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还原现场

除了香港的律师之外，其他的人不顾疲劳，直接赶往事发的停车场。马东这样做有他的道理，一来明天早晨陈红母子也要到香港了，见面时最好能有更多的收获告诉她，毕竟工作得让老板满意才能得到更多的支持，这样一来时间就比较紧了，今天晚上必须得去现场。

另外现在接近半夜，和案发的凌晨两点相差不多，停车场的车辆，人员，灯光等条件和案发时应该非常近似，正是模拟案发现场，并且进行情景再现，还原案发经过的最佳时机。而且案发的停车场离马东他们聚会的茶楼并不远，考虑到各方面因素，马东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除了辛明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警察似的连轴转的工作方式，辛明宇虽然还不太习惯他们这么拼，但他也没抱怨，直接带路赶往停车场。

很快一行人就赶到了案发的停车场，香港中环是商业高度发达地区，绝对是寸土寸金，因此要找到一块面积较大的地面停车场是非常不容易的。这个停车场的位置比较特殊，其实它是周围几个高档大厦围起来的一块空地，当年由于产权争议无法开发，一直闲置，后来商场风云变幻，周围的大厦竟然都落入一家之手，中间这块地皮的产权也就没了争议，精明的老板发现停车场的利润远远高于其他开发项目，而且不用太多的投资，因此就把这块空地改为了停车场。

由于是在几个大厦之间，为了最大效率地应用土地并且方便出入，这个停车场共设置了四个出入口，而且连每个大厦楼下的边角都充分地利用起来，设置了车位，整个停车场的形状非常不规则。因此这个停车场的面积虽然不是特别大，但车位可不少，很分散，编号也有些杂乱，第一次来的人不是很容易搞清楚。

马东他们虽然下午看了香港警方的平面示意图，但由于这个停车场并非正南正北或东西方向很规则，各个出口的方向都是斜的，大家来到这个停车场还是有些辨不清方位，幸好有辛明宇是当地人，他首先辨认出来了当天举行狂欢晚会的那座大厦，引导着大家到楼下，找到通向停车场的后门，然后从那里出发，根据平面图标记的路线走向案发的地点。

从一出发马东就发现了问题，这很简单，那就是对于他们出发的大厦来说，案发地点似乎有些远，几乎就是个大斜对角，而且大厦楼下就有很多车位，停靠方便，难道圣诞夜当天的车位都停满了，李文瑞的车不得不停很远，马东记下了这个问题，准备回头考证。

大家走了相当一段距离，快到案发地点了，马东又发现了新的问题，这个地方已经快接近停车场的边缘了，有三座大楼呈品字型挨得很近，楼下还有几栋类似裙楼似的底层楼房，各个楼房之间都有狭窄的通道，灯光由于楼房的遮挡有些昏暗。在楼房的阴影处几乎就看不清人。如果有人在此埋伏抢劫，或得手后逃跑，都是很好的条件，单纯从犯罪准备的角度来说，确实是个好地方，那么李文瑞作为一名受过训练安保人员，怎么会选择在夜晚把车停在这个地方呢？他难道不知道危险吗？

按照平面图的标示，马东大概确认了案发的地点，杨朝阳倒下的地方警察勘验现场所画的尸体形状的粉笔圈还能辨认出来，这大大地方便了现场的确认，以杨朝阳倒地的位置为坐标零点，马东很快就确认了案发当时所有人的位置。他让平飞站在杨朝阳倒下的位置，自己和唐娜站在李文瑞和Mary的位置，开始准备模拟还原现场。

从马东和唐娜的方位向对面看清正好是逆光，对面的人影不容易看清楚，马东让平飞后退一直到他看不清平飞为止，基本就接近一栋矮楼的旁边了，那里正好是一个拐角。警方估计杨朝阳应该是先躲藏在什么地方，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栋楼的旁边，在那里可以观察到对面行人的情况，而自己可以随时隐蔽。

接着马东和唐娜也后退几步，然后模仿当时的情况，马东和唐娜挽着手向前走，马东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唐娜必须是右手挽着自己的左手才行，这样自己才能方便地右手拔枪。两个人挽着手慢慢前行，快到开枪的地点时，马东喊了一声开始，平飞开始冲过来，嘴里喊着，同时马东开始模拟拔枪上膛开枪的动作，马东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可当他模拟着发出枪声的瞬间平飞就已经冲到了尸体倒地的地方。

