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会一直忍着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脱下高跟鞋将它随意扔在玄关处，嘭，熟练地将手提包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抛到沙发上。弓着背，光着脚走到沙发旁边，蜷缩在沙发与玻璃茶几的缝隙中间。她也不急着开灯，她享受黑暗，毕竟只有黑暗才和她最配。黑夜是所有人的保护色，这时候，人们可以任意的哭，也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做回真正的自己。

叮铃铃……

“喂？”夏玉薰从沙发上的包包里摸出手机。

“夏小姐，您让我查的事有进展了！”

“哦？”夏玉薰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我们发现赵恩慧女士最近和宋夫人来往密切，常常一起出入各种高档会所。而且赵恩慧女士丈夫的酒店好像遇到一点小麻烦。”

“知道了！”听到这话，夏玉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淡漠的眼眸深深沉了下去。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愤恨地抓起自己的头发，抓着抓着，魔怔似的加大几分力道，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她怎么能一点情面都不给呢？她夏玉薰到底做错了什么？泪腺打不开，心痛无法释放。恨恨地想着，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臂，使尽全身的力气，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手臂上的细胞被咬碎的声音，直到嘴里传来点点腥甜，她才松口。手臂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可是眼角还是挤不出一滴眼泪，她颓废地靠着玻璃茶几。只有手臂上传来阵阵疼痛，才让她内心的压抑稍微减轻一些，手臂上腥红的牙印，牙印中间又黑又紫，这么丑陋狰狞的伤口，可能一个月也消除不了吧！黑夜里，没有人知道她夏玉薰有多狼狈。亲情啊！早就被她爸爸带走关在坟墓里，让她无法拥抱。

“我会一直忍着的，直到忍无可忍。”她喃喃地发出蚊蝇般的声音，像是在劝自己，又像是在给那个人画底线。

另一边。

赵恩慧和宋夫人在T市温泉中心正裹着浴巾泡在温泉里享受着惬意时光。

“cheers!”两人端着高脚杯碰杯之后，轻抿一小口红酒，眼角的鱼尾纹也无法阻挡她们脸上虚假的笑意。

“这次多谢刘夫人了，要不是你，我家菁菁可要被骗走了！”宋夫人看着赵恩慧，笑意不达眼底。

“宋夫人哪里话？叫我恩慧就好。”赵恩慧回了宋夫人一个浅笑：“这次我可是请出我那个总监女儿，她要是看上那个男人，那你就不用怕他再缠着你们家菁菁。她若是看不上那个男人，以她的性格，定会将那男人羞辱得体无完肤，让那男人再无脸面去见你家菁菁。所以无论结果如何，那个男人已经不能再待在你们家菁菁身边了。”

“你这招不止用过一次吧！”宋夫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不过很快掩饰过去。赵恩慧心里一惊，很快将心情平静下来，笑道：“宋夫人何处此话？”

“听别人聊起过。”心底滋生一丝寒意：“就是恩慧用了那一招，才让你家女儿的性情变得这么淡漠吧？我倒是挺好奇你这个女儿的！”好奇她有这样的妈，她怎么坚持下来的，想着想着，宋夫人心里带着些同情与不忍，她毕竟是个母亲，反正她是忍受不了自己家的女儿受一点点委屈。

赵恩慧努力让自己镇定：“夫人就不要听那些流言蜚语了，那可不一定是真的。”顿了顿，也懒得再和她拐弯抹角，索性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要求：“那宋夫人，您看景盛酒店的事是不是……”

“啊！我会告诉老宋的。”

……

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怎么会好到一起聊天吃饭泡温泉呢？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周末，夏玉薰一个电话就把周焕雅和男朋友郑毅的约会时间给占了。

“夏玉薰，我是你男朋友吗？”周焕雅接到她的电话，匆匆赶来她家，见她慢条斯理地打扮着，顿时心里的无名火就熊熊燃烧起来！她和男朋友约好了去看电影，去压马路，去逛街，去游乐园，因为她夏玉薰一句：“我很难受。”她就抛下男朋友火急火燎跑过来。

“广告狗的自由时间本来就不多，郑毅能这么容忍你，你选个日子嫁给他得了。”她也不理周焕雅是否炸毛，对着镜子涂着口红自顾自地说道。

“我终于知道每次找你，郑毅都毫无怨言的原因了。”周焕雅在化妆镜前拨了拨刘海，从头顶到下巴，欣赏完自己，才慢慢开口问道：“今天要我陪你干啥？”

夏玉薰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走到门前向她招了招手：“逛逛超市，逛逛街，看看最近街上流行什么！”

“哇！”周焕雅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休息时间都要拿去洞察广告，服气！”

使劲表现出对彼此的不屑，这不正是她们三个之间正常的相处方式吗？有句话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川流不息的车辆，人潮拥挤的马路，看似热闹。有的人带着耳机将外界与自己隔绝，有的人内心根本无法融入这热闹里。夏玉薰就是后者，有人知道那种感觉吗？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也找不到死亡的理由，就这样茫然地在世间游走着，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T市光明区的步行街，夏玉薰父亲还没过世时，她一直生活在光明区，即使这里相比于T市其他区要落后得多，这里却载着她的美好回忆，她仿佛能看见父亲曾经牵着她的小手带她买小吃的样子。

“南方蜜橘，甜如初恋。”步行街街边水果店的小摊贩朝着街上的人群吆喝着。

“大学时老师举的那个广告案例到现在还没过时啊！”周焕雅听到叫卖声，不由得凑向夏玉薰讨论起大学时的点滴。

“这个年代还有叫卖广告，这难道不是稀奇的地方吗？”夏玉薰眉毛揪成毛毛虫反驳道。

……

“两位美女，要不要买点？甜如初恋呢！”小摊贩打断她俩喋喋不休地讨论怎么打广告的事。

“呵，甜、如、初、恋！”夏玉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眼里早就流露着鄙夷与不屑。说完气哄哄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