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汹涌

恰巧，在水中，正好游过一条，牧非伸出手，要去戏玩那木鱼，孰料，木鱼转而躲开，有些失望，牧非一直看着它游进湖水的深处，远处，才有些不满足的回过头，看着雪儿，雪儿这时正看着自己笑：“仲已哥哥，看见你，开心的样子，雪儿也会很开心！”

牧非一愣，别过脸，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淡淡的忧伤。

船身慢慢的前移着，船桨在湖水中拍打出一圈又一圈的微小的波浪，慢慢由小到大，融入浓厚的雾霭中，在雾霭中七转八歪地再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朦胧之中，寒冬下，一座苍翠的巍峨大山，倒映在湖水中的树影缓缓随着湖水的起伏摆动，又随着湖水的缓缓流动，慢慢的延伸，到达莫名的远处。

那时，振荡开始的中央，莫名的力量，促使着清冷一点一点的扩散。

小舟是沿着湖水的流向缓缓的前行，倒是省去了不少的气力，再前行不久，湖中树木的倒映渐渐的退去了，转而换成寒梅绰约的身姿。

那个时候，浓雾已经早早退去，牧非沿着江岸看去，一排开得正艳的梅花树，和着岸上喧闹的人声，肆意地窥视着这片深沉冬季下的大地。

船身行得更慢了，继续前行了不久，在一个隐秘的渡口停了下来。

老者跳下船，泊了船只，等着两人上岸。

牧非不等船身停稳，一掠跳上了岸，显得很兴奋的样子。

岛上沉闷了这么久，很难得看见外面的天空，与湖心小岛的小天空比起来，突然发现，原来，外面的天空是如此的广阔，无穷……心意间，也不自觉的宽松，舒服！

弃船步行，走了不久，便能听见市集的喧闹。

市集果真很喧闹，突然间的到来，置身在这样的喧闹中，牧非有了一种茫然失措的感觉。

挤过川流不息的人群，耳边还留有小贩叫喊买卖的嗓音，雪儿，领着牧非从一条街道走过，转入一条不是很喧闹的街道，相较前者，这里，会让人感觉很安静，静的很突然，很无措。

牧非回头看去，喧闹在慢慢的褪去，忽而，惊讶，那老者，不知什么时候，没有跟了上来，不见了踪迹。

雪儿，却好似浑然不觉，从静寂的街道走过不久，又转过了几处歪，牧非突然，发现，市集离已经得很远，喧闹也已经离得很远，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市集，来到了一处很幽静的处所。

牧非抬头看去，由远及近，是青石铺成的道路，两旁的寒梅凌寒开的艳，很惊艳，很醒目，在远处，竹木编织成的篱笆，依旧显示着它的苍翠，很突兀，很活力，再看去的时候，就是竹木做成的一道门槛，依旧是绿色。

那绿色，上去的少许，写着两个大字，那两个字，牧非却认不得，感觉有点像那日在悬崖处看见的那些文字，是秦国的文字……

雪儿，推开了绿的竹门，走进那篱笆的里面，那里，有一个少女在一片草木中，雪儿很开心，喊道：“慕苏姐姐，百里叔叔在哪里？”

那少女却不回答，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将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前，牧非很好奇，又有些生气，看过去，绿色相间，那少女站在中间，时不时将一抹绿色投入一个背篓。

这片园林，原来是一片药园，那少女，在摘着草药。

这时，忽而之间，雪儿很欢喜的叫了一声：“百里叔叔。”

牧非朝着前面看去，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很俊秀的面容，看见雪儿的时候，很突兀，同时，喜出望外：“雪儿，这次距离上一次好像早了好多？”

雪儿甜甜一笑，道：“是百里叔叔栽种的药草太好了，依姐姐自愧不如，所以常常催着我到药庐来拿药草的。”

那男子一怔，面上显露出一些得意，然而，转瞬，他的脸色看上去就凝重起来，还有丝丝的不安：“最近，嬴政好像在大肆的捕杀医家与墨家的弟子，雪儿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雪儿随着男子走入屋内，牧非跟随在他们后面，听见那男子又道：“最近，医家的一些人已近背叛，只怕医庐的位置已经被暴露了，你们应该及早的撤离，以免遭难……”

雪儿笑笑，看见男子脸上的彷徨，似乎在安慰：“百里叔叔不用担心，医卢的位置，隐蔽的那么好，而且有墨家的机关兽守护着，一般的人是进不去的。”

