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心结

夜风呼啸。

小院外，圆月高悬。

陆羽拉着江萌没有走远，经历过这一切后，江萌强忍着内心的情绪，身体微微颤抖。

“江萌，一切都结束了。”

陆羽于心不忍的宽慰道。

看着陆羽平和的眼神，江萌眼眶泛红，一步上前直接抱住了陆羽。

陆羽叹息了声，抬手轻轻拍着江萌的肩膀。

转眼。

日出时分。

陆羽来到四合院。

此时这里已经恢复了原来模样。

地上的血迹被清洗完毕，死伤的保镖都被带走了，只剩下忙碌的佣人。

房间内。

江青山对着进门的陆羽招了招手。

而看见江青山的第一眼，陆羽就狠狠皱了皱眉。

这个老人。

在他眼中赫然成了一根快要烧干的蜡烛，精气神都衰弱到了极限。

“老爷子，江家的祸事算是过了，你的心结也该解开了，怎么，似乎内心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陆羽笑着坐在对面，还抬手给江青山倒了一杯茶。

换做往日。

江青山必然是露出微笑的端过茶杯。

可此时的他，抬了抬眼便没有动作，整个人已是风烛残年。

“小陆，我找你来，就是有些话想与你说说。”

江青山沉吟许久，神色低落的喃喃道：“人这一辈子，做错了事，就没有还转的余地了吗？”

听到这话，陆羽便明白了江青山的心结所在，正是二十年前江天放那事。

甚至江家会走到这一步。

也都是因为二十年前他对江天放做的事。

“你做错了吗？”

陆羽斟酌片刻，轻声询问道。

闻声，江青山眼神接连变化，显然这个问题早在他脑海里来回翻腾了无数次，始终得不到答案。

“儿子没出息，或者说没按照你安排的路走，还带回一个不对门户的女人，你为了家族颜面出手，这没错，除非你是真的想将那个女人弄死。”

“没有，没有！！！”

江青山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肃然，连忙道。

陆羽摇了摇头，继续道：“但作为你儿子，父亲偏爱一人，家族大业已经无缘，甚至到最后连自己感情都无法做主了，而且那个女人还怀了孩子，这都换不了你一点的亲情眷顾，这不是最大的绝望吗？”

江青山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颤，浑浊的眸子蒙了一层水雾。

看着江青山痛苦的模样，陆羽端起茶杯抿了口。

“其实，这世间哪有什么纯粹的对和不对，只是角度不对，立场不同而已，你为了家族颜面利益，忽略自己儿子的感受，若是站在家族的角度，你有何错？”

闻声，江青山眼中微微一亮，正要说话，就看见陆羽突然放下茶杯。

“但作为一个父亲，你的确有错，所以你想留江天放一命，只要他活着，就是大罪人，一切行为都来源于他的恶。”

“这样，就算江萌，都只会恨江天放。”

“我……”

江青山瞳孔猛地一颤，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就好像陆羽这话，狠狠戳到了他的心底。

“可他似乎不想让你得逞，他甘愿死，他死了，一切都会回到根源上，一切都是你逼得！”

陆羽端起江青山面前的茶杯，倒掉微凉的茶水，重新添了一杯。

“年纪大了，就容易回忆往昔，但有遗憾就有美好，有失去就有所得，都过去了。”

陆羽起身摆了摆手，朝着门外走去。

原地。

江青山沉默许久，最终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老泪纵横。

陆羽说得没错。

他想留江天放一命，某种意义上就是想证明自己没有错。

只要江天放活着，那就没有人会去在意那一段往事，只会知道他这个江家谋反不成的罪人。

可偏偏江天放选择死。

他死了，这件事的祸根就会重新被提及，他也逃避不了这个责任。

“天放呐，你宁愿死都不肯放过我啊。”

江青山叹息的闭上眼睛，整个人又显得虚弱了好几分。

……

另外一边。

陆羽刚走出四合院，一股芳香就扑鼻而来。

正是小跑过来的江天丽。

看样子她状态恢复的还挺快。

陆羽语气平静，率先开口道：“要问那个至善的事？”

江天丽听出了陆羽声音里的距离感，脸上出现一丝失落，但马上点了点头。

“他死了。”

陆羽扭头看了眼东南侧。

之前在他赶过来的时候，至善就已经落气了。

灵魂的对撞。

往往是没有任何后手，没有任何余地。

或许换做平时，好歹是一个天师，多少有些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只可惜，他选了最没有退路的方式。

听到陆羽的话，江天丽彻底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

“陆羽……”

江天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陆羽明显拒绝的眼神，她便随意找了个话题。

“我父亲找你是说了什么？”

陆羽扭头看了眼屋子，喃喃道：“他有些想不开，多陪他聊聊天吧。”

说完陆羽便直接离开了。

身后。

江天丽张了张嘴，一直看着陆羽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臭小子……”

江天丽低头看了眼自身，有些嗔怒的跺了跺脚，随即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舔了舔嘴角。

“老娘也不差的，而且我比那小丫头更有条件！”

江天丽似乎思索着什么，转身跑进了屋内。

而离开的陆羽压根不知道江天丽的想法，此时他已经来到江萌的房间外。

“陆先生，小姐刚才回来，叫我们都别打扰她，不过她的状态看起来也还好。”门口的邓叔身上缠着绷带，客气的对陆羽说道。

陆羽看了眼屋内，确认江萌已经沉沉睡过去之后。

“有什么需要联系我。”

陆羽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邓叔之后，转身就离开了小楼。

“豪门恩怨，说到底不过都是一家人，哎，何必呢。”

陆羽看了看阳光明媚的天空，有些唏嘘的摇了摇头。

而在离开前，他来了东南侧的小楼。

此时一片废墟中。

至善的尸体还盘坐在地上，双眼是两个血洞，面容扭曲，生机全无。

而旁边的云山几人，却是早已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