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学生会苦力

正午的体育馆里透着炎热，南方的城市就是这样，不同于北方“大树底下好乘凉”。

“周率婷！不是告诉你把这台上帷幕下的垃圾扫了吗？”

戴眼镜的学长名叫白树方，据说是下一届学生会会长。他坐在评委席的桌子上同几个平级干部一起喝着可乐，指挥得轻车熟路。

大一小白周率婷忙的不亦乐乎。

“凭什么，我们要干这样脏乱差的差事？不如参加社团！”有其他学生抱怨。

周率婷赶忙打士气：“也许学长他们大一也这么干过，这都是传承。”

“切！”

正在这时，远处可以看见体育馆门口进来了几位成年人，走在最中间的那位，将西装外套整齐折叠在左手臂处，白色的衬衣格外耀眼，烫得一马平川。个头高出左右陪同走着的网络工程学院副院长和书记近一个头身。他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坐在桌子上的学长学姐们赶紧下地干活。

白树方：“哎？多媒体的线连错了吧？去检查一下。”

舍友冬仔过来用肘部捣了捣忙于干活无心其他的周率婷，点头朝院领导走来的方向眼神示意。

“帅哥啊！你说将来，我们能去他公司工作不？”

“哈？你说哪个？”

率婷睁着圆圆的眼睛歪着脑袋四处寻找，直到扫到早已下桌的学长学姐们正认真干活。顺着冬仔瞟向的眼神看过去，才意识到真的有大腕来了。

“小宋啊，到时候这里坐的都是我们院的学生，你好好讲讲你的创业心路，激励激励他们。也希望这几界学生能多出几个像你这样的校友，哈哈。”

“我尽力。是站在这个舞台中间对着那根话筒是吗？”

“是的，宋先生。”白树方热情凑过去站在一旁有礼貌得“安排”。

周率婷看见此情景，内心暗下决心，以后自己也要这样荣归母校！于是跟打了鸡血似的继续埋头干活。

当院长他们一行人了解巡视完毕打算离开时。

“院长书记，我们一起和宋校友合影吧？”一位学姐突然站出来提议。

所有在场的几个大一新生跟好奇宝宝一样一窝蜂冲上前要求一起合影。

谁拿照相机这件事自然就落到了——沉浸在正下决心而反应慢半拍的周率婷身上…

率婷一胳肢窝夹着扫帚一手拿着白树方递过来的相机。走路姿势极其怪异。大概突然天降巨任已经紧张到不行了。

其他学生还不时笑出声。

“你把扫帚放下吧！”书记冲她喊去。

率婷才意识到。立刻松手。准备调整镜头，对着相机调整景别，步调刚刚向前挪出，不料又被倒地的扫帚绊倒摔了个狗吃屎，相机还摔散了。

副院长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

校友宋翊倒没什么态度，他轻轻走过去，对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生说道：“受伤了没？”

周率婷此刻才看清他。还闻见一股古龙水的清香。

硬朗的面部线条，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不夹杂任何感情意味的瑞凤眼，好像肖战。

周率婷：“我继续、继续给你们拍。”

宋翊：“给，用我的手机吧。”

周率婷：“好。”

照相结束。众人散去送别来巡视的院领导和“成功”校友。

到了下午时分。

学生会活动室里突然冲进来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学长大喊：“外联部人呢？”

周率婷左右看看周围没人回应他，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告知于他：“他们他们去拉赞助的加上活动经费购买的沃尔玛9.9元烤鸡去了。说是下午新生杯足球赛结束后奖励给夺冠队。”

红T恤学长：“你在说什么呢，还什么新生杯？校友演讲会还举办不举办了？”

忽然白树方冲进来：“会长呢！糟了糟了！”

周率婷：“怎么了，学长？我们已经把体育馆演讲都准备好了。”

白树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马上就该七点半了，宋翊八点上台！而本该集合去体育馆的学生呢！！！观众呢！这这这不是会长该——”

“啊啊啊啊啊！会长在足球场上和新生杯足协那边的吵起来了！说他们吹假哨大一新生还有大二的都在那里围观！根本没集合的势头！”一大一男生冲进来大吼。

白树方一个屁股砸在椅子上。话都说不出来。

“我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会长他超级喜欢足球，还曾看不上校友宋翊，说他只是刚开家小公司，连名堂都没有就荣归母校演讲装蒜。这我怎么能没提前想到呢，完全被会长的那句，没问题弄晕了方向！”

