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贞恩早产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原本想好好调理贞恩妹子的胃口，才派人到贞恩的家乡去寻来熟手。哪料这个妇人是个习武之人，她竟然就是那个黑衣刺客。都怪臣妾识人不慧，一番好意却闯下了滔天大祸，请陛下治罪！”皇后一进正殿，便跪地不起，抹着眼泪哭诉起来。

皇后哪里想到莫夫人就是那个黑衣刺客。莫夫人乃皇后派人从禹山一带寻来的民间熟手。见莫夫人就是黑衣女子，皇后那几个在朝廷任职的亲戚立即聚集到一起，悄悄商议起来。他们生怕西嫔娘娘那边的人，会拿此事做文章，在陛下面前煽风点火。如果陛下因此迁怒于皇后，那膝下无一儿半女的皇后娘娘恐怕不但皇后的位置保不住，轻则打入冷宫，重则性命难保。

于是，这个亲戚智囊团立即让皇后占领先机，抢先出来承认错误，或许会让陛下的怒火平息下来。

朱皇后是何等人？其先祖乃朱蒙皇帝，是高句丽部落的创始人。她的姨妈还是当今的皇太后。她出生高贵，自幼接触宫廷之事，耳濡目染，早已领教宫廷中的权利争斗。智慧过人的她怎么能坐以待毙，她当然会抢占先机的。

“一个姑娘斗胆刺杀寡人，居然还会有神秘的黑衣人潜入宫中冒死相救！先前，皇后曾怀疑这云兮姑娘之所以胆大妄为，恐怕是受了战败部落的指使。现在，寡人越发觉得皇后的话有理！”

“不不不，陛下，那不过是臣妾一时过于担忧而胡言乱语。”皇后急忙说道。她生怕琏王会顺藤摸瓜，将黑衣人（莫夫人）定为刺杀君王的刺客。那样，她受牵连的可能就更大了。别有用心之人甚至可以说莫夫人之刺杀行为乃皇后所指使。

“既然此人是皇后寻来的民间熟手，她又怎么会与云兮姑娘熟识呢？那莫夫人为何两次冒死前来营救云兮姑娘？寡人倒想听听，皇后对此有何高见？”琏王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这……这当然得问云兮妹子了！”皇后看了看云兮。

“在淑媛殿里，贫女曾与莫夫人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熟识。”云兮说道，“陛下，贞恩待莫夫人不薄。莫夫人为了不让贞恩伤心而前来营救贫女。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很牵强，但在贫女眼里再正常不过了。那莫夫人已在宫中数月，对贞恩的饮食尽心尽力。如果她是战败部落派来的刺客，她为何从没有对陛下手？如果说是陛下身边卫士戒备森严，她无机可趁。那么，她为何不对贞恩下手？为何不对贞恩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呢？可见，她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可怕之人，只不过是出于对淑媛娘娘的一片忠心罢了！”

一听此言，皇后连忙说道：“对对对，云兮妹子正巧说出了臣妾心里的话。臣妾想来想去，觉得这个莫夫人并没有什么恶意。许是她怕淑媛娘娘受刺激，而她自己身份卑微不能进正殿劝阻陛下，恐才出此下策。陛下，贞恩妹子的肚子里怀了龙种，那是我高句丽的血脉，是陛下的骨血。莫夫人铤而走险只为贞恩，也正是为了呵护陛下的龙血呀。”

“如此说来，寡人不但不该追究，反倒该谢她不成？”琏王不禁笑了起来。

皇后见状，一时心里没了底，不知道琏王到底是何意。

“陛下，此莫夫人虽衷心，却行为愚昧，实在不可以赞赏。”云兮此时倒是将琏王的话信以为真了，“贫女只求陛下，不要再追究此事了。一切都是贫女的错！要追究就追究贫女之罪吧，此事与皇后娘娘、贞恩都无关！”

皇后见云兮为自己开脱，不由得对她心生感激之情。

“陛下，云兮妹子不过是出于好奇，把玩那匕首，不小心伤到了陛下。还请陛下开恩，饶恕云兮妹子这一回吧！”皇后也替云兮说起话来。

而冷在一旁的郑素，却一直在思考着。直觉告诉他，这一切并非那样简单。他隐隐地感觉到，云兮的身上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他又冷静地告诉自己，云兮姑娘是那样善良、美丽、单纯，怎么看，她都不象一个邪恶的人物。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弄得琏王一时没了头绪。他多想如此了事，却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陛下，不好了！”这时，李尚宫突然惊慌地跑了进来。

李尚宫在正殿侍候琏王多年，大有处事不惊之风范。然而，这回她却显得十分惊慌。

“何事惊慌？”琏王见状，立即站起身来问道。

“淑媛娘娘腹痛剧烈，有早产征兆！”李尚宫忙说道。

“起驾！”

琏王一声吆喝，没等卫士迎上来，他已走出了正殿。

几个卫士连忙快步跑过去，紧跟在琏王身后。

皇后和云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急忙站起身来赶往淑媛殿。

淑媛殿里已经挤满了人。

贞恩腹痛难忍，汗水打湿了衣襟。她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地拉着金母：“母亲，救救我！”

