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灾：30.不死不休

生命的终止符是什么？老李将军认为是心死。虽然生命终止的意义是身体机能全部停止，但是他认为，如果一个人的心都死了，还在乎其他的吗？

阿山的想法则是完全不同，他认为生命的终止就意味着一切嗝儿屁着凉，哪有那么多大道理！死儿了就是死儿了，所以他要一直活着，活不动那天为止。

席慕蓉哭笑不得地听着他的高论，从他来找自己的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和自己说着这些不找边际的话。而且自己和他说起了老李将军，他却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确定了这个老李将军就是梅家最上面的那个人而已。

可是她知道，阿山的生命信条简单而直接，残酷而现实。谁不让我活，那你就先我一步去死；你若能杀了我，那你就继续活着。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往往越简单、越实用的道理，他们却反而看不见、摸不到，只是想方设法地博取手段，偷奸耍诈，最后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子，才发现舍弃了最简单的。

席老爷子得知阿山被席慕蓉带到了席家别院，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从进到大厅开始，他就一直在偷偷打量阿山，似乎想要确定什么。

“我说老爷子，您能不能别跟防贼似地盯着我。看得我这心里直发毛。”阿山咬着一截香蕉突然转头看着席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讪笑一声，随后端坐肃容问道：“你小子和我说实话，你这次是不是要对老李动手？我劝你还是别，那绝对是个老虎屁股，甚至是一模就炸响的危险物品。不怕你笑话，我甚至都不敢去见他。”

阿山放下手中的香蕉皮，皱眉说道：“老爷子，我既然敢来您这里，就是对您百分之百信任。不过话说回来，我不想计较，可是不代表别人可以放下。”

席老爷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又看了看席慕蓉，随后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瞒你。老李将军现在身体有些不行了，很多事情都是他大儿子李俊峰在发号施令。而这个小子和梅家老大是磕头兄弟，你自己琢磨吧。”

阿山想也不想接口说道：“不管是谁，我的血不能白流，我父亲身上的伤也不能就此揭过。父债子偿，那么父仇子报也不过分。更何况，阿坦世家害得我们一家三十多年生离死别，我母亲现在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么大的仇恨，只能不死不休。”

席老爷子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是我一厢情愿了，忽略了你们一家的事实。不过我不能跟着你压上席家的未来，更不能让小容跟着你去冒险。希望你能理解！”

阿山急忙起身，一脸歉然地微微躬身，郑重说道：“老爷子，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已经很感激您了！谢谢，真的谢谢。”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席慕蓉刚要紧随而去，却被席老爷子一声怒吼喝住！这件事太过重大，一旦暴露，灭顶之灾小说，举家覆灭是必然。

阿山听着身后房间里传来席慕蓉的哭闹声，他的心一阵刺痛，可是他不能停下，他身上背负了父亲的仇、母亲的恨、还有自己的血！

刚刚从大门口出来，他就看见那个一直跟在陈霸天身边的老者站在不远处，身后站着十几个年轻小伙子。他加快步伐走过去，心中刚刚压抑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谁让你们来的？陈霸天吗？陈卓吗？你们不怕死，我还怕陈家没了传承之人，那时候我就成了千古罪人！立马回去，别在他么在这里碍手碍脚。多余！”

以老者为首的一行人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喊叫，看着他愤怒的脸庞。阿山发泄完，觉得有些过分，开始认真打量，每个人都是如此年轻，看样子比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

老者先是微微躬身，随后说道：“小少爷，我们知道你想自己去，可是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年被迫窝在山野林间，不是不想奋起，只是缺少一个像你这样拥有强大血脉传承的家族子弟。如今你回来了，大少爷好似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可是你却把所有都揽在自己身上，让我们情何以堪？！”

阿山叹息着默默转身，看到了正在走过来的陈霸天和他身后跟着的陈卓。他的眼睛瞬间湿润，可是他的心也在瞬间揪紧。

“你们都过来了，家族怎么办？你都离开了，族人怎么办？”阿山有些激动，可是他心里似乎还有些期待。

陈霸天呵呵笑着说道：“你别担心，族内长老们已经带着老幼妇孺离开了。这次家族出来了百多位有战力的族人，算上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再加上你和林管家，我们多少还是有点胜算。”

