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不是飞蛾

“姑娘但说无妨！”见琏王没有搭话，郑素忙说道，“高将军日理万机，不如让在下……”

“姑娘请讲！”琏王迷茫了片刻，迅速回过神来，他打断了郑素的话。

“只因小女子损坏了几件贵重礼品，无钱赔付，劳烦将军借些银两。小女子将来一定加倍奉还！”云兮说道。

“不过是损坏了几件礼品，需要多少银子，姑娘尽管开口！”琏王说道。

于是，云兮将朴少爷求婚一事简要地陈述了一遍。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些损坏的礼品到底值多少钱。

琏王听了云兮的话，心中十分恼火。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对云兮说道：“姑娘请放心！此事，寡人为你做主！”

琏王吩咐几个卫士将那些礼品抬回朴家大院去。那两个家丁见将军一行人人多势众，不敢招惹，便灰溜溜地跑了，急忙赶回去向朴老爷报信儿。

“速速回营，召那朴老爷来见！”琏王怒道。

卫士连忙聚集成队，一队在前方开道，一队断后。琏王和郑素各自上了马，一行人迅速离开了金家。

看见琏王一行人走远了，金家女人对着他们的背影愤愤地骂道：“哼，还‘寡人为你做主’呢！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自以为是陛下呢！小心被人告到琏王哪里去，让你的脑袋搬家！”

云兮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听继母的话，她便皱起了眉头：难道高将军就是长寿王？不对不对，长寿王怎么可能如此年轻英俊！许是高将军说话时咬错了音，把‘本人’囫囵地说成了‘寡人’吧。

这个高将军到底会如何为我做主呢？他没留下任何话语，便急冲冲地走了。我该怎么办？明日，那傻子的花轿就要来了。

云兮甚至联想起一个可怕的场面来：五花大绑的她被强行推倒在了那傻子的床上，那傻子流着口水，饿狼般地扑了过来，不停撕扯着她的衣服，将她摧残得体无完肤……

不行不行，不能光等着高将军的消息。万一失败了，我岂不就成了案上鱼肉？这样等下去不是个办法，我得趁早逃走！绝不能让我的贞洁毁在一个傻子身上！

“金云兮，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儿!”继母恶狠狠地骂道，“这回，你可给金家闯下大祸了！那朴老爷是惹得起的人吗？就算那个什么高将军压制住了朴老爷而帮你退了聘礼。可是，不出三五天，高将军一走，这里不还是朴老爷的天下？我们金家还怎么活得下去呀？天煞的扫把星，我到底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呀？”继母拉起了哭腔，那声音象母狼在嚎叫。

“你这个丫头真是不懂事！”金父也埋怨起云兮来，“你也太不知好赖了！朴家待你可不薄！哪个女子不想嫁入豪门呢？”父亲摇头叹息起来。

真是不可救药！你们要我嫁人，却又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简直就是法西斯！你们不批评自己强权、无知，却反而来指责我！好吧，既然如此，我们的缘分就到此结束吧！

金云兮啊金云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英子我要扔下他们离开这里了。不知道我这样做，有没有伤害到你的初衷？我知道，换成是你，也许你会为了这个家而牺牲自己的一切！我曾经是那样积极地去努力过，用爱和宽容对待家人、对待生活！可是现在，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做不到！我不是飞蛾，不想在这团愚昧的火焰之上结束自己！你能理解我吗？

逃走，往哪里逃？如果再被他们抓到，恐怕来不及拜堂，朴老爷和继母就会联手将她绑在那傻子的床上！

对呀，去军营，直接找高将军去！跟着他们去都城，再寻份工作养活自己，岂不妙哉？

至于金家么，我逃跑了，朴老爷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唉，管不了那么多了，谁叫他们擅自应下了这门亲事呢？只好让他们自作自受了！

云兮一直在思考自己的问题，充耳不闻继母继父不停咒骂的声音。

突然，她跪在了父母亲面前，向他们磕了三个响头：“云兮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请父母亲大人节哀顺变！我原本就不是云兮！现在，我要走了，请多保重！”

“要走了？你要去哪里？云兮，外面兵荒马乱的，要是遇到了新罗、契丹、扶余人，那可就糟了！”父亲担忧地说道。

“父亲，我原本就不该来到这里！现在，我该走了，请不必担忧！父亲的养育之恩，云兮将终身难忘！”云兮向父亲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这个扫把星！你给我回来！”继母扯着狼嚎般的嗓子喊道，“你闯了一摊子祸，居然拍屁股就走人了！我养了你十八年，你把我们撂下就走了吗？你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啊！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呀？要走，也该把十八年的抚育费付了吧？你给我站住……”

