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黎明前的黑暗

洛晚冷冷地看着春和大张着的双眼，瞳孔微微地收缩着，布满惊恐。缓缓地伸出染血的手掌，捏住春和纤细的脖子。掌中握着的脖子在轻轻地颤栗着，洛晚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细微的脉动。

五指慢慢收紧，洛晚漠然地看着透不过气来的春和，慢慢涨红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是缓慢地拧断她连挣扎都不能做到的双手。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像是在享受什么，动作优雅地捏折。

洛晚的眼神轻飘飘的，看着痛得想大叫却因为脖子被掐住而叫不出声的春和，疼痛到扭曲的脸，缓缓地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周围反抗的黑衣刺客越来越少，舞动的剑光慢慢停歇。还有人倒在血泊中做最后的挣扎，不仅有闯入者，还有洛晚的侍卫。只是，这一切血腥和杀戮，却无法勾动洛晚心底的怜悯。

她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五指中，痛得面目扭曲，涕泪横流的女子，狠狠地转动手掌。“咔”一声，瞪得大大的眼睛中失去了生命的神采。失去了手掌的支撑，破败的身体狠狠地砸向地面。

洛晚冷漠地望着春和的尸体，秀美的脸庞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身上的一袭浅白色衣衫，早已被四处飞溅的鲜血染红，配上那样笑着的一张脸，犹如嗜血的罗刹，带着蚀骨的的美艳。

看着这样的洛晚，众人都有些愣忪。

一直以来，他们见到的洛晚，都是兀自慵懒高贵着的，带着丝丝缕缕的傲然，像一只雍容华贵的猫。而此刻的洛晚却是一脸嗜血的暴戾，像是站在烈火中的地狱使者，嘴角噙着慑人的冷笑，俯视着春和的尸体，仿佛那只是一根卑贱的草芥。

众人都有些被这样的洛晚吓到了。几乎是所有人都被那一刻犹如恶魔般的洛晩震慑了！美丽的脸庞挂着嗜血的笑，在黑夜中格外神秘，带着致命的魅惑。

而此刻，清幽雅静的风宅大院里，尸横遍野。

“咳咳——”昏迷半晌的半夏，众人原本以为不会再醒过来的半夏，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之后，猛地睁开双眼，痛得脸色发白，血色尽失。

洛晚猛然变了脸色，回身托起面无人色，双眼直直望向她的半夏，抱着她快速奔进房中，不忘喝令侍从，“快找大夫！”

“公主……”被放在床上的半夏，轻轻拉着洛晚的衣袖，糯声唤着。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公主，半夏……半夏快不行了……”

“不许胡说！”洛晚色厉内荏地哑着声音喝止，“大夫很快就到了，你一定会没事的！”尾音里拖着掩不住的颤栗，暴露了她心底压不住的恐惧。

“公主……”半夏咧嘴想笑，却被疼痛折磨得只能倒吸一口凉气，“公主，半夏还有话，想和公主说……”半夏喘息得很剧烈，说话也很费力。

“等你好了，再慢慢同本公主说。”洛晚别开头，闭上了眼睛，想把眼中的酸涩压下，努力维持着一向慵懒的语调，“你现在需要休息，乖乖休息！”

“公主……”一串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坠落于床笫间，半夏哽咽着，“公主今后一定要小心！有人想挑拨公主，和三皇子……他们想，杀了风公子，再嫁祸给，三皇子……”半夏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费力地说着，“半夏知道，上次，风公子受伤，公主，公主对半夏，一直心有怀疑……咳咳——”或许是态费力了，半夏剧烈地咳起来，血沫顺着嘴角流出来。

“你别说了！我……”洛晚想阻止半夏继续说下去，可是看着她带着祈求的眼睛，阻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被半夜从床上叫起来的大夫，也只是战战兢兢的和众人一起等着。

“公主，请你，一定要，相信半夏！半夏，绝没有，想过要，背叛公主……”半夏望着洛晚，申请哀伤，干裂的唇在鲜血的映衬下更显苍白。单薄的胸腔剧烈地收缩着，眼泪簌簌地滑落，“半夏，半夏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七与他……上一次，半夏，半夏，也是被人下了药的……公主，请你，不要怪半夏，不要怪半夏，好不好？”眼泪肆意流淌，带着生命最后的放纵。

“半夏你听着，本公主没有怪你！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冷落你只是为了找出幕后的人。”洛晚的声音嘶哑，语气却很坚定，望着半夏的眼眸中是真诚。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相信半夏！”半夏静静地笑了，双眸中神采飞扬，“半夏，最后想请求，请求公主，放过七与，这一次……”见洛晚缓缓地点了头，才开怀地笑着，眸中含着不舍，“公主，公主……公主，一定要，好好保重……半夏，半夏不能，再侍候公主了……”泪，顺着眼角滑落，和嘴角的血渍交汇。双眸中的神采逐渐黯淡，直至了无生气，也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坠下眼眶，“吧嗒”一声，砸在半夏的手背上，随着她的体温，慢慢变凉。

狠着心，洛晚拔下插在半夏身上的匕首，任由带着余温的鲜血，喷了满脸。

洛晚静静地望着了无生息的半夏，良久，才伸手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渍，将她身上凌乱的衣衫理整齐。

将半夏放平躺在床上，洛晚最后看了一眼，便径直走出了房间。

没有火光的照耀，天地之间一片黑暗，比午夜之时的黑暗更甚。

此时，天将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