阿山闻言点点头接口说道：“既然你们已经下定决心，并且留好了后路，那就真的可以了。”说完，他转过身含笑看着林管家，一瞬不瞬，眼内有着复杂的神色。

林管家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小少爷你盯着我看什么？”

阿山对着他身后的十几个年轻人招了招手，大家立即跑了过来，阿山却突然冷声说道：“你们去老族长身后站着，没事别跟着人瞎跑，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语声落下，人已经不再原地！林管家随即紧随而上，却被陈霸天抬手一个巴掌拍落，接着陈卓闪身而上，一脚踏在了他的胸前。而附近也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席家的戍卫们也立即奔过去支援阿山。

“为...为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林管家面如金纸，大口大口吐着鲜血，里面夹杂着血块，却还是咬牙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陈霸天面容冷峻地说道：“难为你藏在陈家卧底六十年，真是够深！我本打算一直留着你，牵制李家的那些杂碎。可是你不该对阿山动杀心，更不该这个时候联系李俊峰。你以为我没有派人监视你，你的一举一动就很隐蔽了吗？”

不远处的战斗此时已经接近尾声，惊呼惨嚎不断传来，不多时，阿山身后跟着席家的戍卫们，还有一个被活捉的家伙快速回来。

把手里抓到的半死不活的家伙扔在一旁，他看着林管家说道：“我可以给你留一下一具全尸，但是你要做最后一件事。算是你在陈家这么多年也理应做的。”

林管家低头不语，嘴角的血还在滴落，他忽然抬起头看着众人。从陈卓的眼里他看到了不舍，从陈霸天背对着他的身影，他看到老家主的双肩在微微颤抖。他缓缓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卫星电话，拔打了一个号码后，静待了一会儿。

“确认！陈家已经猪宝贝前往目的地，请尽快部署。”说完就挂断了，随后再一次看了一眼陈卓和陈霸天，双眼内精光四射，口中却连连喷吐出黑色的血液，仰头躺倒，气绝身亡。

十几个年轻的陈氏家族子弟，此时已经完全呆立！这个一直悉心教导他们的族内大管家，竟然是敌人在陈家的卧底。

阿山摇着头，对他们大声说道：“不管他的身份，他确实是你们的良师，也真的教导过你们，大家把他埋在那边的山坡上吧。”十几个人赶紧跑过来，分工明确地忙活起来。

席家老爷子这个时候从大门口出来，陈霸天和陈卓立即起身过去相迎。阿山没有看到席慕蓉，他也不知道是希望看到还是不希望看到，反正内心很是矛盾。

席老爷子笑着说道：“陈家父子别来无恙！我这小门小户，就不轻二位进去了，至于刚刚的事情，我就权当没有发生过。”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山，挥着手转身进去了。

中京市丽水人家高档小区，这里是陈氏家族在中京市的一个秘密落脚点，连林管家都不曾知道，是陈霸天亲自过来买下和安排的。他们所在的这一栋楼是小区最后面的，翻过围栏就是交错林立的繁华地段，便于隐匿，利于疏散。

大家在车库里站坐都有，此时也没什么家规族律了。阿山环顾了一圈，沉声说道：“林管家说的地方是这次我们必经的路，在李家外围十多公里的地方。那里是一处独立开发的地方，属于李俊峰名下的房地产公司。所以平时没什么人能进去，此次他已经布下了埋伏，你们二位什么看法？”

陈霸天依旧闭目养神，陈卓笑着说道：“你别问我们，我们只是打手而已。”阿山不觉莞尔！这两父子是铁了心要闹一把了，看来在上面陈家也不是没有人。

阿山嘴角神秘的笑容没有逃过陈霸天眯缝的双眼，他心里很满意，非常满意。有勇却不是无谋，有心机却不是狡诈之辈，稍加磨练，可成大器。他心满意足地再次合上双眼，可是心中对此次行动只有五分胜算，老李家虽然是解放后才上位的红色家族，可是近水楼台，距离那个权力中心太近了！

阿山耳朵里听着陈霸天的生理特征，他知道这个老人家在担心，他何尝不是，可是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因为一时惧怕就错过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