金母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只得硬着头皮，不断地安慰着贞恩。

御医推算了日子，贞恩腹中的胎儿刚过八个月。几个御医在一起商讨如何控制贞恩早产。

西嫔娘娘早已守候在贞恩身边。

“陛下驾到！”

随着卫士的声音响起，沸腾的淑媛殿瞬间便安静了下来，人们立即闪出一条通道来。

此时，贞恩那痛苦地叫声显得格外刺耳。

琏王听见了贞恩的尖叫声，便急冲冲地向淑媛殿内室走去。

“陛下请留步！”大殿的提调尚宫拦住了琏王。

在宫中，女人生产，男子须一律回避，不得进入产房。这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规矩。

琏王犹豫了片刻，便转身回到淑媛殿的正厅里坐了下来，他忙问道：“医官呢？”

片刻功夫，一位女医官匆匆地从里间走了出来。她向琏王鞠了躬。

“淑媛娘娘状况如何？早产症状能是否得以控制？”琏王问道。

“回陛下！淑媛娘娘流血不止，胎儿已经临盆！早产已经无法避免。”女医官大气也不敢出。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寡人让你们好生侍候，却直到胎儿临盆了才发觉早产！寡人要你们何用？”

只听得“啪”的一声，琏王将桌子上的茶杯摔碎了。

那女医官吓得立即跪在了地上。

这时，旁边主管御医部的医官也立即跪在了地上：“都是卑职的错！淑媛娘娘近几日寝食难安，御医部多次商议对策，并联系御膳房好生调养娘娘的饮食。无奈，负责娘娘饮食的民间熟手已故，无人能够续接此重任。御医部和御膳房多次努力，淑媛娘娘的胃口都不见好转。由于食欲不佳，加上气滞郁结，娘娘便出现了头晕目眩症状，一不留神闪了腰，便动了胎气。”

“寡人听这些废话何用？还不快想办法保胎！”

“胎儿早产已在所难免，吾等已经尽力了！卑职计算过了，淑媛娘娘腹中胎儿已经八个月大小，即便出生，也足可正常生长！”

琏王听了医官的话，心神安稳了许多：“既然早产已无法避免，尔等一定要好生呵护淑媛娘娘母子！”

“是！”

“陛下，先回正殿静候消息吧！这里就交给本宫和西嫔妹子吧！”皇后向琏王说道。

西嫔娘娘也连忙点了点头。

“母后回五女山祭拜先祖未归。贞恩早产一事，尔等先不要派人去通知她。免得她心火郁结，再生出病来。待时机成熟，寡人自会派人前去通报。”

“是！”皇后和西嫔娘娘回答道。

云兮早已冲进了内室。金母见云兮来了，如同见了救星一般，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云兮，快，你帮帮贞恩，她好难受！”

云兮哪里懂得生孩子的事情，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紧紧拉住贞恩的手：“贞恩，一定要坚持住。御医说了，八个月的胎儿已经成熟，生出来也能正常生长的！”

贞恩失血过多，面色十分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头上滚落下来。

云兮感到贞恩的手好凉。她突然想起来，不知是在哪本书上她曾读到过关于大失血病人休克的症状，贞恩此时的症状就很相似。

“医官！”云兮连忙叫过室内那名女医官，对着她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那女医官显得十分惊慌，连忙摸了摸贞恩的脉搏，看了贞恩的瞳孔。她焦急地问接生的医女：“还要多久？”

那医女满头大汗：“快了！娘娘，再加把劲！”

医官早已准备好了温热的糖水和止血药。只要胎儿一出生，她就立即给贞恩服用止血药。

“哇”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贞恩一下子便浑身瘫软了，她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而此时，她的脉动突然停止了。

“快，快去禀报陛下！娘娘产下了世子大人！”接生的医女兴奋地喊道。

整个淑媛殿都雀跃了起来。皇后拉着西嫔，高兴得几乎蹦了起来。

而西嫔娘娘却只是尴尬地附和着笑了笑。此时，她的心情跌入到了谷底。她曾天天去宫中的庙宇烧香拜佛，希望贞恩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婴。然而现在，她彻底失望了。

在正殿里焦急等待的琏王一听到通报，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见他的双脚生了风一般，疾飞到了淑媛殿。将身边的几个卫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陛下，快来看看，世子大人长得多俊呀！瞧这眉眼，像极了陛下！”大殿的提调尚宫让医女将婴儿抱到了琏王面前，喜滋滋地说道。

琏王爱怜地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儿，他天真地问道：“他果真象寡人？”

“象，像极了！”周围的女人们都齐声说道。

“皇后，快，派人快马加鞭，立即将这喜讯禀报母后！”琏王兴奋地说道。

“是！”皇后连忙安排了人。

人们全都聚集在淑媛殿的正厅里，围着那婴儿七嘴八舌地夸耀着，场面好不热闹。

内室里，只剩下了云兮和医女们，她们正在紧张地抢救着贞恩。医女不停地按压着贞恩前胸。云兮不断地配合着医女，给贞恩做人工呼吸。

还有医女不断地掐着贞恩的人中穴，并轻声呼喊着淑媛娘娘的名字。

金母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她浑身哆嗦着蹲在了墙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