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9章 众生皆苦

坐在铁架车后面，煤球儿在前面慢悠悠的溜达着。

今天过来的时间早，本来秦磊以为得在外面等上好一阵，然而出呼秦磊预料刚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黎芷晴和宋娜娜两女了！

不过这一次不仅仅是她们两个，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周围似乎还围了不少人。

“宋老师，你撒开！这事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是我学生和我就有关系！”

“哎呀宋老师，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件事你真的就别管了，这是她的命！”

“什么叫做她的命，还不是你逼的！”

“这位老师，你们就别管了，就当我求你们了还不行吗？你们就发发慈悲别多管闲事了！”

“什么叫做多管闲事啊？我们也是为了你女儿好啊！倒是你，你女儿还这么小就让他和人结婚你还有人性吗？”

“她都十七岁了，小什么啊？她妈这个年纪的时候她哥都一岁了！”

“那是封建，现在那有十七岁就结婚的！”

宋娜娜越说越来劲儿，却是没有注意到旁边黎芷晴表情有些怪异！

小丫头此时站在边上看着那宋娜娜义正言辞的话愣是没敢吱声，因为她实在没办法确认对方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而与此同时秦磊那极有标志性的野猪车随之出现立即将周围围观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这些日子秦磊经常接送黎芷晴，因此附近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过这辆猪车，然而每次看到依旧忍不住有些惊奇。

没办法，这年头牲口拉车并不少见，尤其是在他们这个乡镇结合处经常会看到一些赶着驴车马车的人路过，然而野猪拉车却是太少见了，甚至于除了秦磊这独一份，他们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秦磊早就习惯有人对他猪车指指点点，所以倒也没有太过在意，下了铁架车后还有些疑惑的看相场中正拉扯着的几人。

由于这一次和黎芷晴她们对持的是一个一看就老实巴交的老头，秦磊倒也没有上来就动手，事实上即便秦磊不过来他也不认为两个女孩撕吧不过对方，不过看样子也并不像是打架。

“怎么了？”秦磊有些疑惑的问道。

“秦磊你来的正好，这女孩是娜娜姐的学生，她爸今天过来非要让她辍学回家结婚，娜娜姐说她学习成绩是她们班上最好的，很有希望考上大学的！”黎芷晴有些焦急的说道。

“上什么大学，一个女娃考上大学能咋地，还不是得嫁人，晚嫁不如早嫁，还能省下点学费。”不等秦磊说话，那老汉却是已经开口说道。

秦磊看了对方一眼却是没有多说什么，黎芷晴和宋娜娜都从小生活在这边镇上，虽然家里条件都不好但其实也是在这年头儿平均水准之上。

即便是黎芷晴后期差点都差点饿死，但那也只是她父母离开后几天的时间，至少在在此之前温饱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加上两女的年纪，没有怎么经历过社会，所以她们思考问题难免就过于理想化。

那老汉一口一个上学没用他真的是这样觉得的吗？

诚然这年头你上个小学可能没啥大用，但如果考上大学那性质绝对不一样，要知道这个年代大学可是包分配的，基本上毕业就能党领导，这对于一个农村出来的人来说绝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边是让自己女儿去当个村姑，另一边是让自己女儿当领导吃商品粮，这么简单的选择题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吧？可为什么这老汉非拉着对方回家结婚呢？是他想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是他不相信自己闺女能考上大学？

恐怕都不是！

这老头估计啊，是怕自己闺女真的变成了凤凰，就不愿意在回自己家这个鸡窝了！

这并不是老头杞人忧天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的确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考虑这女孩儿是不是白眼狼，就算他是一个大孝女，他总归以后要嫁人吧，这年头儿尤其是在农村，都讲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一般情况下非年非节的情况下往娘家跑都会被人说闲话更不要说往娘家拿东西了。

如果是住在附近可能还能互相帮衬一下，可如果真的成为了凤凰嫁了个城里人，那估计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回娘家一趟。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就不如让自己闺女和同村的人结婚，这样最起码住得近一些多多少少也能互相帮衬一下。

“你先把手放开！”秦磊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指着那老头开口说道。

其实这种事如果是秦磊自己是不想要管的，一来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你说那老头自私吧，其实他也没有想要害自己女儿，只是不想让自己女儿飞得太高，因为在他们的内心之中的的确确是飞得越高摔得越狠，而且让他女儿继续上学也没有人能保证对方一定就能考得上，就算考得上也不一定一定就有好的未来！

就好像靠山村的那老村长的小女儿一样，秦磊自从得知对方小闺女出了问题之后他就一直觉得自己这次出手未必就一定是好事，因为后世他清楚记得自己第二次坐完牢回来的时候，那老头还是村长呢！

然而如今这老头却是已经想要退下来了，而且像是那种精神和大脑的疾病即便是后世都未必能治愈，在这个年代基本上就是看运气，真的让老单头带着姑娘去城里看病，说不定到头来病没有治好，好好的一个家反到是被拖垮了。可这话秦磊又不能和对方说，所以秦磊真的有一种自己虽然改变了未来但结果未必是好事的想法。

同样的道理，谁能保证小姑娘真的考上大学后就一定是好事？万一在大学的时候遇人不淑出了什么事呢？到时候可能就连她自己都会觉得当初留在老家家人结果会更好吧！

当然了，秦磊也不可能真的偏激到因噎废食，他只是不会像以前那样路见不平如果不管的话就会觉得是自己的罪孽了而已，总之就是管是看心情，不管是看命而已。

“我凭啥撒开，撒开她跑了呢？”那老汉两只手抓着面前看起来有些黑瘦的小姑娘开口说道。

小姑娘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不但头发有些稀疏发黄，整个人也要比黎芷晴瘦小一些，刚刚说对方十七岁，但秦磊看来最多也只有十五岁的样子。