同样的程序，马东他们又模拟了两次，基本上平飞都能够到达尸体倒地的地方。之后又进行了两次模仿，改变的地方是马东拔枪之后加上一声警告然后再开枪，这样的话平飞至少要超过尸体倒地的地方二至三步。从这几次的模拟可以看出王组长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李文瑞当时在现场不可能是发出警告后再开枪的，而是直接拔枪射击，否则尸体的距离应该更近一些。其次杨朝阳可能存在中途止步的情况，不然尸体倒下的位置恐怕也会更近一些。

模拟完了枪击的过程，马东又和唐娜调换了一下位置，从她的角度去观察，他发现从左边向右侧的尸体斜后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有两栋矮楼之间有一条通道，如果有人的话只有在那里才会一闪就不进了，否则其他的开阔地带，人不可能消失得那么快，如果Mary确实看到了什么人，应该是在那个位置比较合乎逻辑。

这一点马东也记录了下来，准备回头和Mary进行考证。接着马东又和平飞互换了角色，从杨朝阳的角度模拟着向这边冲过来，这一次他发现从这边看过去，灯光条件明显好了很多，因为灯光是从背后的楼顶发出的，从这边望过去，迎面来人的面容，动作姿态很容易看清楚。这就说明杨朝阳当时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对面的来人以及所有的动作，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如果不是耳朵有非常严重的听力障碍，对面的喊声也无疑会听得非常清楚。

模拟完了枪击的过程，马东又按照下午的平面图标识的地方去找杨朝阳停车的位置，这个位置其实离他倒地的地方没多远，在离停车不远的地方就是杨朝阳可能藏身的那个拐角，隐藏很方便，而且视线很好，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对面的来人情况。马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李文瑞向这个方向走过来，那么他的车到底停在哪里了呢，下午的平面图上没有标识。

这是一个很大的纰漏，马东赶紧记下了，这个问题也要考证清楚才行。站在当时杨朝阳停车的位置，马东转动着大脑，从犯罪的角度来看，这是个绝佳的选择，灯光昏暗但不影响自己，藏身之处易于隐蔽，易于逃跑，可杨朝阳是一名长期做办公室的IT从业者，怎会有这么好的眼光呢，难道他对这里非常熟悉，抑或来踩过点，还是有人指点。这也是需要搞清楚的问题。

勘验完了枪击的现场，马东又开着车在整个停车场内兜了一圈，这个停车场有四个出入口，都是摄像头拍照的自动栏杆，每个口都有人昼夜把守。马东停下车，走到一个出口的收费室敲门，里面有一个老头，半夜来了这么多人，老头有些紧张。用广东话问着问题。意思是你们有什么事。马东和辛明宇耳语了几句，辛明宇过去和他说了起来，看样子老头有些不同意，辛明宇掏出了几张钞票，直接塞给了他，这下事情就好办了。

大家进了他的小屋。原来马东让辛明宇问问能不能查一辆车牌，看看这辆车在这里的出入记录，老头开始不太愿意，收了钱后同意了，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弄，不过有平飞在，这就不是问题了。很快平飞就搞懂了监视系统的使用方法，输入了杨朝阳当天所开的车的车号，很快就调出来这辆车的记录，一共有两条，案发当天有一次，在这之前一个星期还有一次。之前的一次是一个下午，停留的时间也不短。看来这个杨朝阳是来踩过点的，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让人费解了，杨朝阳这么精心准备，圣诞之夜半夜来这里，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特殊的目的，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回到酒店，时间又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大家都疲惫不堪，倒在床上就睡着了，马东还挺着做笔记，这是他之前做刑警事的习惯，必须把当时的想法笔头记录下来，不然时间一长肯定要淡忘。特别是要追查的要点，不管多细微也要记下了，很多时候这些不起眼的线索就会闪光。今天有几个问题值得再次确认，李文瑞的停车位置，Mary到底在什么位置看到了现场有其他人，当时枪击发生的的前后到底李文瑞有没有发出警报，这些问题都还没有答案。看来下一个见面的人应该是Mary了。她的视角应该是比较客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