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水火不容

三平镇镇民都被打懵了，不是这幽州军今天才来吗？说是要保护大家，怎么现在一个人影子都没看到了？所有百姓都是带着疑问到处奔逃。

鲜于银带领两万大军赶到三平镇，竟然一个晚上都没守住，自己被鲜卑的无名士卒给杀死。其弟弟鲜于辅领着败兵逃回幽州，不免让人感到可悲又可笑。幽州军之所以惨败，也跟他们平日里没有多加训练有关，刘虞仁政，只注重百姓，所以很少把精力花费在军队，再者说他身为刺史，只是负责监察其地方郡守的不法行为，没有朝廷的旨意，他不敢私自扩军。

这些幽州军都是养尊处优，极少跟敌军交战，这一交战的敌人是凶猛好战的鲜卑人，他们哪有不败的道理。

鲜于辅领着败兵连夜逃回幽州，第二天大早，鲜于辅把军士安顿好后，他自己领着几个裨将跑进刺史府。

此时刘虞正在大堂内拿毛笔批复一些官文，两边属官分作两旁。刘虞见鲜于辅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心中大为奇怪，这昨天才发兵呢，怎么今天就跑回来了，莫非是遇到什么阻碍了。鲜于辅单膝跪地，把事情的经过都跟刘虞说了一遍。刘虞听完鲜于辅的回报，他手一抖，把整个书卷都画得乱七八糟。

平日里那么温顺的刘虞，此时又惊又怒，这昨天才派给他哥哥鲜于银兵马，跑回来的确是鲜于辅。他咬着牙齿对鲜于辅沉声问道：“损失了多少兵马。”

鲜于辅面色一惊，为难说道：“这……”“你说吧，我不怪你。”“哦……，大概一万五千……”“嗯？？”即便刘虞脾气再好，此时都气得连连跺脚，带去两万兵马回来的只有五千？幽州城兵马本来就不多，现在一次性折损上万兵力，刘虞哪能不惊。

刘虞闭着眼睛长叹道：“苦命的将士们，你们好好安息吧。”刘虞又对鲜于辅说道：“你哥哥战死于战场，可谓死得壮烈。替我厚葬鲜于将军，费用由我州府供给。”鲜于辅暗暗吐吐舌头，对刘虞艰难说道：“大哥尸首没来得及抬回来，估计……估计被鲜卑骑兵给……给……”鲜于辅给不出话来，当时鲜于辅逃走时，亲眼看到鲜于银的尸体被鲜卑甲骑踩得不成样子。刘虞听了指着鲜于辅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怕他再说句话，这鲜于辅又来一句什么坏消息。刘虞压下心中的怒气，对鲜于辅强颜笑道：“鲜于将军下去歇息吧。”鲜于辅退出正堂。刘虞问众人道：“鲜卑军骚扰我大汉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各位有什么应敌之策？”东曹缘魏攸进言道：“鲜卑军凶猛过人，以我幽州兵力恐不能匹敌，不如派使者前去讲和。”这也正合刘虞的心意，他亲自写了一份信件，令从事田畤前往鲜卑军营中求和。

田畤一路快马加鞭的来到三平镇西北三十里外，才看到一座座圆盖的鲜卑军帐。这些军帐显得特别大，圆盖顶上还有铁尖突出，带有浓重的蒙古风格。当他见到鲜卑首领和连说明来意时，和连当场哈哈大笑，只是说了一句话：“若是想讲和可以，只是要你们把幽州城送给我们。（蒙古语）”田畴还要说话，和连大怒，几个鲜卑将领一脚把他踢飞出账外。还威胁道：“要是再不滚蛋，小心大爷我砍了你。”

田畴一路抱头窜鼠的逃回幽州府回报刘虞。刘虞大怒道：“鲜卑人欺人太甚。”刘虞不在理会鲜卑军，他对于边境的老百姓也只能爱莫能助，即便派出军队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不过刘虞心中整天在思量着如何赶走鲜卑军，日夜寝食不安。

刘虞的求和更加助长了鲜卑人的嚣张气焰，他们渐渐不满足对村镇的掠夺，开始大举进攻幽州边境的县城，虽然鲜卑军没带重型的攻城器械，不过他们手里的复合弓射程，足可以射到任何一个小城的官府内，边境的这些小城都处于平原地带，无险可守，并且城内守军仅仅只有三千到四千余众，哪里顶得住鲜卑的上万大军。

仅仅过了不到半月，有幽州的探马来报刘虞：“和连领鲜卑军已经开始攻打各边境城池，城内守军纷纷投降，如今鲜卑军已经攻下五座城池。他们在城内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唯有坚城涿郡苦苦支撑，太守温恕告急，请求幽州军支援。“刘虞大惊，他还没松口气，又一个流星马来报：“报，涿郡也失守了，太守温恕被首领和连斩杀。”

这鲜卑军攻城的特点就是这样，快，而且他们重来都不需要后勤保障，都是自给自足，所以鲜卑将士在绝境中都是拼死奋战。刘虞更惊了，急忙在大堂召众属官和将士商议。”刘虞自责的说道：“百姓遭受战火，这都怪我刘虞无能啊。”说着这刘虞还老泪纵横，伤感不已。刘虞见众人议论纷纷，商讨个不停。刘虞对众人急声问道：“你们倒是说话，该怎么办。”从事公孙纪呵呵一笑，对刘虞笑道：“大人，鲜卑军英勇善战，不可力敌啊。”刘虞如果不是脾气好早就一个耳光打在公孙纪的脸上了，现在情势危急，他还有时间说这些屁话。

