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你好，十月

“从码头到小岛有多远？”

站在海岸边上，顾北看着远处隐匿在朦胧海面上的小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天色刚刚微亮，但顾北的心情不是很清爽。

旁边的曲阳也是轻皱眉头，答道：“只有十五海里，不过今天风浪有点大，拍摄用的道具船太小，三个人坐在上面怕是不安全。”

“救生衣和救生员都就位了吗？”

见曲阳点头，顾北紧跟着说道：“阳哥，麻烦你去把摄像头、胶片这些东西检查一下，再等一会儿，看看风会不会小一点。”

“我明白，但……”曲阳看着顾北，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阳哥？”

“你现在是导演，跟我们说话其实没必要太客气，我们都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但在剧组里，你还是要有自己的威信的。”

熊正宇也走了过来，补充道：“对，导演，你可以叫我们阳哥、熊哥，但千万别用‘麻烦’这些字眼，这是你的剧组。”

对此，顾北也很清楚自己还没有树立在剧组的导演威严，但在面对熊正宇几人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姿态放低，这可能是源自内心深处的尊重。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曲阳和熊正宇去忙着自己的事时，顾北也找到了张嘉易，开拍之前，顾北特意让张嘉易蓄一点胡子。

32岁的张嘉易这会儿看上去，成熟了很多。

两位小主演也在，都是没接触过表演中学生，顾北决定起用两个还不算特别懂事的半大小孩儿，其实也有一点担心，毕竟小孩和动物一样，都是拍摄时最不可控的因素，万一要是情绪化，拍摄节奏就会被打断。

选择他们，顾北更多的还是期待一种本色出演吧，毕竟他们的真实性格和戏里的角色性格很相似。

“嘉易哥，星喆、睿晨，你们准备一下吧，十分钟后，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咱们就开始拍了。”说着，顾北找位置坐了下来，翻开今天要拍摄的戏份剧本，“星喆，你一会儿就正常演就行了，我教给你说台词的方法，会了吗？台词有记清楚了吗？”

星喆饰演性格软弱的哥哥，听顾北这么问，赶忙回答道：“台词记清了，就是我怕还有一点生硬。”

“我的台词也有点生硬。”出演叛逆弟弟的睿晨也把自己的问题提了出来。

“嗯……你们先说几遍，我听听。”

试了几段台词，确实有一点生硬的感觉，顾北抓住其中的几个点简单指导了几句，一边的张嘉易直接给两个小演员亲自示范了几遍，情况好上了不少。

简单说了一下接下来要拍的戏，顾北就离开了几人休息的车子，查看工作人员是不是都已经准备好了。

“《回归》第一场第一景第一次，开始！”

给顾北打板的是胖子，有点大材小用，但胖子略显臃肿的身躯，在镜头前的动作却很干脆利落，压根没多浪费一丝一毫的胶片。

摄影师是顾北自己来的，太优秀的摄影师暂时没有找到，顾北又对一般的摄影师不放心，也就亲自上阵抗起了摄影机。

就这样，剧情片《回归》悄无声息地开机，没有开机发布会、没有开机仪式，甚至没有一次记者采访，只有一个涵盖演员、导演都不到三十人小剧组，在山东的某片海域、某座小岛，为着这一部电影忙碌着。

万事开头难，太顺风顺水的事就像是中彩票一样，只能是特例，《回归》剧组的拍摄显然不是这个特例，刚开始在海上的戏，就变得无比艰难。

工作人员的拍摄用船和镜头里的道具船要基本与同样的速度前进，而做到这一点对于剧组这几艘性能并不是很好的小型船舶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海上的风浪对手执摄影机的顾北来说完全是一种折磨，海浪有规律还好，难就难在海浪的方向、大小都随时随地的变化，镜头一直在晃动，浪费了不少胶片……

两艘船靠得太近，又会有另一道动态波纹传到镜头里，距离太远的收音效果又差了不少……

机位需要不停转换，没有无人机拍摄设备的《回归》剧组，只能在海上走走停停，不断调整位置，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也导致拍出一些穿帮镜头，需要再次重拍……

有一场暴雨天乘船的戏，其中一个机位就放在张嘉易几人的船上，剧组压根没钱在海上造一场大雨，更不可能用电脑特效去制作，大自然的风雨比较无情，小船被掀翻了一次……

人都没有事，旁边的救生人员第一时间就下水展开了救援，只是摄影机被泡了水，镜头直接沉到了海里，两个孩子也被吓到了，无奈只能休息调整几天……

剧组的盒饭要到几十里之外的饭店去订购……

开拍之前，顾北还算挺有信心的，毕竟执导过不少的MV，还全程参与到《无间道》的制作当中，只是，轮到顾北自己扛大旗的时候，事情似乎一下子变得艰难了不少。

《回归》没有制片人、没有监制，只有顾北一个导演，或者说顾北既是导演，又是制片人，还是监制，剧组出现的所有问题，都需要顾北自己了解之后，在最后拍板决定。

拍摄的事很糟心，投资是另一件让顾北烦心的事，计划投资本不是很多，但随着遇到的状况越来越多，要不停地调整拍摄计划，一来二去，拍摄时间拉长了，投资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出去拍摄之前，顾北投进去两百万，拍摄这部电影头一个月，顾北又花进去了两百万，也才将最难的海上戏份给拍完。

对于自己拍下来的镜头，顾北看是有些不太放心，在转到下一个取景地的路上，顾北就拉着张嘉易、熊正宇几人，直接坐在露天货车的车厢里，摆弄起摄影设备，把之前拍下来的镜头放出来仔细观看。

“嘉易哥，熊哥，你们看看这镜头画面有什么感觉？”

听顾北这么一问，熊正宇想都不想，直接摇头道：“你要问我哪里有没有穿帮，我还能跟你说上几句，但这审美上的事，我还真不懂。”

顾北又将目光转向了张嘉易、曲阳、胖子张海新三人，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正当顾北想再看一遍的时候，车厢外面传来了一阵歌声：“我们勤劳~我们勇敢~独立自由是我们的理想……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往车外看去，发现是路过的一个村子广播，听到这首歌，顾北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今天几号了？我都把时间给忘了，成天就盯着拍摄这些事。”

“你忘了？一个多星期前，你刚过完你23岁生日，那天还想给你庆祝来着，但看你这么关心这部电影，就没太怎么准备，今天都已经国庆了。”

“今天一号了？”顾北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电影在八月底、九月初开拍，不知不觉已经拍了一个月。

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看上去是那么的惬意、悠闲，这让顾北轻松了不少，对着天空中划过的飞鸟，嘴角微扬：“你好，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