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父子相残

老猫战战兢兢地说：“老大，要是雷公死不成我们就得死了！他肯定知道那些医生和律师都是我们的人。”他们已经做得密不透风了，也表现得特别自然不让雷公怀疑，但雷公也不是吃素的，知道自己被软禁后一句话都不说，好像在等待什么机会。

“他一定得死，哼！我早知道他不是我亲老子了，还想一直瞒着我，还好我机灵发现不对劲，不然等他挂了之后把财产全部留给那个死野种，我还被蒙在鼓里！”

老猫立刻附和道：“老大真聪明，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他做了一个砍人的动作，雷帝天裂开嘴拍了拍他的脸道：“那还不快去，做得干净一点，别再给我留尾巴！”

Mulberry假日酒店的高层会议室，灯没有亮，周围一片漆黑，却有一个人深藏在黑暗之中，形如鬼魅，连呼吸都没有发出声音，没有人能发现得了他，更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多久了。

晓风掠走了星云，大海唱着动人的挽歌。

门被推开了，一个还没睡醒的声音响起：“啊唉……大哥……这么早啊……飞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回岛国。”他伸了大大的懒腰，很不习惯在酒店睡，睡不好就没有精神，他无比怀念家里的狗窝，所有项目都顺利启动了，剩下的可以交给齐藤继续跟踪。

“让齐藤过来，我还有事交代他。”听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好像一晚没睡，奇怪的是他不睡觉居然也不喝酒，那一晚坐在这里干什么，就这样呆着吗。

“噢……”他不情不愿地有走出去，昨天不是都交代好了吗？大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啰嗦。

“狼王，还有别的事吗？”齐藤穿了便服就进来了，他最近穿梭于酒店和桑芷的别墅里，可不想打扮得太出众引起娱记的注意。

雷帝斯打量他好一会儿才问：“你最近够忙的，她的事你居然会这么上心，看来她在你心里比你的工作还重要。”

齐藤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连忙摆手道：“你别误会，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我也没帮她什么忙，都是她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她自己解决？怎么解决，该不是笨到又去招惹雷帝天吧。”

小布朗算是听出来了，雷帝斯一个晚上不喝酒，原来是喝醋喝饱了，不过也对，桑芷跟齐藤没认识多久就那么信任他，连他心里都很不爽，更何况是雷帝斯。

“芷小姐没打算找雷帝天，而是去找雷公了。”

小布朗首先爆出了惊讶：“什么？”他怔怔望着雷帝斯道：“大哥……这……”

雷帝斯漆黑漆黑的瞳孔在收缩，他也曾替她想过该用什么方法解决这件事，根本没想过这一种，那个人在他的脑海里早就被放逐了。

“真是个白痴……”雷帝斯忽然冒出了一句话：“居然自动送羊入虎口，没得救了。”

小布朗和齐藤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问：“大哥……雷帝天应该不会那么狠心吧，那个人毕竟是他父亲……”

“哼！他不狠心才怪，一个连儿子生死都不顾的人还想别人对他仁慈吗？”雷帝斯紧紧握着残缺的右手，语气非常痛快。

“那我们是去还是不去……桑芷应该会没事的吧……”小布朗自顾自地说，然而看到一条手机短信之后，他的脸色立即变了：“不成不成，我得去一趟，我老爸也在那里了，哎呀……他不在岛国好好呆着，去凑什么热闹啊！大哥……你自己回去吧……”

“谁说我要回岛国？”雷帝斯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走出了会议室，边走边说：“通知飞机改航线。”

黑夜中的米普罗，漫天飞雪如絮。

叶子像针一样的黑松树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银雪。几个黑影穿过树下，身影极快，所经之处，松树只轻轻晃动了一下，落下几块凝结成冰的雪团。

一双黑皮鞋踩碎了雪团，黑皮手套之下隐藏了一对银光潋滟的狼王钢爪，深邃坚毅的脸庞泛着浓重的煞气，飞雪落到他的身上也轻轻弹开。

北风呼呼，似狼的嚎鸣，与销声匿迹多年的同伴发出了呼唤。

黑影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下。

手术室内，常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晚上除了急诊手术外，不会做高难度的手术，但今天例外，主刀医生因为时差还没调整过来的关系，决定晚上动手术，她几乎是所有在场医生中最年轻的一个。