男子叹气，不由得在心中想着：恐怕这次来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

这时，屋外的那采药少女走了进来，牧非这时才看清她的面容，她不同于雪儿的巧、灵，天真纯朴，而是，有着一种让人不可靠近的清冷，神色中还有着忧郁，冷漠、坚韧，以及待人接物的不信任，不肯定。

少女径直的走过，视线永远在她的前方，仿佛，在她的眼中，路永远只有前后之分，不会有左右之分。

牧非看着她走入屋子的转角，才缓过神，心中忽而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抬头，却看见那男子正在打量自己，看见自己的目光望了过去，很客气的拱手道：“我是医家的百里笙。”

牧非一愣，雪儿却抢着为他介绍：“他是燕国的王子，仲已哥哥……”

牧非一怔：燕国王子？为何，这个称呼，感觉，会如此的熟悉？理所当然？

百里笙一笑：“原来都是反秦的义士，在药庐，就不必客气了！”

牧非笑笑，还在想着雪儿的那番话，自己真的是燕国的王子？

沉默了一会儿，百里笙抬起头来，神色中有着一丝丝的犹豫与疑虑，雪儿看见了他的神色，不禁问道：“百里叔叔，怎么了？”

百里笙神色很不安：“雪儿，苏儿前些天，在渡口救下了一个人……”

雪儿不解：“救人是医家的本职，百里叔叔看上去，很担忧的样子？”

百里笙摇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那人的身份！”

雪儿想了想，问：“那人的身份怎么了？”

百里笙迟疑一会，道：“数个月前，齐国与秦国的交战，我们医家不是也曾遣人相助的吗？”

雪儿点头，听见百里笙又道：“苏儿救下的人，便是我们当初遣去齐国的医家弟子。”

雪儿惊讶，牧非听见关于齐国的事情，也不由得仔细听起来：“当时，雪儿可记得，我们遣去齐国的医家弟子，不止他一个，为何，现在，偏偏苏儿就只救下了他一个？”

雪儿叹道，心中有些感伤：“战场的事情，根本始料不及，可能就是那些弟子中仅仅存活了他一个，他可能便是回来通风报信的！”

百里笙摇头，那种不安的情绪表现的更加刺眼醒目：“那人绝不可能是回来报信的！”

雪儿一愣，想不出百里笙为何会如此的肯定，百里笙继续：“那医家弟子被苏儿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疯疯癫癫的了。”

雪儿也突然感觉到不安,皱着眉头：“百里叔叔能带我去看看吗？或许我能知道一些其中的原因……”

百里笙点头，朝着大厅里面走去，两人跟上去。

那是一间普通的院落，到处都栽种的药草，三人沿着一个回字形的走廊，走了一小会儿，忽而传来一阵疯癫的笑声，百里笙在一间普通的房子前，踌躇了一下，门没有上锁，便走了进去。

百里笙皱眉，房间里，一个疯癫的男子，肆意的大声笑着，不时的还会露出很凶狠的样子，雪儿看了看，要走过去，百里笙将她拉住：“雪儿不要过去，他好像失去了控制，随时会伤人的。”

雪儿摇头：“百里叔叔，他是我们医家的人，现今变成如此，无论如何，我也要去看看他的病情的。”

百里笙见雪儿神色坚决，放开手，却还是很担忧，挡在雪儿的身前，提醒道：“雪儿要小心！”

雪儿点头，朝着那男子走过去，那男子见到有人靠近，忽而停下疯癫，反而看着雪儿与百里笙，很疑惑，很焦虑，那个时候，两人还在慢慢的靠近，一边安抚着男子，一边接近到他的身边，却在那时，男子忽而很惶恐的喊出声来：“蛇……好多蛇……”

他颤抖着身躯，一下子跳到了床上，躲在床角，身子还在瑟瑟发抖，口中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说着：“好多蛇……不要咬我，不要……”

却在那时，屋外缓缓地传来笛音，很婉转，很优雅，听在耳边，会有种静静的感觉，那男子忽而在床角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先时的那般紊乱，反而变得很清澈，百里笙顿了一下，道：“苏儿，不要停下你的笛音。”

牧非这在注意到屋外缓缓地走进那个叫苏儿的少女，雪儿叫她慕苏姐姐，她应该就是叫做慕苏了吧！

笛音从她的嘴边传出，声音听出的是优雅，婉转，甚于欢悦，牧非却在她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的表情，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便是她笛音中的声音，却与她的神情，那般的不搭不配，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雪儿已经缓缓地靠近了男子的身边，将食指搭在男子的脉搏上，脸上很迷茫，很疑惑，百里笙在一旁感觉到雪儿的异样，轻声问着：“他究竟患的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