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各有各的苦

游客还是很多，接踵摩肩，临近深夜各有目的，哪有心思再逛，小华找了家小摊位买了一大摞烤串，包了四五个快餐盒，再买了三四瓶啤酒，一行人回了临河的客栈。

夜风习习，小华和张小凡把小方桌移到河边，各种烤串和酒杯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西塘河把西塘古镇一分为二，一半五彩缤纷一半宁静幽远。低头看去，夜晚的西塘小河静静的流淌，银色的月光使小河更加婀娜多姿，在这光与影的夜晚并不喧闹的西塘可以让人慢慢享受慢时光。

在深夜、在客栈、在河边，西塘的美逐渐浮出了河面，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真正的西塘。

张小凡、夏涵、朱茵对艺术研究颇深，自是聊的开心；沈希文、兰子大概是为人处世价值观相似，也是愈发投机； 时不时一起谈论些教学过程和学校的小趣事；小华本是人精，端茶倒酒，恰到好处的嘘寒问暖......直到此刻，双方才是真正的熟悉起来。

沈希文问道：

“小凡，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看你应该不是老师吧？能告诉我真正的职业吗？”

张小凡除了谈业务和商业往来，很少会在外人面前提到自己是做生意开设计公司的事情，不是扮猪吃老虎也不是装B，小华正因为是他真正的朋友，了解他的性格和想法，才会刚才介绍他是搞艺术的，。

张小凡父亲是公务员，母亲也在事业单位上班，一直认为为国家服务才是人生康庄大道、才是一份正经工作，人才是个正经人，其他工作就算一时很好、待遇丰厚也干不长久，比如说商人这个职业。甚至在张小凡大学毕业后已经为他安排了好了工作。但张小凡从小就喜欢画画，对艺术也有执念！毅然决然的放弃了父母亲安排好的道路来了南通，当然也有和大学女朋友分手后神思恍惚、生无所恋、破罐破摔的影响在里面，即使张小凡现在回家看看父母，也与他们说不上两句话即冷场！原本还一个月回家一趟，现在想来已经两个月没回去了。商人、生意人这两个词确实是张小凡的不可言之殇。

但既然沈希文问到了，对方也是大美女，相处下来都觉得对方还可以，总不好意思拒绝不回答，张小凡还没想好怎么说，

兰子因为张小凡第一次陪着自己旅游，本就很开心，途中又遇上了聊得来的朋友，更是得意，从酒吧开始酒就一杯接一杯，至此喝的已经上头了。

舌尖打颤地抢先说道：“他在南通开了个设计公司，规模还不小。”

又颤颤巍巍指了指小华说道：“他在南通家纺市场有工厂有门市，大——老板。”

沈希文回道:

“我就说么，刚刚说小凡是老师潜意识里就当真了，因为我们俩是老师，职业惯性想当然以为只有老师暑假才有时间在外面玩，但是看小华的出手大方和说话语气又不是太像，所以才有此一问。”

既然聊到这了，张小凡又把自己设计公司现在做什么、准备做什么、将来做什么大概讲了一遍，顺便把和朱茵的所在学校紫琅学院合作的事情提了一点。

沈希文听了不住的点头，夏涵听了一脸诡秘，眼神不再注意张小凡，倒是不停的在沈希文身上打转。沈希文被看的不好意思，可能有点恼羞成怒，对着夏涵说道：

“疯丫头，我警告你，别发神经！”

夏涵哈哈大笑。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各有笑点，各笑各的。

看着此情此情，小华喝完杯中啤酒，看看手表，说道：“十二点了，不早了，各位同志们，休息怎么样？兰子今天有点兴奋，小凡你看，都喝醉了！”

说完眼神示意了下张小凡。

“切!”张小凡心道，我还不明白你的意思。

曲终人散，道声晚安，各回各房。

今天酒多烟多，喉间堵着一口痰，把张小凡憋醒了。看着一旁露出婴儿般甜美笑容的兰子，张小凡不自觉笑了笑，难得她喝这么多酒，认识了新朋友今天应该是真开心。空调打的温度有点低，张小凡起身在桌上找到遥控器，把温度调高点，刚想去洗手间吐痰漱口，却又停了下来，穿好衣服，把门带上，上了阳台。

深夜，大地已经沉睡，仿佛刚才的喧嚣从未成有过，除了微风轻轻吹着树叶的轻微哗哗声，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 脚下西塘小河的细不可闻的流水声，四周一片寂静。

这才是张小凡最喜欢的西塘！如此的贴合心境！

自从设计公司开业后，张晓凡已经好久没看过外乡的风景了，每天从早忙到晚，不是在工作，就是在酒桌，天昏天暗，日月无光。这次要不是兰子强行要求，老徐要在家里搞事，他根本就不会出门，时间太紧张了，他浪费不起。

正在想着心事，身后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女声：

“你还没睡？”

张小凡浑身打了个激灵，吓了一跳，回过头向后望去，不是沈希文还是谁！

“吓到了，胆小鬼”，沈希文捂着嘴浅浅笑道，

张小凡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有些尴尬的回道：

“没有，没有，刚刚在想心事，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索性到阳台上坐坐。”

“你有心事？”张小凡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希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拉过一把藤椅坐下，轻声细语的说道：“把你的先说给我听，我才告诉你！”

旅途中偶遇的两人其实往往是很好的倾诉对象，说完就走，各回各的城市，没有后遗症。

因为生活不在一条轨迹上，也不在同一个城市生活。

张小凡娓娓道来自己设计公司的业务发展瓶颈、即将到来的光华杯设计大赛，南通市场上因为老徐这两天必然会发生的事，星期六星期天这两天场子里人最多，动手的最好时间点，老徐阿健假如不傻，就是这两天！

沈希文确实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不时点点头，偶尔露出鼓励和激赏的眼神。

静静听张小凡说完，默然了几秒........没来由的感慨一句，缓缓说道：“其实大家都不容易，各有各的辛苦罢了。”

张小凡不意外，他可不认为自己刚刚王霸之气显露，沈希文特意在等着自己，她一定是有心思睡不着。

“能不能告诉我听听？”

“我说我是被父母逼婚出来避难你信不信？”

沈希文略显自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