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大哥的女人

青木久莲站了起来，按着她的肩膀，露出让人炫目的微笑：“我想你还是很爱你丈夫，想给他一个人唱歌。你一定等得到他回来。”

玫瑰愣了一下，望着他的离去的背影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木久莲。”

她看似不死心，又似放宽了心，语气和表情都相当复杂：“久莲？你的人跟你名字一样，都那么特别，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青木久莲也礼貌性地回她一句：“谢谢你捧场。”

其实青木久莲也见过更难缠的客人，有事他会向老板请几天假，或者让别的歌手代唱几天，麻烦的客人也就图个新鲜，几天不见他就会渐渐淡忘，经常流连于这种地方的客人有几个是找真正的爱情呢？

所以这点小事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第二天也照常上班，但走下楼梯后，一辆红色的奔驰房车就横在大马路上，车上下来一位美艳性感的女郎挡在他的面前。

与房车同色的红色吊带连衣裙更把她衬得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花。

这样的名车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加上女郎的身姿如此出众，许多路人都停下脚步多看几眼。

玫瑰看到青木久莲后摘下了墨镜，眼中透出了欣赏的意味，如今的他衣着随性，背着个吉他，夕阳斜照在他的脸上，焕发出年轻和阳光的气息。

“青木久莲！”她一见面就叫着他的名字。

青木久莲也受了小小的惊吓：“你怎么在这？”

确定是他后，玫瑰的笑容差点迷杀四方：“当然是来等你的，我玫瑰说到做到，上车吧，我载你去酒吧。”她昨晚醉眼朦胧看不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个惹人喜爱的大男孩。

他立即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玫瑰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了，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道：“你不肯坐我的车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顺便到你家看看。”

“什么？”青木久莲由惊吓变得惊恐，狠狠抓着吉他的肩带，旋身走到她的奔驰旁边，心中有股无法言喻的怒火：“我坐你的车！”

玫瑰笑了笑，毕竟是血性男儿，看似温和其实还是会有脾气。

车里也有浓烈的玫瑰香水，青木久莲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的街景，看起来冷冷地很不高兴。

玫瑰望了望后视镜的他，不觉得生气反觉得可笑：“放心吧，我不会上你家的，要我徒步上十层楼，怎么可能？”

青木久莲的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但还是很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难道你老板没告诉你我家是靠什么营生的吗？要查一个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调查我？为什么？”

“我喜欢你，自然想知道你的一切，这你都不懂，难道你没喜欢过别人？”玫瑰试探性地问。

青木久莲也老老实实地说：“我……当然有喜欢的人，所以你别白费心机了。”

“你怎么知道我白费心机，说不定有一天你会情不自禁地爱上我！”玫瑰自信十足地道，青木久莲的不识好歹更挑起她的兴趣，“我跟你老板说好了，今晚就到我的包厢陪我一晚，放心，我会付你十倍的价钱。”

“什么？你——”青木久莲又气又恼，“我要下车！”但车速飞快，门又上了锁，他怎么开都开不了。

“怎么呢？我不会吃了你的，就想跟你聊聊天，不去的话，难道你想我去你家聊天？”玫瑰好像十分清楚他的弱点，一句话就击败他了。

“不行，不可以去我家。”青木久莲挫败地坐会座位上，他自己怎么样没关系，千万不可以让这种危险人物骚扰桑芷和小宝。

桑芷躺在床上，盈耳是外面北风呼呼吹的声音，夜已经很深了，她又一次扭头望着布满白雾的玻璃窗。屋子里的暖气几乎二十四小时开着，一点都不觉得冷，可她还是会在午夜惊醒，担心小宝会不会踢掉被子。现在她对青木久莲的担心不亚于小宝，因为这几天他都很晚回来，有时候甚至差不多天亮才回来，尽管每次他都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可桑芷还是会知道。

她悄悄站起身，披了一件外套走出屋子。

夜色如墨，无星也无月。

桑芷挪到围栏边，俯瞰漆黑漆黑没有亮光的大街，仿佛世间彻底遗弃了这些陈旧古老的建筑，她很久没到过街上了，今天听到房东太太和几个邻居又在高谈阔论，邻居们对改造搬迁纷纷妥协了，似乎是家里的年轻一代做梦都想搬离这个地方。只有房东太太还在固执地叫嚣着，给这么点钱就想要我的地盘？门都没有。街坊们劝道：别狮子开大口，得罪了大财团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她是不是要准备离开了，可以去哪呢？她不禁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金丝戒指，为什么还不摘下，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忽然一双臂膀绕到她身前，她立即敏感地大声尖叫。

