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到底谁在搞鬼？

“我说你们马上就要输了，你们信吗？”

沈暮的声音，响彻在这安静的三号审判厅，让得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愣，不明白这位为何有如此信心？

这刚刚才被杨绪刚怼得哑口无言，在整个过程中一句话都没有说，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般自信了呢？

“杨律师，我承认你的口才很好，专业性也很强，甚至你们伪造的证据也很完美！”

沈暮盯着对面杨绪刚的眼睛侃侃而谈，听其口气似乎都是在夸赞对方，可是谁都能听出他的话一定会有转折。

“对方当事人，请你不要血口喷人，谁伪造证据了？”

听到对方后头一句话，杨绪刚心头一凛，暗道这小子不会在给自己挖坑吧，因此他连忙接口解释了一句。

“你再这样胡说八道，小心我……”

“好吧，你们的证据是不是伪造的，暂时先不说！”

就在杨绪刚想要口出威胁之言时，直接被沈暮给打断了。

对方这样的态度，让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这位知名律师忽然发现，那个小年轻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无能，单单是这几句话就口齿清楚，显然很有辩论经验。

“几位，你们都是专业律师，可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一件事，无论你们口才多好，辩论技术多强，最终还是要靠一样东西，才能真正赢得官司！”

沈暮又看了一圈几位律师，这话将王容成都包括进去了，也让他们若有所思，似乎明白沈暮所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那就是：证据！”

沈暮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说出了那个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听得他神色坚毅地说道：“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证据说话！”

“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到底谁的证据是真，谁的证据又是伪造的，接下来便能见分晓！”

沈暮将目光转回杨绪刚身上，又将话题转回了证据的真伪上。

见得他话音落下，不待杨绪刚反驳，便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陶法官，两位陪审员，我里有一份新的证据要提交！”

耳中听着沈暮的话语，再看到他的动作，无论是杨绪刚还是李公年都是心头一跳，但旋即便是脸现冷笑。

因为他们都看清楚了沈暮手中所谓的证据，无非又是无尽荣耀的剧本，这个他们这边也有啊。

杨时平这边的剧本，乃是根据无尽荣耀的成片电影，一帧一帧，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写出来的，绝对不会有丝毫问题。

可以说杨时平所写的剧本，就跟电影无尽荣耀一模一样。

这要拿到一个外人手中去看，恐怕会更相信他们才是原著作者。

刚才那沈暮信誓旦旦，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后手，现在看来，确实已经黔驴技穷了。

亏他们还担心了好一会。

或许陶知忌和陆菲她们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出于公正的态度，陆菲还是第一时间起身，将沈暮手中的剧本接了过来。

“陶法官，两位陪审员，请重点看一下我标记出来的地方，最好是结合电影观看！”

沈暮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要不然肯定得耽搁不少时间，但如果只看标记的地方，那应该花费不了太多的工夫。

沈暮相信为了主审这一件案子，无论是主审法官陶知忌，还是两位陪审员，包括书记员陆菲，肯定都是看过好几遍无尽荣耀电影的。

双方提供的剧本，这几位也一定用心研究过。

现在得沈暮这么一提醒，那几位自然是知道重点到底在哪里？

而沈暮的动作和话语，终于是让杨时平一方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这凡事就怕打无把握之仗，此刻沈暮的所作所为，有些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尤其是在他们不知道那剧本中所谓的标记，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而此刻坐在旁观席的王容成，已经因为沈暮的话彻底通透，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简直就太过多余。

诚如沈暮所言，一场官司能不能打赢，双方律师的口才辩论，甚至一些技巧话术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证据。

一旦某一方取得了铁证，哪怕律师说得再天花乱坠，法官也不会被蛊惑影响。

证据才是证明一件事真相的决定性因素。

刚才的王容成，确实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无耻之举刺激到了，忘记了这些根本的东西。

他一心只想着沈暮口才不是杨绪刚的对手，却忽略了沈暮手中握着铁证，而那些铁证，也是之前他信心十足的根本原因。

“王容成，你们搞什么鬼？”

就在王容成心中感慨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句阴沉的问话，不用看也知道是李公祥所发。

