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心隔肚皮

一楼是一线工人的大堂，二楼是针对百来名办公室人员的小食堂，虽然也是大厅，但是配置的桌椅高档许多，大厅的一侧还有几个包厢，偶尔用来招待客户。

林文峰端起饭盘，找到了范萱萱，坐在她对面问她：“以前有没有去过广州？”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老大让我也去？”

“想不通就直接问他啊，我估计就是拿你当秘书做个样子，给对方更加正式的感觉。”

“一个销售经理就配个秘书，咱几斤几两的公司实力别人又不是不知道，老大够摆谱的。”范萱萱好像也领悟过来。

“这就是策略，也是对对方的尊重，你想想上次我们是销售经理带队跟人家的副总谈判，气势本来就低了一等，这一次带上个貌美的小秘书，定会把气势搬回来。”

“你就接着损我吧，赶明你当我们领导了，也带我这个小秘书出去，不怕别人说闲话？”

“我们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同事之间正常来往，谁说闲话就说明那人思想龌龊，心眼肮脏。”林文峰说的好像大义凛然。

“三人成虎啊，坐办公室的人大都喜欢捕风捉影，有时候还瞎编乱造，唯恐天下不乱，这样的人除了当事人对他恨的牙痒痒，其他同事还都喜欢听这些花边新闻呢。”

“其实他们就是嫉妒，心里想着凭啥我就没有这个机会呢？于是乎他们就把自己瞎想的内容当做道听途说来的散播出去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人家要说你还能捂住人家嘴？”

范萱萱深有同感：“有的人天性就是这样，比如那位......”

林文峰顺着她的目光超她左侧瞟了一眼，赵伟和钱忠良也像他俩一样面对面有说有笑。

赵伟和林文峰一道做过好几单，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签单后请客户几个重要人物吃饭，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又在吧台拿了二瓶五粮液和二条软中华，销售部有招待费用的，必须写明客户是谁总共几人，还得凭发票让部门经理签字才给报销的。

赵伟对林文峰说这些是拿给没有来吃饭的一个副总的，结果有没有送到人家手上就不知道了。这样的事情赵伟经常做，而林文峰是难得一次诚心诚意的送出礼物被退回，性质截然不同。

而类似这样的事钱忠良当然也做过，有一次林文峰和他一起做的一个单子关键时刻，请客吃饭外加送礼，饭人家吃了，礼物当时没收，钱忠良自告奋勇再去送，拍着胸脯说定能搞定对方，结果是后来没有了结果。

这样的潜规则只要不是太过分，公司一般睁只眼闭只眼的，招待费用本来就是花的，但没花在招待客户上，这钱花的就不值得了，后来请客吃饭一般情况下李大国都会到场，送礼李大国亲自去。

钱忠良和销售一部的经理祁同南在销售部没有分成三个部门的时候关系就不错，私下里也经常喝酒，借着酒劲说了好多不着边际的话，比如：“我们的头儿现在送礼都单独去送了，你们也该这样。”

“我们头儿那天请孙总吃饭呢，还有罗总也在，不过没有请高总”

“老祁，你和高总关系那么好，要多走动走动啊。”

“干脆我调到你们部门好了，跟着你好混。”

有些话传了出来，有些话没有传出来，林文峰知道钱忠良表面是一副忠良的面孔，背地里喜欢说三道四，天性使然，所以他尽量和他客客气气的，能不和他打交道就不打交道，开发南方市场的时候自告奋勇的跟李大国报了名，小人有时候只能躲不能招。

等到林文峰和范萱萱他们吃完了，李大国一个人姗姗来迟赶过来吃饭。

李大国对手下的几个人算是比较了解，哪个队伍里没有几个坑人的呢？只要不是太过分了还是能接受的，打仗的时候不指望他能消灭几个敌人，但是不要对自己人放冷枪是底线。

林文峰，性格好，不贪便宜，做事实在，肯钻研，是自己重点要培养的人；

赵伟和钱忠良一个贪便宜一个嘴大，朱胜杰诚实上进但业务不是太精，周旭升业务倒是精通但没什么上进心；

潘明军业务精又有上进心，但是做事毛躁心思太活了，范萱萱做事细心稳重以后会是个好助手的。

昨晚请公司老总孙刚正吃饭，去汇报近期的工作内容和在谈的几个项目进展，孙刚正与公司总务罗里恒关系很好，基本上有饭局总是叫着一起。

孙刚正对李大国的工作还是满意的，销售部分成三个部门后，目前公司销售是他亲自掌管，提李大国为销售副总的事他已经汇报给集团总部了，不出意外近期就会有文件下来。

在这之前他没有把这是告诉李大国，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公司准备提一名销售副总，让他有激情去把南方市场广东的第一仗拿下。