正在此时外联部的部长带着一众干部回来，手里扛着大包小包的烤鸡。老远就能闻到味道。

“这还要分了鸡吃才结束新生杯，到底什么时候能集合聚集观众啊……”白树方开始擦额头上的汗。

周率婷手部也随即抖起来，放下纸质名单材料，没有观众？这还了得！突然她嗅了嗅一股浓重的烤鸡味儿香气，站出来：“学长，我有一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白树方惊慌的眼神里冒出一丝光：“说！”

七点四十五。体育馆。

宋翊已经提前在后台准备演讲稿了。忽然见到中午摔跤拍照的女生周率婷和其他几位学生抗着大包小包入馆。但是观众还一人未到。不免有些诧异。周率婷看见宋翊，尴尬得笑了笑。

宋翊则不慌不忙得修正自己的袖口和领子，然后等待着八点到来。

足球场上。

一众学生集结起来，会长大喊：“一会儿有鸡分啊！”

“会长，鸡在体育馆。这里其他院学生太多分不清都。”

“原来如此，唉！各班班长干事集结点人啊，都去体育馆，抢烤鸡吃！貌似还有人在台上吹牛逼，大家可听可不听，主要是庆祝我们院的足球成绩，现在全跟我来！”

周率婷跑去台上见台下依然空无一人，便走过去安慰宋翊。

“宋学长，那个…各班点名可能需要些时间，不好意思，是我们学生会做的不好，请多多见谅。”

“理解，正常。”宋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这简短两词就已经把率婷帅一脸。

周率婷红着脸：“我…不太理解…按理说学长您应该挺生气的。”

宋翊：“不会。”宋翊嘴上冷冷回答，但会给人一种生气的错觉。

周率婷此地无银三百两心虚道：“你、你就是生气了吧，和母校没关系，是我们学生会的差错！我知道作为商业人士守时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一定——”

八点钟楼响起声音。响彻校园。

而体育馆一窝蜂冲进来大批学生入座。

宋翊尴尬得看了一眼周率婷。周率婷对着宋翊也尴尬得笑了笑。

白树方站上台拿起话筒简介：“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虽然他非明星，但是他在校期间就制作的Ｓurround 网站已经获得不少风投投资，其中就有橙星业内最大的投资公司投资…”

坐在台下一副不屑态度的会长忽然打断台上的白树方：“你都说了别人还怎么说！”

白树方无奈急忙把话筒递给宋翊。

宋翊接过话筒继续：“我没想到大家如此热情，感谢你们的到来，来听我一个老年人在这里废话。”

台下哄笑一阵。

搞笑开场白一过，宋翊开始了他的专业术语讲解。涉及底层，嵌套，页面框选择困难等等一大堆他最初构建网站时遇到的技术困难，这些很容易令人联想到这是课上才有的无聊想睡的内容。

周率婷却意外听得入神。突然她被白树方戳醒：“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底下的人都有要走的了？去！”

周率婷：“去什么？”

白树方略显狡黠的小眼睛盯着她：“唉？这可是你想的方法，鸡都在这里了，还不行动？你要我怎么提拔你？建功立业的时机到了！赶紧兑现你的承诺！”

周率婷内心一万个不愿意。谁叫自己当初想出这种骚操作！

周率婷从后台走下去：“唉？同学，别走，演讲完了吃鸡啊！”

“那位小可爱，你等等，一会儿吃鸡”

“留下来吃鸡”

“我现在就要吃鸡！”

“啊，这…”

会长听见不断喊吃鸡的声音也开始发话：“我们这还有队员呢，又渴又饿，先来几只给他们！”

外联部学长刚把鸡拿出来，那香嫩炙烤的味道，瞬间传遍整个体育馆，后面的学生一窝蜂冲上前来，为了保住剩下的几袋鸡，和局面，周率婷拎着就是跑，没想到她跑哪里哪里学生就跟到哪里，场面彻底失控！在大吼大叫的新生杯比赛中，这群血气方刚的学生早已饿得不成人型，连晚饭都没吃就被引到体育馆。

宋翊站在台上吐字突然放缓，盯着台下鸡翅与鸡腿齐飞，撕扯的肉沫弥漫台下，终于停止演讲。

周率婷头发凌乱像从一众丧尸堆里爬出，她像是避难似的爬上了台，踉跄走到宋翊身旁，头发侧还挂着一截鸡皮。

“对、对不住了。”率婷一脸愧疚尴尬。

宋翊噗嗤笑了出来，好像青涩的少年。他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率婷，“以后毕业了，希望有缘还能见到你。”

率婷盯着名片上鎏金字体刻着surround网站，CEO，宋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