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3 再见

程程感觉，程灵灵认真起来，还是挺靠谱的。

在她刻画阵法的时候，终于把从不离手的薯片，放在了一旁。

程程和寒飘雪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旁边干等着。

“你为了救她，付出这么多……值当吗？”

寒飘雪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单雪晴，就算是奄奄一息十分憔悴的模样，依旧无法掩盖她的风华月貌。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天仙般的美人。

不过在了解她与程程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之后，寒飘雪替程程感觉不值当。

女人心海底针，最是难以琢磨，尤其是这样的美人，别妄想她会知恩图报，甚至是以身相许……

只怕程程到头来，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程程想了想，认真回答道。

从来就没有以值不值当，来衡量过得与失。

“虚无堡，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寒飘雪好心好意提醒道，“他们可不会轻易就放过你，对他们来说，虚无兽精血，神圣不可侵犯。”

“那又怎么样？”程程颇为无奈地两手一摊，苦笑道，“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

不用寒飘雪提醒，程程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为了救治单雪晴，他可以说是费了不少劲。

首先就是为了得到虚无兽精血，源石花去了不少，这倒还是其次，最麻烦的莫过于捅了虚无堡这个马蜂窝。

再明显不过，与苍狼的轮回之战，背后定然少不了虚子清的怂恿。

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程程不是很担心虚子清他们明着来干，只是隐隐担心对方暗地里使什么阴招。

据他所了解到的，关于虚无堡的信息来看，虚无堡指不定什么时候，在他背后突施冷箭的可能性非常大。

整个混沌世界都知道，虚无堡就喜欢玩阴招，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

时刻被人在背后‘惦记着’，显然不是一脸让人愉悦的事情。

不过为了救治单雪晴，程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眼下救人要紧，至于其它的，管它呢！

程灵灵救人的方法，就是把虚无兽精血封印在纳灵空间内，以纳灵可以融入识海的特性，令得虚无兽精血可以在单雪晴体内缓慢地释放。

在纳灵上刻画布置好封印缓释阵法之后，程灵灵随后把虚无兽精血引入到了纳灵的阵法之中。

做好了这些，程灵灵停了下来，拿起一旁的薯片，又开始嘎嘣脆地吃起来。

“怎么不继续了？”

程程眼看只差最后一步，把纳灵打入单雪晴的脑子里，可程灵灵却在这样关键时刻停了下来，不由皱了皱眉，紧张地问了一句。

刚才还赞你靠谱，怎么半途又想起了你的薯片来。

为了救单雪晴这个倒霉的孩子，费了多大的劲，可别在最后一步出了什么岔子。

程灵灵一边嚼薯片，斜了一眼程程，老气横秋般教训道：

“你着什么急，催什么催，越是关键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那行，你歇一会吃饱了再继续，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程程额头上落下了几根黑线，对于被一个万年老小孩这样教训，表示很是无可奈何。

“你也准备准备，待会就该你上了。”

程灵灵满嘴的薯片，还能够把话说的清晰无比，这应该也算是她的一种特色。

“我上？我上哪去？”

程程微微低下头，两眼瞅着只有五六岁孩子身高的程灵灵，十分困惑不解地问道。

“上哪？当然是上你女朋友……”程灵灵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容易引起误会，逐又解释道，

“待会我把纳灵封印到她识海之中后，就该你上……就该你进入她识海里头。”

“我进去干嘛？”

程程走过进入程灵灵识海的经验，自然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却不明白，程灵灵让他这个时候进入单雪晴的识海干嘛？

要知道单雪晴此刻的身体已经是奄奄一息，可以说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同样的，她的识海应该也是处于崩溃的边缘。

在这个时候进入单雪晴的识海，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稍有不慎，很可能就直接成了，压垮单雪晴识海的最后一块石头。

“你来跟这个笨蛋解释解释，我这会没空跟他废话。”

程灵灵抬头看了一眼寒飘雪，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上的薯片那。

“咳咳……”

程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扭头苦笑着向寒飘雪投以求住的眼神，他真心是拿程灵灵这个万年老小孩，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瞧程程这副吃瘪的模样，寒飘雪不禁莞尔道：

“你也看到了，你这位普通朋友，她的生命气息，可以说已经是极为脆弱。”

“就她现在的状况来说，身体上的损伤，还不是最致命的，只要有灵丹妙药，哪怕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都可以救活。”

“飘雪仙子，咱们能不能直奔主题？”

程程有些心急地催促道，他实在是没那个耐心，听寒飘雪这位导师，给他好好上一课理论知识。

寒飘雪嗔了程程一眼，不过她也能理解程程的急切心情，万一美人香消玉殒，他可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于是她直奔主题挑重点的来说。

“她的神识，很可能已经进入沉睡的状态，需要你进入她的识海唤醒她。”

“如果她的神识不能清醒过来，主动引导炼化，纳灵中缓慢释放出的虚无兽血。”

“那么……那么对她来说，救命的解药，立刻就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寒飘雪又是一番颇为啰嗦的解释，这让程程有哭笑不得，她说了这么多，总结归纳起来只有一个重点。

“你直接就跟我说，让我进去叫醒她的潜意识，这不就完事了？”

“不跟你说清楚，你知道要进去干嘛？”寒飘雪感觉挺委屈，没好气道，

“唤醒她的神识之后，你还要告诉她，如何炼化这虚无兽血精血，这个你知道怎么炼化？”

程程怎么可能知道如何炼化虚无兽血精血，当下只好堆起了笑脸，赔不是道：

“飘雪仙子，最近我这肝火过于旺盛，有些着急上火，你可别往心里去。”

“哼……”