“孙总，私下里我也不叫你老总了，喊你一声师傅不为过把，当年可是师傅你带领我们冲出河西的，把小小的振华发展成如今规模。”

李大国端着满满的一杯酒敬孙刚正：“先敬师傅。”

孙刚正笑着也端起酒杯对罗里恒说道：“大国这个马屁拍的我很是舒服啊。”笑着一饮而尽。

李大国没有吃菜又端起酒杯迎向罗里恒：“罗总是师傅的大内总管，公司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保障得力，我们在外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敬罗总！”

“李经理过奖了，我只是把本职工作做好而已。”

罗里恒谦虚回了一句，对孙刚正笑道：“你这个销售学生很会说话，与外人打交道就是要这样的人啊。”

“大国，广东那边进展如何？”三人又合碰了一杯，孙刚正问起了广州城投的单子。

“已经联系好了，下周二跟他们城投的蔡总进行二次谈判，主要是设备的性价比、质保方案以及付款方式，我想向师傅要一些政策，因为广州城投是南方市场中珠三角一带比较著名的建筑企业，在业内的口碑和声望都不错，拿下他对公司进军南方市场有重大战略作用。”

“你具体的说一下什么想法。”

“我请成本部着手再测一下这批设备的成本，再请市场部测算一下如果这批设备成交后所带来的广告效益，再折合成多少广告费，我的想法是我们报价的底线就是成本价，一旦成交，相当于我们免费做了一次长远的广告。”

孙刚正点点头又轻微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是生意就是要合理赚钱，不赚钱的生意我们没法向集团交待啊。你知道的，集团做事方法一是一二是二，这一单归这一单，广告费归广告费。”

“所以难题我不是找到师傅您给想办法嘛，何况我是为公司大局考虑，而且据我了解价格不是主要因素，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五一重工，他们的价格远远高于我们，价格我会尽量往公司要求的利润点靠，那质保维护和付款方式的谈判中就会给对方尽量让步。”

“质保可以让步，到时候把广告费拨一部分来填，付款的话按照他们走吧，公司资金充足，这点主我还是可以做的。”孙刚正大手一挥气派十足。

“太感谢师傅了，正式签合同之前我再跟您汇报。”

谈完了正事李大国频频向孙刚正和罗里恒举杯。

“大国啊，你带的几个人中你比较看好谁以后能接你的班啊？”

“我比较看好林文峰，这小子除了脸皮薄一点，其他素质都过硬，最主要是他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但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这也可能就是他唯一的优点。”

“这么说来，这次广州城投的单子他会和你一道去谈判了？”

“是的，第一次谈判就是他作为主讲，我作为陪同，这一次我还叫了办公室的小姑娘范萱萱一同前往。”

“具体事情你负责好，争取打个漂亮仗，南方战场首战告捷。”

李大国一个人慢慢的品尝着小食堂厨师烧出的饭菜，静静的回想昨晚的酒局。

孙刚正问起谁能接他班的时候，他就知道集团对他提升副总的事基本通过了，这一次出差一方面让林文峰试着发挥去独挡一面，顺便再敲打敲打，另一方面让范萱萱见见世面，以后也能帮帮林文峰。

下午，林文峰一个人去了三楼成本部，在办公位找到江浩询问成本测算如何。

江浩已经把自己生产的零部件全部核实过，对于外购的一些精密件，采购部还没有回复最新价格，有这样的进度也不错了，林文峰叮嘱了几句，又去找市场部经理尹能达。

尹能达确实是个能人，一天的时间做了一份分析表。

参照上半年公司在五江省投放的高速公路30个广告牌及维护费用，结合二省GDP、政府对道路建设的投入、房地产市场的对比等，得出若能拿下广州城投的这一单，则能省下广告费用约800万左右。

林文峰客气的感谢了市场部的技术支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个下午都在电话进行往期客户的回访和前期有意向客户的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