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日记秘密

一幢砖红色的两层小楼。

房子就坐落在夜家老宅后花园旁边，古色古香的，看上去也有些了年头，默默地伫立在夜家老宅最不起起眼儿的角落，似乎在向世人默默地述说往日的那些美好时光，当年，夜天雄与他结发妻子，也就是夜天的亲生母亲——蒋婉珍在这幢小楼里度过了他们生命中最为开心的一段时光，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夜天雄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再加上，自己又有病在身，一年后，想不到竟撒手人寰了。

“妈，你在那边儿还好吗？”

被囚禁在这幢楼里的夜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仿佛房间里的任何陈设都不想放过，他要好生地看看这些当年蒋婉珍用过的什物，当年，在这房间里与她一起度过的那些快乐时光，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真是随便拿起一样东西，心里也顿觉亲切，仿佛蒋婉珍就在眼前。

“小天，怎么了？来妈妈房间，想妈妈了吗？你这傻孩子。”

一道温柔的声音似乎在房间里回荡，夜天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眼泪这就潸然而下……

这房间里的一切他太熟悉了，却又觉得如此的陌生！陌生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还好，偶尔会有佣人过来打扫，也才不至于四处尘埃。坐在当年蒋婉珍最喜欢的小书桌前，打开抽屉，随手拿出一个小本子翻看。

“小天，知道吗？你的佩儿妹妹是多么的可爱吗？要是可以的话，妈妈琢磨着，将来……将来……”

“哎哟！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将来就让佩儿做你的妻子，怎样？”

……

一字一句，往下看，不承想却看到了这样悲伤的文字：“小天，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的佩儿妹妹，她们母女俩……”

“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你爸爸所为，妈妈也很愧疚！这辈子都无法安宁！说好了，要好好保护她们母女俩的！都怪我！都怪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爸爸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要知道，咱们夜家，跟你的秦叔叔家可是世交，谁知……”

似乎，在日记里，蒋婉珍有意要隐瞒什么，夜天也只是猜到了个大概。

“佩儿？！”

好生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见过？！

想不到，读了日记，才知道当初蒋婉珍心里还装着这样一件事，可是，怎么就从来没听夜天雄提起过？难道真如蒋婉珍所写的那样，这一切都跟他有关系？

总之，在小楼里的这些日子，夜天又发现了很多蒋婉珍过去一些不被人知的事。

如果，蓉妈在的话，那么，当年蒋婉珍的很多事，想必她也是知道的，不管怎么说，就算日记里，蒋婉珍丝毫不提夜天雄出轨的事，把婚姻里所有的不是都归结于自己有病在身。

“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替那贱人开脱？要不是她，你会被爸爸软禁在这楼里？”

没记错的话，六岁那年的一个冬夜，在楼下客厅里，蒋婉珍被夜天雄狠狠打了一巴掌后，从此，就禁锢在了这小楼里，再也没有走出这小院儿一步，即便是想妈妈了，也是自己亲自来楼里找她玩。

“大少爷，该吃饭了。”

周嫂端了午饭过来，夜天看也没看一眼儿，真是毫无胃口。双手插兜地站在窗前，眉头一皱，道：“周嫂，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少爷，您是问我来夜家的时间吗？我算算，天啦！没记错的话，都已经十八年啦！”

也就是说，当年蒋婉珍还未去世的头一年，她就到夜家了。为什么蓉妈干得好好的，却又突然回了乡下？

“周嫂，还记得当年，我妈她是怎么过世的吗？”

“大少爷，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周嫂顿时心一紧！难道不知道在夜家是最忌讳提起这个的吗？更何况，是在这个紧要关头，若是被夜老爷子知道了，岂不是饭碗不保？

“没记错的话，那年我六岁，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妈她当年是不是肠胃不好，腹泻了一段时间，就过世了？”

“啊？这个……”

没想到夜天突然提起这个来，吓得周嫂顿时也是慌了神！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佯装镇定道：“大少爷，这个，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剑眉一皱，眯着眸，斜睨她一眼儿，这就大掌一扣，箍住了周嫂的喉咙，“说！当年，是不是那贱人害的我妈？”

“啊！大、大少爷！放、放了我......”

见周嫂被掐得涨红了脸，这才一把丢开她。

“谢、谢谢大少爷不杀之恩！当年我也只是个下人，真的不知道你妈跟白夫人之间的那些恩怨，我、我我我也只是按吩咐办事……”

“吩咐？什么吩咐？！”

想不到，周嫂一向自以为聪明，这次却说漏了嘴。

“我只记得当年白夫人让我端了一碗她亲手调制的汤给夫人喝，也不知怎的，没过多久，你妈她就走了。”

“什么汤？！”

“我、我我我真的不记得了，大少爷，您就饶了我吧？”

一个斜视，冷不丁瞅见了周嫂手上戴着的一只翡翠手镯，这就一把狠狠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儿，眯眸道：“没记错的话，这个是我们夜家的吧？”

“大、大大大少爷！这个是白夫人送我的。”

“哦？是吗？”

“是、是是是的！大少爷！千真万确！是白夫人送我的！”

“滚！”

周嫂这才吓得屁滚尿流地逃之夭夭。

“妈，你可都听见了？是那贱人害的你！要不是她在食物里做了手脚，你怎么就这么快丢下小天，去了另一个世界？知道吗？这十几年来，小天过得好苦！哼！什么夜家大少爷？还不是一个从小就失去母爱的孤儿！爸爸他眼里，哪还有我？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那贱人得逞的！哈哈哈哈！”

似疯癫了般，这就抓起桌上的碗，一把砸到了地上。

“来人——！放我出去！听见没？你们这些狗奴才！快开门！”

这就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了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