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生死之殇

南丰城一夜之间就被攻破，李枫轩全军败退，损失更是惨重，无数残兵败将退下来，没有退下来的已经魂归九天，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胡嘉找到还在城墙上奋战的李枫轩，一把拉住他，喊道：“主公！别打了，我们败了，快撤吧！”

“撤？我们还能撤到哪里去？南丰一被攻下，后方就是一马平川，御不群可以轻易拿下云都跟武江。何况，如果我们撤退，我们还能剩下多少人？”李枫轩已经杀红了眼，但是声音哽咽，自己的苦心经营就这么完了，现在更是连一点退路都没有。

“主公……”胡嘉不忍再看到李枫轩这个样子，虽然这次失败过后真的很难再次翻身，但是他还是想带走李枫轩。

“啊啊啊！”李枫轩杀得狂乱，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出，但是却没能得到补充，现在已经是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了。

李枫轩的内力终于消耗一空，他缓缓闭上眼睛：“就这么完了么？就这么完了，哈哈哈……”笑声格外凄厉。突然，李枫轩体内最深处传来一股暖流，他竟然这个时候突破到练气境中期，全身内力不断生成，补充已经消耗完的内力。

李枫轩被内力的提升弄清醒，回头看着胡嘉，低落地说：“军师，你说我们真的完了么？”

“……”胡嘉看着李枫轩渐渐失望的眼神，咬了咬牙，说：“不！我们还没有完，只要我们还在，我们就可以组织起兵马，再跟御不群决一雌雄！而且张文谦这个暗棋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用上，他的兵力能帮助我们得到缓冲的时机。”

“真的么？”李枫轩的眼神渐渐恢复神采，“那就走吧，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云都城里，武诗诗正在为自己倒上一杯茶，自从李枫轩走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害怕李枫轩出事，今晚尤其严重，自从日落之后眼皮就一直在跳。

武诗诗拿起茶杯，准备喝上一口，茶杯竟然猛然碎裂，碎片掉了一地，茶水也溅了武诗诗一身。

“夫君！”武诗诗大惊，心中马上想到李枫轩可能出事了，满脸惊慌，“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对了，云都还有些兵马，我要去救夫君！夫君，你等我！”

武诗诗叫来留守云都的一个偏将，说：“大将军可能出事了，刚才有飞鸽传书要我们去救援，所以你马上点起全城的兵马，随我前去救大将军！”

“什么？！大将军出事了？我这就去点齐人马去救援！”偏将听说李枫轩出事神色大惊，不疑有他，匆忙跑了出去。

偏将办事效率很快，马上点齐了云都留守的5000士兵，在武诗诗的带领下疯狂地朝南丰方向赶过去。

“夫君，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啊，我们不能没有你……”武诗诗一路狂奔，眼眶已经湿润，稍微有点变大的肚子在马匹的颠簸下异常疼痛，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眼神中满是坚定。

“嗯？南丰那边怎么回事？”张文谦的大军就离南丰不远，之前南丰城的火势不大的时候，他没有发现，可是现在南丰城全城都是大火，哪里还看不到。

张文谦跑到山坡上往南丰城方向眺望了一会儿，大惊：“不好！南丰城被攻破了，李枫轩有危险，快去救援！”

张文谦带领着本部30000人马，火急火燎地往南丰城赶去，希望能救下南丰城，保住李枫轩的大军，如果李枫轩完蛋，那么自己也就玩完了，御不群很快就会找上自己。

李枫轩在胡嘉带领的亲卫保护下来到了潘子渊身边，潘子渊一看到两人，急道：“现在情况紧急，我也只能收集到这25000兵马了，其他的人来不及去救援了，快跑吧！”

“主公！”

“李将军！”

“李将军！”

吕虎和断九涯，恨长歌赶到，他们三人之前在城里救火，四处阻挡攻进来的敌军，但是敌军势大，根本抵挡不住，只能撤退，在路上遇到，现在又遇上了李枫轩。

李枫轩稳定了一下情绪，道：“南丰守不住了，我们现在要撤退到武江，你们谁断后？”

