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噩梦

第七章

舒云殿里灯光摇曳，值班的小太监倚在门楼边打盹，并不知晓皇上前来，此刻正兀自睡得香甜。一干婢女太监全被遣在门外，一会，孙全才出来说道：“皇上今晚在舒云殿歇了，你们不必在这候着。”

小太监惊醒过来，见着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正站在自己面前，瞬时白了脸色，慌忙跪下身去，重重地磕头。

孙全挥挥手，走出了舒云殿。身后随风飞扬的纱幔在夜空中扬起妖艳弧度。

“香儿。”

还是一如往昔的温润语气。

“皇上想如何处置我？”。

玉汐却突然说道：“对不起。”

棠吉香轻笑：“皇上没说错话吧？”

“你不要怪我，我……”

“皇上说笑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何况是臣妾这般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能有幸入了皇上的眼，还有什么怪与不怪之说。”棠吉香低头，掩去眼底的那一抹落寞和冷然。此时此刻，她面对的是一个帝皇，自古帝皇最无情，他再不济也能轻易要了她的小命。

玉汐看着她此刻乖顺模样，心中知晓她只不过畏于皇权，她的心有怨，可是她却把这份怨强压在了心底。

“今日母后可有为难你。”他不想多做纠缠，他还没完全摸清她的底细，只好直奔今日主题。

“皇上抬举臣妾了，太后何等人物，怎犯得着为难我这小小一个宫妃。”烛台上的灯火被冷风瞬间扑灭，还有冷风从没关紧的窗楣间侵袭而来，冬天的皇宫内院再多的锦衣玉食也是如此的冷呵。

“她是不会无故为难你，她要的是这天下。”冷风吹拂在烛火上，明灭的灯光跃动在玉汐此刻尽显疲惫的脸上。

棠吉香闻言已是一惊，可是随即又淡然，这天下属谁又与她何干，她在这小小的宫墙里不过是微小的一点，她的担忧换不来某人的痴心绝对。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想要杀了他，他要的是那刘府真正的小姐，她算什么，一个在青楼和他有过几段露水之缘的风尘女子罢了。她的出现，只怕是玷污了这至高的皇权。

她之于他实在微不足道。

玉汐上前，紧紧怀抱住面前黯然神伤的女子。她周身笼罩的落寞太过强烈，刺伤了他的心，她的落寞和忧伤让他觉得是那么的亲切。

也许当年母妃也是这般黯然神伤着却又温柔地抱着自己。

一切都在此刻寂静下来，就这样过了很久，棠吉香才推开他，她说过不在乎，可为什么泪水还是滴落脸颊。

“皇上还是不要在臣妾身上放诸多心思，太后心里念着谁，皇上自然明白。”她努力使自己显得冷漠，她想起那些飘扬的帷幔，在风中翻转着，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而自己的命运，又何时自己做过主。如果多年前的那一场大火，燃尽棠吉府的同时，也燃尽自己，那不会平白多出这诸多凄凉的心事。

这夜的舒云殿，烛火直到三更才灭，宫中便有传言，这香妃只怕是要得圣宠了。

可让人疑惑的是，这晚过后，皇上便再没踏足舒云殿，太后倒叫棠吉香去伺候了几次。宫中各女子都赶着巴结太后，亦不关心皇上又在流连何处的烟花地。

棠吉香想：我也不过是他在烟花场所认识的女子，又有什么重要。

“你是谁？”

“你是谁？”

那问话的妇人面孔扭曲着，华贵的头冠下的脸渗着深深寒气。

“我是刘——”少女惊恐的伏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丝丝颤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四面八方的声音响起，在耳际？在脑海里？听不出位置，却万分真切。

少女跌坐在地，妇人步步紧逼，此刻的玉珩殿静得可怕，急促的呼吸连同着砰砰的心跳如同闷鼓在敲击。

“你没退路！他不死就你死。”

你死，你死，你死……

在侍卫涌上来的时刻，少女惊慌失措地向殿外跑去，嘴里慌乱地喊着“不要……不要……”

一身的冷汗，棠吉香惊醒过来。噩梦缠身，昨日的种种历历在目。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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