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媚音惑心

“你住口……”如霜显然动怒，手心拽紧了剑柄，一声孤鸣，清冷的寒意，涌现，在划出剑鞘的那一刻，空气似乎在陡然间冷了许多，寒了许多，那剑，在如霜的手中，也自有着另外的一种气势，睥睨天下，决断绝断。

媚雪突然止住了笑，流水神色也是出奇的寂静，目光均是落在如霜的手上，手上的剑上。

一剑下，万千寒！

迎面扑过，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冰，袭来的寒，间不容发的快，夹杂着冰块凝固的声响，在薄空下，昭显着它不可一世的绝与灭！

陡然间，那寒意，被伴随在空气中，被风挟持，将水汽凝固，绝望而惊悚的声音，彷徨而至，果断而来！

在牧非脚下的寒，与，冰，牧非为之一惊，果然，这些人不一般，很难应付！

那时，竹海的绿，化成了一种晶体的纯与杂，绵延进去，很深，矛盾极致，也震撼之至！

为之一惊，也为之一颤，媚雪拍掌称赞：“这便是寒冰十尺了！”

在如霜眼中的是，自信，与，傲然，没有理会媚雪的称赞，一瞬，第一剑，到达末路的时候，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突然间，是谁也想象不到的惊讶，剑的去向，忽而，在末路的尽头，斗转星移，自下而上，反其道，回其路，那一刻，空气的温度，似乎在陡然间上升了，弥漫而去，被拂起的风，被割断的空，被振荡的气，一瞬，转变成，视线中的惊诧，震撼！

白色的晶体，并没有被消融，而是，被转换，成为另外的一种物，一种白，幻而真，真而惊，破冰而去，凝霜而来，死生幻灭，这便是幻之凝霜！

被震落，轻易的颤落，如同细尘般的藐小，声音清脆的响，被动容，在剑意中挣扎而不安的情绪，微乎其微，被同化，转而沉寂在清脆的音律中，可是，那应该，不是音律，反而会是一种威胁，恐吓，对于牧非而言！

落定，如霜肃然的神色沉寂，自信而理所当然，傲然而自有其道！

华丽的转身，看着媚雪与流水：“你们随我来，我为你们开路！”

是毋庸置疑，是胸有成竹！

媚雪这时出奇的不去反驳，将目光投在流水的身上，流水，此时，正将目光从一个地方移过来，交睫一瞬，媚雪咯咯轻笑，声音很低：“流水，也发现了么？”

点头，却不去看他们谈论的所向，那时，如霜的催促，很急躁：“你们两个，还在磨蹭什么？”

如霜的身影已经从那一片被摧毁的空白里走去，又一剑，不收回，剑的逶迤，隔断来，绿色的交替，成为另外的一片空白。

缓慢的步出，似乎是沉稳，也是一种镇定，媚雪走在流水的左侧，轻声的说着：“流水，打算放过他么？”

不回答，摇头，便是答案，媚雪心中顿时意会，混乱，造就敌人心中的恐慌，是最厉害的杀机！

林中，在那时，又传出阵阵的笛音，音律的转换，或慢或快，也变得很快，牧非无心于此，看见三人，身影渐渐的看不见了，从隐藏的地方，出来，心中为刚才的事，还有些悸动，与撼动。

那时，明明，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藏身处，明显，便是发现了自己，为何，他们，还是若无其事的离开，竟然决然不顾，甚于忽略，他！

心中的混乱，一时，理也理不清，猛然一惊，知道，自己的危机过去，可是，不是表示着，危机向着另外的一个方向去了吗——他们口中的目的地，不会就是医庐吧？

朝着，湖边走去，一定要，先他们一步，回到医庐，通知大家离开。

踏入浅水，水的冰，水的冷，似乎比刚才还甚，刺痛着皮肤。

强忍，彻骨的冰冷，还是速度不慢的沿着，浅水滩走去，心中着急，时间却越是过的极慢，煎熬，在心中的希冀，也被急迫的步伐打乱。

那时，是一时的静，被渲染在水流的碰触声中，却并不代表着安与和！

忍不住打量，四周的景。

湖边的浅滩，有着层层的薄雾，不同于湖心的浓雾，它给的是一种神秘，是轻纱遮掩之下的一种虚无缥缈之感，而，湖心的浓，它是一种浑，一种浊，一种与世隔绝，让人置身其中，浑然不辨方向的视觉挫感……

那时，的声音，沉淀在这样的一种虚无，与飘渺中，阳光也会迷醉，沉醉之下，渐渐显得有些倦了，困了，要睡去，表示的，便是暮色的接近。

被挥洒的红霞，在天际的一个巨大的容器中，被蔓延出来，被流泻千里，渲染过的长空，是一种淡淡的粉红色，那时，牧非，心中，剧烈的惧怕起来，那样的色调，是一种完全不安的情绪，甚于一种噩耗的暗示……