秦磊伸手拦下还要说话的黎芷晴，当下笑着说道：“你抓着她也没有用，现在是法治社会，你限制他人自由还要强迫她嫁人这就是违法，是要蹲大牢的！”

“你少给我扯这些，老汉我不懂法，我就知道她是我闺女，就得听我的！”老头双数紧紧抓住那小姑娘的胳膊，一脸戒备的看着秦磊说道。

“你不懂法不代表你能违法，而且你以前不知道现在我和你说了你还不知道吗？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不撒开是吧？行！和我去派出所吧！”秦磊说话就要伸手抓向对方。

一听这话那老头脸上立即露出几分惧色立即把手放开。

毕竟没什么见识，事情一上升到违法上面立即就变得紧张起来。

秦磊也没有在去抓对方，而是笑呵呵的说道：“现在呢！有两条路，第一条你闺女留下继续上学，万事大吉将来如果她能考上大学也会孝敬你，第二条你说服你女儿和你回去，如果是她自愿的自然就不违法，不过有些事情就算你能说服她心里也肯定会怨你，到时候等到你们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也别指望她们会真心孝敬你！”

本来在听到秦磊说让对方说服自己女儿的时候，那老头还煞有介事的看向自己的闺女，然而听到秦磊后半句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没有谁是傻子，你觉得有些人愚昧无知，做一些蠢事，但事实上人家心里也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的！

他大老远的过来想要把女儿带回去，就是希望自己闺女能嫁的近一些，到时候姑爷家也可以帮衬一下，如果真的有了怨，现在自己还能打得动对方小丫头自然不敢给自己脸色看，可如果将来等自己老了呢？

退一万步说，计算自己还有儿子可以依靠，不图这女儿能帮自己养老，可也没有必要非得弄成仇人吧？

抬头看了一眼秦磊，又将目光落在自己闺女身上，老头开口问道：“丫头，你一定能考上大学吗？”

“乌梅的学习成绩在班上是最好的，只要她努力一定可以考上的！”宋娜娜在边上说道。

“好！既然你老师这样说了，我就信她一回！”老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说道：“你知道咱家的情况，你大哥今年都二十三岁了，没钱娶亲我本来是想要拿着聘礼给你大哥娶个媳妇，但你有出息，咱不能挡了你的道，但你将来考上大学，去了城里，可不能不管你的几个哥哥啊！”

一听这话，小姑娘扑腾就给那老头跪下了：“阿爷，您放心，我以后考上大学有了出息，一定不会忘了你和俺哥的！”

接下来就是俗套的午后肥皂剧，秦磊也没有在插嘴，黎芷晴和宋娜娜两人在边上又是哄又是劝的，老头离开的时候虽然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不过这件事也算是圆满解决了。

将那小姑娘送回学校，两女都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再次出校门的时候感觉上走路都有风。

“高兴啦！”秦磊见到两女上车开口调笑道。

“当然高兴了！要说没有我们那乌梅一定会被抓回去结婚的，到时候就只能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黎芷晴有些小得意的说道。

“嗯！我听说乌梅家住在大山里面，他爹这次是走了一天一宿才走出来的，那地方穷的一家人都没有一件不带补丁的衣服。”宋娜娜也开口说道。

“只要她能考上大学，将来她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黎芷晴开口说道。

然而秦磊却并不太乐观，开口说道：“哪那么容易啊！就算她能考上大学，就算之后她能分配各好工作，又能赚几个钱？到时候一大家子都指望着她，我刚刚听那意思好像还不止一个哥哥，结婚彩礼，在加上盖房子，呵呵！有她受的！”

一听秦磊这话，两女都变得沉默了，尤其是宋娜娜，她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呢，而且就她对于自己父母的了解，自己弟弟将来结婚的钱十有八九得她想办法，一想到自己要向自己未来丈夫要钱给自己弟弟结婚，她就觉得自己在婆家抬不起头来。

而旁边的黎芷晴同样也有些情绪低落，倒不是因为也想让秦磊帮她弟弟出钱，事实上自从她开口要跟着秦磊走的时候起，她就没想过能在见到自己的家人，所以听到秦磊这话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代入感，只不过却是觉得听秦磊这样一说自己原本的成就感全没了。

“那也不一定！凭啥哥哥结婚让妹妹拿钱啊！他自己就不能盖房子啊！你的房子不就是自己盖得吗？”黎芷晴有些不满的说道。

“和我比！我是一般人吗？”秦磊有些臭屁的说道。

可能在这个年头像秦磊这样自夸的人还十分少见，听到秦磊这话黎芷晴立即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娜娜姐！你听听，这个人多不要脸的！”黎芷晴指着旁边秦磊说道。

宋娜娜微微一笑而后说道：“也不是啊！秦大哥是挺有能耐的！”

本来黎芷晴也就是随口一说，想要羞一羞秦磊，然而听到秦磊这话却是突然看了旁边宋娜娜一眼，而后挽着对方胳膊问道：“娜娜姐，你和那个人到底怎么样了？这两天怎么都没有看到对方过来接你啊！”

“分手了！”宋娜娜也不疑有他，直接洒脱的说道。

“哦！”黎芷晴点了点头，而后侧头看了一眼秦磊又回头看了看那宋娜娜开口说道：“分了就分了，我看那个人也不咋地，说话的样子像个大姑娘似的，一点都不男人！”

虽然已经分手，但宋娜娜却也不好真的这样骂人家，当下就只能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搭茬。

然而黎芷晴这个时候却又开口说道：“对了娜娜姐！你这礼拜有空吗？你还没去过我们家呢把？要不星期六去我们家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