寒飘雪轻哼一声，似乎并不太满意程程的道歉。

好心好意给他解释，居然嫌我啰嗦，真是狼心狗肺不识好人心。

寒飘雪拉着一张原本就清冷的脸，程程哪里会不知道，她这是闹小脾气了。

好在，他对付女人有两手，赶紧赔笑道：

“飘雪仙子，我炎堡宝库里，收藏有不少的珍稀药材，你看我又不懂炼丹，有空我带你去看看，或许你有用得上的。”

如此实实在在的表示歉意，可比一句对不起管用许多。

寒飘雪闻言，脸上阴转晴天，重新展露笑颜说道：

“这还差不多，我这里有炼化兽血的通用方法，只需要她运转自身功法，按照这个当方法去引导炼化即可。”

说着，寒飘雪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块玉简，心念一动，玉简上升腾起拇指大小的一团白色光辉，飘向程程的眉心间，瞬间没入其中。

“是不是把这方法带给她，这样子就可以了？”程程和颜悦色道，“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我去做的？”

他也实在是没脾气了。

要知道，比发脾气，怎么也比不过女人，简直就是比翻书还快。

刚才怎么就忘记了，一些曾经的经验教训？

在女人面前，尤其是在漂亮的女人面前摆臭脸，想要再哄回来，可就需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寒飘雪想了想，交代道：“还有，她的神识此刻风雨飘摇，极其脆弱，进去之后，你可不能再刺激她，一定要安抚好她的情绪。”

程程不由地好笑道：“她都这样了，我没理由再刺激她，再见到她，我保证一直保持这样和煦的笑脸。”

说着，程程朝寒飘雪示范了一个，自认为很阳光灿烂的咧嘴笑脸。

不过说实在话，他这心里头，其实有些心虚。

因为自打认识单雪晴以来，两人经常莫名其妙地，就着急上火抬起杠来。

待会在里头见到她，说不定没说两句话，又话不投机……

不过看在单雪晴可以说是被他连累，以至于命悬一线的份上，程程已经有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觉悟和心理准备。

等她康复了，再找回场子不迟。

“准备好没？”程灵灵拍了拍沾在手上的薯片屑，问道。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吃掉了好几包薯片。

在程程看来，只要程灵灵不是吃源石，薯片管饱管够。

“准备好了，不过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程灵灵抬眼瞅着程程。

“为什么是我？”程程颇为纳闷说道，“你自己进去跟她说，不就可以了？”

进入单雪晴的识海之中唤醒她，对于程灵灵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何必再麻烦他人？

“她是你女朋友，不是我女朋友。”程灵灵打趣道。

“你别忘了，你可没少吃她的零食。”

程程挺郁闷地瞪了一眼程灵灵。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与单雪晴之间的关系，纯得不能再纯，纯粹就是冤家对头，你程灵灵又不是不清楚。

“你与她心心相应，心有灵犀，也只有你进去，才能唤醒她。”程灵灵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说道。

程程真是被程灵灵给打败了，催促道：“还是捉紧救人吧，再啰嗦，我怕她都到阎王殿上签到了。”

心心相印说不上，就是有时候会莫名能猜到，单雪晴心里在想些什么……

程灵灵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废话多说的时候，也不再调侃程程，换了一副严肃郑重其事的模样。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指甲盖大小的纳灵，缓缓没入单雪晴的眉心间。

“就现在。”

屏住呼吸严阵以待地程程，等的就是程灵灵这句话，立马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丝丝渗入单雪晴的识海之中。

这是……

程程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有些发愣。

这里是海边的一处山谷。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程程一边嘀咕着，一边打量单雪晴的识海。

在他看来，识海其实就是一个人的精神世界。

此刻单雪晴的精神世界，似乎很不平静。

大海掀起了惊涛骇浪，在电闪雷鸣之中愤怒地咆哮着。

满山的红杜鹃早已凋零，在风雨中飘摇，随时都有可能大风连根拔起。

踩着地上枯黄的小草，程程走向山谷的深处，哪里有一个小湖，湖边搭建着一座原木小屋。

“单雪晴会不会在里头？”

程程不确定。

就像程灵灵说的那样，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很可能是无边无际的。

如果没点心心相应，即便是进来了，不一定就能找到单雪晴，尤其是在她已经几乎无意识的状态下。

难满怀希望与忐忑，程程来到小木屋前，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之后，这才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走了进去。

小屋不大，摆设极其简约，一眼尽收眼底。

“你真在这里！”

见到单雪晴就躺在小床上，程程大大地松了口气。

程程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此刻的单雪晴宛如熟睡一般，只不过眉心紧锁，似乎正在做着噩梦一般，透着惊恐的神色。

“单雪晴，单雪晴……醒醒……”

程程轻轻摇了摇单雪晴的手臂。

对于程程的呼唤，单雪晴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是程程，你醒醒。”

单雪晴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程程没办法，只得试着轻轻拍了拍单雪晴的脸颊，连连唤着单雪晴的名字。

依旧是没有反应。

“这可怎么办？”

程程愁眉莫展，一点办法也想不到。

因为单雪晴可不是睡着那么简单。

也不是她不想醒来，而是她此刻就跟个植物人一般，不由自主无法醒来。

“对了……植物人……或许可以试试刺激刺激她？”

程程想起了关于植物人的一些说法。

可以跟她说一些她关心的人和事，刺激她潜意识里的记忆，这样或许就能激起她求生的本能？

实在没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单雪晴，我跟你个事。”

“在你出事之后，你爸妈，还有你哥哥，他们也出了事。”

“他们被张振乾注射了狂化药剂，想要威胁我交出解药。”

“现在……他们快要死了，你们一家人，黄泉路上再见……”

这时候，单雪晴长长的眼睫毛，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