或许这是我的荣幸。”

“其实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可这句话在我的嘴里始终无法吐露。”

“对不起有什么意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诚实的回答。”

“……你说。”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请不要对我说你毫不知情，每次业务都是我们两个署名，可这次你却破天荒地叫我一个人操作，当时我还天真地以为我终于可以出师了，没想到……”

“有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回过头来再说还有什么意义，黑纸白字落的都是你林颖的大名。”

“看来我还是道行尚浅啊！”林颖深深地吸了口气。

“对不起！我只是想叫你腾出一个地方，给我留口饭吃，我现在的生活一天也不能没有工作！就算我求求你了！”阴暗处的杨经理神色黯然。

“都说你杨经理带的人待不长，看来果真还是大有文章。”

“不用那么高看我，那几个都是他们自己成不了事，跟我毫无瓜葛。”

“王总也是这么想的？”天真的林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这么长时间争取来的订单其实都是落在了杨经理的名下，每次客户下单的时候，林颖都会按照杨经理的要求找她先签字，之后才在杨经理的名字后面署上自己的签名，之前吴经理曾暗示过林颖，有些订单自己署名就可以了，可林颖觉得这是一种对上级的敬重，况且程序一直是这样的，她也不想惹得老女人再找麻烦，后来大家也都不予理会了。到现在林颖才知道，这第一和第二署名的真正意思是，第一个才是争取业务的主要负责人，而第二个人只是协同的作用！所以王总对林颖这么长时间来没有一个自己的订单很是不满，加上这次失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辞退林颖。

“你还是太天真了，姐姐劝告你一句，以后做事多长点儿心眼儿吧！是自己的东西，就要留下自己的痕迹。”杨经理苦笑了一下，算是给林颖免费上了一课。

熟悉的办公室里大家继续埋头自己的业务，林颖豁然的和大家挥手告别。

林颖无奈，但她并不那么生气了，至少她知道了离开的原因。这就是生活给她的一课，虽然这学费有些昂贵，但至少她学到了东西，她还在这里留下了战绩，不被领导知晓，却留在了自己的内心，她走的并不丢人。

“这个年头，谁TM的还会拿辞职当回事，老娘我有都是能耐，别怪我走后没留下情面，到时候业绩下滑公司破产千万不要来找我！”“不是我不够好，是他们有眼无珠。”

“离开这里老娘一定会创出一片新天地。”

“本来老娘也没想在这里多待，只不过他们的辞退和老娘的想法不谋而合”

……

林颖不断地自我催眠。

“可那些可恶的人为什么还继续留在那里啊！”只这一句疑问，林颖的伪装就轻轻地被击垮。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是见证她走向社会的第一个课堂。公司名不见经传，但这里有她最初的梦想，如今梦想依旧未实现，可自己却要先行离开！

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时间，电梯很是顺畅，十层到一层的滑落太过短暂，林颖未来的及擦去脸上的泪痕，电梯门已经悄然打开。一阵寒风鱼贯而入，整个电梯都冰凉了起来。

熟识的保安习惯性地朝电梯处打量了一眼，

“出去！”

“啊？啊！今天的风太大了，我这风流眼病又犯了。”林颖连忙在眼角处擦了擦，半个手背都被泪水浸染。

“风是不小，多穿点儿。”

“嗯。”林颖加快了步伐，不知道她这种说辞能否骗过保安，可一旦离开，和这里就再无缘分，要笑话也就随他们便吧！

街道也有些冷清，林颖清楚地记得来得时候正直夏季，热的人昏昏沉沉……

外套还搭在胳膊上，林颖被秋风穿个透心凉。

从公司到宿舍，这条路林颖走了一年多，为了省下那四元钱的公交费，林颖已经习惯了用脚步去丈量这段半个钟头的距离，如今走回去这半个钟头就要为这里的生活画上句号。

行人脚步匆匆，没人会在意林颖疲惫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