显然现在是轮到李公祥沉不住气了，看对方三位的脸色，好像很有信心。

那沈暮递上去的所谓新证据，就不会是普通的无尽荣耀剧本。

“李公祥，我要纠正一下你的措词，搞鬼的是你们，我们是光明正大在提交证据，这一点千万不要弄错了！”

王容成淡淡地看了李公祥一眼，却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趁着这个机会教训一下这无耻的家伙，何乐而不为呢？

“装神弄鬼！”

既然知道对方不会给自己答案，李公祥索性也不多问了。

他知道再问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因此直接冷哼一声。

他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认为那沈暮就是在虚张声势。

自己所有的准备都做得很充足，这场官司最坏的结果，就是打个平手，延期再审。

就在这边二人交谈的时候，主审席上的陶知忌，已经接过了陆菲递过来的剧本和平板电脑，打开了无尽荣耀的电影。

两位陪审员也凑了过来一同观看，而他们的脸色，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

“这里也有个彩蛋，我之前居然没看出来？”

“妙啊，这个设计，真是妙啊！”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

看了约莫十多分钟之后，两位陪审员终于是忍不住了，接连不断的惊叹声响起。

就算声音压得很低，也被厅中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法官和陪审员也是人，抛开这个案件本身，无尽荣耀不失为一部精品电影，十多亿的票房，就是质量的保证。

事实上在有这个案子之前，他们三位就已经看过无尽荣耀了，对此赞不绝口，颇高评价。

后来接手这个案件之后，他们又将电影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更是研究了很久的剧本，认为对这部电影已经很了解了。

可是现在，在沈暮剧本上标记的指引之下，他们仿佛又看了一部全新的电影一般。

其中的伏笔灰线，隐晦彩蛋，都让他们莫名惊喜。

偏偏每一个伏笔都埋得极其巧妙，其中一些他们可能先前就看出来了，可另外几个隐藏得极深，他们完全没有印象。

“怎么回事？”

上首三位的反应，也让杨时平他们的心情越来越恶劣。

现在他们已经意识到，沈暮提交的证据，恐怕是非同小可。

要不然两位陪审员也不会如此失态，主审法官陶知忌虽然还能沉得住气，但脸色的变幻，也早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呼……”

再过十多分钟，陶知忌终于是抬起头来，长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在整理自己的心情，甚至在下一刻闭上了双目。

两位陪审员也是神色复杂，看向沈暮的目光充斥着佩服，而看向杨时平的目光，则是充满了鄙夷。

有着这份证据，到底谁是无尽荣耀真正的创作者，在这三位心中已经是一目了然。

既然沈暮的证据是真的，那杨时平那边提供的证据自然就是假的。

这叫做反证法，总不可能一部电影有两个创作者吧？

有些电影或许确实会由多名编剧来合作，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这样。

之前双方各执一辞，都说自己是唯一的创作者，那现在也就不用去纠结那么多了。

“咱们再看一下被告方提供的证据！”

当陶知忌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下最后的结论，而是轻声说了一句，两位陪审员连忙找出杨时平一方提供的证据。

这差不多已经只算是例行公事了，双方先前提供的剧本大同小异，可此刻再看杨时平的剧本时，无疑是漏洞百出。

尤其是看到那几处精妙的伏笔彩蛋时，陶知忌和两位陪审员的脸上除了感慨之外，更有一丝阴沉。

原本杨时平的剧本模仿得极为巧妙，哪怕是专业机构也看不出破绽，这也是先前陶知忌和两位陪审员的纠结之处。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纠结了，在真李逵面前，假李鬼瞬间现出了原形。

可怜那几个家伙，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吧？

“就看到这里吧！”

再过了十多分钟，陶知忌突然合上了手中的剧本。

她似乎是不想再看下去了，看过真的之后，再来看这假的，真是有些辣眼睛。

下方诸人，尤其是杨时平一方听到陶知忌的话，都是瞬间抬起头来。

他们都想要知道，等待着自己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反倒是沈暮一脸的淡然，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两人，目光还不时在那李公年的身上扫过，充斥着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