云兮飞也似地跑了起来，继母那恶辣辣的声音让她觉得快要窒息了，她不想再听见她嘴里发出的任何声音。

很快，云兮就来到了上村。穿过集市，她远远看见了，在那边的荒草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圆形的大帐篷。一些士兵正牵着马匹，让马儿吃着那些鲜嫩的绿草。

云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她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着一排排帐篷，发现这些帐篷全都一个模样。也不知道高将军和郑将军住在哪一个帐篷里。

“站住！军营重地，不得擅入！”突然，一个身穿土红色军服、手持红缨长矛的士兵拦住了云兮的去路。

“烦劳将士前去通报，就说云兮姑娘前来拜见高将军和郑将军！”云兮微微含胸低头，鞠了一小躬。

“高将军？哪位高将军？姑娘到底从何而来，有何图谋？”那士兵显得十分警觉。“来人，将这女子拿下，交与郑将军处置!”

“哎，为什么抓我呀？难道拜访朋友也犯法吗？”云兮急了。

“我看你像个探子，是想蒙混进军营来行刺吧？”那士兵冷笑着问身边的几个士兵。“尔等可晓得军营里有位高将军？”

“俺们军营哪有姓高的将军？这女子真是自寻死路！”几个士兵哈哈笑道。

正在这时，云兮看见朴老爷垂头丧气地从帐篷那边走了过来。

朴老爷走到云兮面前，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快步离开了军营。

“他怎么就可以随便出入?”云兮指着朴老爷的背影说道。

“废话少说，还不快跟我们走！”几个士兵用长矛的枪尖对着云兮的身体，押着她向营区深处走去。

“什么事情如此喧哗？”一个声音传来。“呵，原来是云兮姑娘！还不快放了姑娘，尔等速速退下！”

“是！”几个士兵忙收起了长矛，行礼并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

云兮见来者正是‘高将军’，十分惊喜。她连忙向他行礼：“贫女见过高将军！”

“免礼！姑娘的麻烦已经解决，请不必再烦忧！姑娘，不如进帐详谈，请！”琏王一脸笑意。

一个卫士立即打开了帐篷的门帘子，云兮走了进去。

她脱了鞋，光脚踏上了虎皮地毡，好奇地打量着帐篷里的陈设来。那虎皮地毡毛茸茸的，赤脚踩上去十分舒服。

帐篷的四周挂满了兵器，有长剑、弯刀、匕首、弓箭和长矛，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兵器，云兮都叫不上名来。

正对着门帘的地方，地毡上摆了一张长方形的红木桌子，那书桌的两端翻卷而下，形如两轴书卷。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些书简，还有几个画卷，云兮估摸着那是一张张地图。

书桌的后方铺着一张用薄玉片制成的凉席，凉席上还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绣花枕头。云兮知道，这一定是高将军睡觉的地方。

书桌前方的两侧，各摆了五六个的黑色绒布坐垫，向帐篷门口一字排开来。

“姑娘请坐！”琏王径直走到书桌后面，席地坐在了玉席上。

云兮盘腿坐在了离书桌最近的绒布坐垫上。她扯了扯裙子，盖住了自己的膝盖。

“来人，上茶！”琏王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位侍女便端着托盘送来两杯茶水，礼貌地后退了几步，便转身向帐外走去。

这侍女好美！云兮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见她的头发全部拢在一起，编成了辫子，用一根红绸盘扎在脑后。额头前没有一根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来。显得是那样的干净、整洁！虽然涂抹了脂粉，她依然眉清目秀，没有一点凡尘俗气。

那侍女走到帐篷门口，趁穿鞋之机，偷偷地用余光瞟了云兮一眼。然后，她耸了耸眉头，撇了撇嘴角，拿着托盘走出了帐篷。

见云兮痴痴地看着那侍女的背影，琏王笑了起来，“姑娘，请用茶！”

“哦，”云兮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忙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小口。

那茶飘出了一股菊花的清香，喝起来有股淡淡的甜味儿，十分清爽怡人。

“刚才，我看见朴老爷从军营里出去了！他的脸色不太好，不知将军如何处理了那桩事情？”云兮不紧不慢地说道。

“姑娘放心，这桩婚事已经取消了！”

“可是，那些坏掉的礼品该怎么办？”

“不需赔偿！”琏王品了一口茶。

“呵呵，我知道了！一定是高将军出钱，替我赔了！”云兮快乐了起来，口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姑娘为何如此认为？”

“因为，琏王的军队纪律威严，从不侵犯百姓的一草一木！高将军身为军队重臣，当然会以身作则、维护军威了！所以，不会让朴老爷吃亏的。”

“哦，如此说来，姑娘好似对琏王有所了解？”琏王来了兴致，他笑呵呵地看着云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