刘虞压着怒火问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刘虞心里补充一句。公孙纪是公孙瓒的表弟，他和公孙瓒私底下关系不错，很早就想让公孙瓒取代刘虞，雄霸幽州，现在他暗道终于来了机会。

公孙纪嘿嘿笑道：“大人，闻北平太守公孙瓒兵精将勇，军马雄厚，不如调遣此人来幽州……，哦……不不，调遣此人前去涿郡击败鲜卑军。”公孙纪差点说漏了嘴。听到公孙瓒这个名字，刘虞脸色沉了下来，他和公孙瓒可谓是水火不容，这公孙瓒属幽州刺史刘虞所管辖，之前两人还发生过不少冲突。

首先是因为这公孙瓒从来不听自己的管束，私自扩军，其二，公孙瓒好战，之前对造反的黄巾贼一谓的打压，和喜欢采用怀柔政策对待黄巾贼的刘虞，产生激烈的矛盾。其三，公孙瓒军中经常缺粮，向刘虞索要，而刘虞厌恶公孙瓒打打杀杀，所以扣粮不发。其四，刘虞为了结好周边的游牧名族，经常送些礼物给乌丸国，而被公孙瓒所掠夺。

这两人性情完全相反，一个谨慎，柔和。一个刚烈，好战。所以注定两人不能相容。刘虞连连摇头，怒道：“调遣谁都可以，唯独不想调遣此人。”刘虞担心的是，一旦公孙瓒击败鲜卑军，就有借口问自己要粮草等一些无理的要求。

魏攸好像能看出刘虞的忧虑，对刘虞说道：“大人，我看这样也行，公孙瓒野心勃勃，军力强大，让其和鲜卑军相互消耗，对大人可是有利而无害啊。”刘虞猛省道：“对啊，那好，我写书信一份，派士兵送往北平。”公孙纪堆笑道：“不劳主公，就有在下来写吧。”刘虞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了，其他从官也是对公孙纪起了疑心，这公孙纪是公孙瓒的表弟，如果由他来写，还不知道暗地里有什么勾当。

公孙纪丝毫没有感觉到众人对自己的怀疑，他笑呵呵的拱手退了出去。公孙纪回到自己家中写了一份信件派自己心腹士兵送至公孙瓒处。上面写着：“兄可速领兵前来，可诈败，引鲜卑军攻打幽州城，兄可趁势驻军入幽州，反客为主，成幽州之主，我愿充当内应。”

公孙纪如此机密却泄露给刘虞心腹魏攸，还对魏攸贼笑道：“只要你肯助公孙瓒夺取幽州，我可保证你做幽州长史。”公孙纪有时候有点自作聪明，以为魏攸白天赞同了自己的建议，便以为魏攸也有投靠公孙瓒的意思。

魏攸听了心中一惊，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表面不动声色的回笑道：“如此就多写公孙兄弟了。”魏攸暗地里却告知刘虞，刘虞拍案大怒道：“这个公孙纪，原来是个狼心狗肺之徒，我待他不薄啊。”刘虞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他很和气，这几天总是发怒。魏攸正色道：“主公不必声张，以免打草惊蛇，不如观其动静，时机成熟时将他给……”说着魏攸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切了切。

当天夜里，公孙瓒收到书信，他大喜，自己正愁着粮草太少，如果能拿下幽州，那他再也不用受刘虞那个老东西的管束了，公孙瓒也是很透了刘虞，自己说动，刘虞偏要说西。

第二天清晨，公孙瓒令一部将守城，自己率领三万多兵马来到幽州。现在已是冬季，空中雪花飘散，树枝上都结着冰块。公孙瓒军冒着白雪来到城下，公孙瓒对城墙上守军大喊道：“我乃公孙瓒，要你们刺史刘虞出来答话。

幽州军回报刘虞，刘虞和几个属官走到城墙上，见公孙瓒带出这么多一望无际的军马，刘虞还真怕他突然攻打自己的幽州，他对公孙瓒不悦问道：“将军不去迎战鲜卑军，来幽州作甚。”

公孙瓒冷笑道：“我军一路鞍马劳顿，需要休整，还请刘刺史资助些粮草辎重，我也好抗击鲜卑军。”又是要粮草，这刘虞只要听到公孙瓒要粮草他就感到烦躁。不过眼下鲜卑军压境，刘虞也只能强压怒火道：“好吧，你要多少。”“五万担。”公孙瓒说道。

刘虞此时就算没脾气也得被公孙瓒气出火来，五万担是什么概念，公孙瓒三万军一天消耗军粮最多也就两千担，五万担够他们吃上近一个月。刘虞大骂道：“公孙瓒，你别得寸进尺，五万担没有，五千担就有。”

公孙瓒大怒道：“你敢以言语戏弄耶？”刘虞再也受不了，指着公孙瓒鼻子大骂道：“公孙瓒，你平日里四处打打杀杀，骚扰村民。不听本官号令，私自扩军，还半路夺我军粮，你性情暴掠，就是个败类，跟土匪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