“姐，你干什么？吓死我了！”青木久莲一张脸吓得青白，他只不过见她身体快坠下楼去，想拉回来。她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桑芷看见是他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你以后别在我背后吓我了。”在她印象中，被人从后面抱的感觉都是又羞又怕，一辈子都忘不干净。

“久莲，怎么最近都这么晚回来？”她纯粹是属于姐姐的关心。

青木久莲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地笑道：“我多唱了几首歌，所以有些晚了。”

桑芷踮起脚尖在凑向他，青木久莲感觉她的馨香气息直扑到他脖子上，他不好意思地后退了几步，脸也由青白转作潮红。

桑芷皱了皱眉头道：“怎么那么大酒味？还有香水味？”

青木久莲的脸更红了，感觉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认错：“有……有几个很捧场的客人，我就陪她们喝了几杯。”他很庆幸玫瑰说到做到，这几天确实没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他甚至有些同情她的遭遇，但一整晚和她待在一起可会很不自在，言语之中他明显感受到黑道中人的霸道和狠毒，这种人可千万不能得罪。

幸好桑芷什么都没怀疑，非常信任他：“那也没什么关系，自己注意身体，酒也要适可而止，喝多了嗓子也会不好。”

“知道了。”尽管是大冬天，青木久莲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完全不觉得她啰嗦，他就是喜欢她担心他的样子，那他下次是不是该喝多一点，醉醺醺地回来……不……他怎么可以利用桑芷的同情心呢，这种卑鄙的想法赶快消失。

他推着她的肩膀让她回屋子里，笑着说“姐，我们明天去看新房子好不好，我看中了几个单位，准备带你和小宝去看看。”

“啊……要这么急吗？”

“当然越快越好，这里真得冷得受不了……”青木久莲当然希望赶快搬走，找一个安全点的小区，就不怕玫瑰姐找上门了。

桑芷怎么知道他的想法，她只是对这里很舍不得，感觉再度踏足尘世，又会有许多麻烦接迥而来。

冬日里的阳光不冷也不热，青木久莲穿着灰色毛衣，在天台伸了伸懒腰，难得请了假陪桑芷出去走走，心里的不快一扫而光，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些人不会那么积极找她了吧，就算见回他们，桑芷也不会像初时那么伤心。有他在，绝对会把她们母子保护得好好的。

桑芷穿着白色的针织毛衣外套，白色蕾丝点缀的袖子和衣摆非常高雅，毛衣上的点点兔毛球装饰又显得很可爱，她现在已经习惯把头发编在一侧，不要扫到小宝的眼睛。而小宝穿了件熊猫样的连体哈衣，萌萌地样子显得更加可爱。她们现在看起来就像大小天使。

青木久莲看得看眼睛都忘记眨了，很少女人连编个麻花辫都能那么清丽的，他心里很想很想冲过去把她们都抱在怀里，但他只敢想不敢做。

“可以走了吗？”桑芷伸出一手在他眼前挥动，唤回他失去的神志。

“等等……”青木久莲跑进屋子里拿出一顶针织帽子和围巾，白色的帽子把桑芷的耳朵都盖上，围巾把纤维的脖子遮起来，他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不怕人认出来了。”

“怎么感觉像个雪人？”

“哈哈……一个大雪人，一个小雪人……”青木久莲接过小宝笑得可高兴了，“我来抱小宝，姐，小心楼梯。”桑芷上街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家里紧急却些什么，否则她也不会亲自到楼下买的。所以街上的一切对她和小宝来说都是很新鲜的，青木久莲已经迫不及待让小宝认识路了，到处指给他看：“这条是公路，这是自行车，这是斑马线，这是红灯，要停下……”

小宝尽管听不明白，也很兴奋地挥舞双手，很难得地发出咯咯的笑声。青木久莲也很高兴地陪着他笑，要是不他长得很好看，路人会指着他说“白痴”，但现在路人只会说“这对父子真可爱”之类的赞叹。桑芷也抿着嘴笑，她很久都没这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