雷公安稳在躺在手术台上，他的双眼瞪得奇大，就像年轻时和最强的敌人对峙那一刻。所有人都注视着屏幕，眼看着那条细细的导管慢慢接近有节律收缩的心脏。

“桑芷……已经到了……”

桑芷弯下身问雷公：“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雷公拿出年轻时的魄力，眉头也不皱一下。

“很好，我现在给你注射药物了，有什么感觉？”

雷公的呼吸渐渐急促，喃喃地道：“热……浑身都热……”

“行……你放松一点，慢慢呼吸……想想接下来想干些什么？是不是让雷霆的兄弟摆上三天三夜的宴席庆祝你出院啊。”桑芷一边说，一边和身边的医生点头示意，他们可谓合作多年，相当有默契了。

“不……”雷公真得想着桑芷的问题，眼睛忽然好憧憬，好像很多事都看得开了：“我想有个孙子……”

“啊……”小护士们大都笑出声音，看来这老人也没有传说中的可怕，和很多老人的愿望都一样。

“孙子啊，嗯，这个不难啊，你儿子也不老。”

“可是一个坏得无药可救，一个脾气臭得无药可救，哪里做得了父亲？”

“呵呵……生了自然就会做了……”桑芷说得云淡风轻，其实说什么都是为了转移他注意力，她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却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警报响了起来，助手显得很紧张：“桑芷，电话响了……”

桑芷低声说道：“不管它，继续……加造影剂！”她依旧不慌不忙，和雷公继续聊了起来

“等你病好了再慢慢教育他们。”

“唉……我还剩多少时间呢？”

“放心，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米普罗医院，当小布朗把最后一个黑衣人押到黑松林后，便狠狠地敲他的脑袋：“敢在医院里捣乱，你们真活腻了。”

“哼哼！我们本来就不打算能活着出去！”黑衣人躺在雪地上，脸眼睛无比决绝可痛快地望着天空。小布朗在他身上摸出了一个自爆式的炸弹，赶快扔给一个身为拆弹专家的手下，这些炸弹在他手上像模型一样散架得彻底。

黑衣人恨不能痛快一死，雷帝斯的眼神透出寒冰下的火种，正无法阻挡地蔓延：“说，是不是雷帝天派你们来的。”

“不是！我们跟雷公有深仇大恨，一直找机会报仇。”那么顺服的回答怎么可能忽悠得了雷帝斯，他抓起一个人的衣领抬起来：“不管是不是，你们都别想走着出去！”

“哼！要杀就杀！”其中一个黑衣人有杀手般的气概，却不成气候。

小布朗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杀你们还弄脏我的手呢，当然是要你们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才好玩，你们放心，雷帝天会的酷刑，我们一样有，还更加精彩更加血腥，很快你们就可以见识到了。”

“你们……你们可别得意，以为捉住我们就万事大吉的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已经装好了定时炸弹，这手术室里的人统统都要变成灰了。”雪落在黑衣人的脸上，表情难以辨别话的真伪。

“哼！我才不信你的话……大哥……大哥……你去哪啊？”雷帝斯的身影瞬间淹没在黑夜中，小布朗二话不说一脚两脚踢在黑衣人身上：“混蛋！混蛋！快说，还剩多少时间？”

黑衣人嘴角溢出了鲜血，笑得僵硬却也痛快：“哈哈哈……没有时间了……”

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从医院的最高层传来，焰火冲破了玻璃吞噬了黑夜，空气中立即弥漫了一股焦灼的味道。火焰也烧进了小布朗的眼睛里，他的五官剧烈地颤动着，脸色顿时失去了血色，差点晕倒在地上：“什……什么？”

他赶紧爬起来，顺着雷帝斯的脚印追去，只听见一个比爆炸声还要强烈的呐喊声冲上云霄：“啊——”小布朗奋起直追，一把抱住要冲进现场的雷帝斯，方圆几里都感觉到爆炸气流的冲击，现场肯定更加惨不忍睹了。

“大哥……冷静点……冷静点……呜哇哇……”小布朗叫他冷静，自己到冷静不下来，抱着他痛哭流涕：“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医院的四周一团混乱，病人和医护人员一批批涌了出来，他们都不顾一切地逃跑，白色的衣服，熏得灰黑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恐怖的丧尸出笼，只不过他们还会哭，还会喊，场面根本无法控制，许多人都行动不便，甚至被撞倒在地，被无数双脚踩过，无数生命就埋葬在这个绝望的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