脚下的步子，迈出的更快更大，刻不容缓，在心里，急于寻求，一个落点，却在下一次，步子未曾溅出水花的时候，很突兀，与惊喜的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是李颐，再倾耳听去，那声音中不似慌乱，反而有着一种镇静，心头欢快，步子迈出的更急，下一个路转峰回，薄雾下被稍稍遮掩住的视线，看见立在落辉下的竹阁，与那魂牵萦绕的人。

除了竹阁几人，药庐的百里笙还有那少女慕苏，也在，只是，牧非很明显看出，百里笙身上负着伤，其余的人，都是不同的狼狈与不堪。

薄雾中走出，那时，雪儿正在着急的四处张望，很突兀的，便看见牧非出现在湖岸边，薄雾下，显出丝丝的神秘，深邃，奔向牧非，因为欢喜，甚于垂泪：“已哥哥，我……以为，你又像当年那样，离开雪儿，不管雪儿了……”

伏在牧非的肩上，忍不住的颤抖，却也欢喜不已！

牧非轻轻拍着雪儿的背，一种很自然的感觉，熟悉如同本能，会刻不容缓，不顾一切的想去保护眼前的人，安慰着：“我，只是在岛上迷路了……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了。”

雪儿抬头，那时，龙依神色沉重的走了过来，看见雪儿模样，一阵释然，再回身，面对着鲁老头：“鲁老头，一切靠你了！”

鲁老头点头，目光却很沉重，一步迈出，朝着竹阁的一侧走去，身影渐渐消失，牧非突然想起之前的所见，脱口而出：“这里现在好危险，我们要赶紧离开！”

龙依回头，目光中先是沉重，继而不解，牧非解释，将刚才的所见，简单的述说一番，听完，龙依叹息：“没有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话音的陡落，未曾触及那块平静的土地，突然之间，出现而来的笛音，牧非在心中惊诧：他们来的好快！

那时，笛音的侵蚀，声声惊绝，一音一律，都是一种突破，又是一种引诱，会让人迷醉，沉醉，便那样，突然之中，在心中的沉重，衍生而出，一种沉沉的睡意，倦困交加，一去不返，一睡不醒！

所有的突兀，被打断，一时间的静，那好似天籁绝音的律，跌落的时候，只能唤起人，心中的沉迷，与痴醉！

欲罢不能，欲罢不休！

然后，是任人宰割，任人摆布的境地！

牧非的一丝清醒，残留，在脑海，才明白过来，媚雪笛音中的媚功，那时，在竹林的另外一边，便有这样的一种轻微的感觉，并不在意，却，因为大意，一失足成千古恨，懊恼，为何，先前没有察觉，不能提醒大家这样的一种危机，才会陷入这样的一种险境，头疼欲裂，心中的自责，彼此的争斗与较量，使得牧非愈加的悔恨，没有来得及顾得上那些长期的痛，只有心中的悔，继而，转变为自身的一种抱怨：为何，自己，一直以来，这样的没用，只能别人保护自己，却没有一次，自己保护了别人，一生如此，只能身处树荫的庇护，那时的快与乐，真是荒诞之极！

能够触摸到的伤口，一点一点的崩裂，直至跨越过那被封印的境地，那时的血红，遍布在血色残阳下的宫墙，被释放的火花，流淌而出的血液，一切都是鲜红的色调，惊绝惊悚，可怖可俱，是残忍的虚无与迷幻，却比心中所能想到的现实还要真实，迷幻之地，真实之境，真的如同亲临其境，亲遭此景！

那时，谁也顾不上谁，谁也不知道谁，好似都已经沉睡过去，一睡不会再醒，只有牧非，那时的痛感与幻觉，噩耗而至，缠绕在脑际，挥之不去，呼之即至，清醒的记得那时的笛音，很柔和，很温存，很舒缓，几乎就要陷进去，却被那头疼欲裂的感觉呼之而出，压抑而来，还有在脑际，电光火石涌现的如同真实的幻觉……

那时，还是同样的一种痛感，音律的转换，已经趋于一种空灵，却，突然之间，被嵌入另外的一种音律，格格不入的被割断，两种不同的世界，是两种不同的律调，相互排斥，相互争斗，心中那时，惊诧，作为本能的，费力睁开眼睛，原本，那种挣扎与不羁，是，出自少女慕苏，那时，在药庐，不是也是，这种音律么，柔和，空灵，不同于媚雪笛音中的魅惑，反而给人一种清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