“我吧。”恨长歌轻抚了一下带血的剑，眼中满是柔情。

“不行！”李枫轩不让，“你是张文谦的手下，留下断后说不定就……所以你不能去！”

“生死早已经被我置之度外，练就了这把生死之剑，我的生命可以说早已经死了，其他的人对你来说更重要，断后的事情非我莫属！”恨长歌没有再给李枫轩反对的机会，招呼了几个人，转身往战场方向跑去，烈火照着他离去的背影，显得特别萧瑟。

“……”李枫轩看着恨长歌离去的身影，眼眶再次湿润，他知道恨长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再也回不来了。他没有再犹豫，带着兵马往南丰城外奔去，要尽快脱离战团，才能保住这最后一点兵马。

恨长歌带着几个士兵，横在道路上，长剑轻鸣，闭目养神。这是我最接近生死的一次吧？恨长歌不禁自问，这一次，自己的死亡之光将绽放出此生最灿烂的光彩。

一对对御不群的士兵冲上来，又退了下去，留下一地尸体，不能越雷池分毫。恨长歌身边的士兵已经剩下一个，而且全身染血。恨长歌的头转向那个士兵：“你害怕么？”

士兵摇摇头，没有回恨长歌的话，眼神里充满杀机与坚定，俨然已经看清生死。

“好！就是这种眼神！我恨长歌一辈子没有什么朋友，今天我决定交你这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沧海平！”那个士兵终于开口。

“好！好名字！沧海也要为你而平定！我俩相交，岂能无酒？来，喝一口！”恨长歌解下腰间的酒壶，递给沧海平：“这是我一生携带的酒，今天终于有人与我共饮了！干！”恨长歌喝掉一半，把酒壶抛给沧海平。

沧海平接过酒壶，没有犹豫，一口喝光，把酒壶砸在地上，再次望向前方冲上来的士兵。

“你知道我的剑意是什么么？”

“什么？”

“一剑出，有死无生，只有忘却生死，才能将我的剑意完全发挥出来。”

“哦？”

“你现在已经忘却生死，我的剑意就传给你了，快走吧！”恨长歌竟然催促沧海平逃走。

“不！我今日注定要战死在这里。”沧海平神色首次变化，但是还是决定留下来。

“没有必要，你现在留下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好兄弟，这次就让我代你死吧，希望你以后能够悟出生死剑意的真谛，不要让它失传。”恨长歌执意让沧海平离开。

“我……”没等沧海平说话，恨长歌一剑刺在沧海平座骑的屁股上，沧海平的座骑吃痛，带着沧海平转身就跑。

“恨长歌大哥！”沧海平已经无法控制住座骑，不住地回头看向恨长歌，男儿的眼里已经充满泪水。

“走！不要回来！”恨长歌的头已经再次转向冲到面前的士兵，宝剑舞动，有死无生。御不群的士兵没能越过恨长歌身边半步，整整齐齐地倒在恨长歌面前。

恨长歌还没能缓过气，眼前一人，犹如地狱的魔鬼，大刀拖地，座骑缓缓朝他行来，滴答滴答的马蹄声格外刺耳。

“来了么？”恨长歌知道自己的宿命之战已经到来，扯下一块衣服，擦干净宝剑上的血液，宝剑在夜空中的火光下闪出耀眼的光芒，好像在追求和渴望这最后一战。

“就是你阻挡住了我军这么久？”来人的面目渐渐清晰，竟然是秦舜。

“今日，无常剑将收掉它的最后一条性命。”恨长歌目光坚定。

“哦？那它就可以去死了。”秦舜满脸嘲讽，大刀舞空，犹如九天霹雳，一刀斩下，带着无数血雨，可见秦舜在刚才杀了多少人。

恨长歌没有被秦舜的雷霆一击转移注意力，完全无视了秦舜的攻击，一剑刺出，竟是要跟秦舜拼命。

“什么？”恨长歌拼命的作法让秦舜很吃惊，难道他就不怕死么？秦舜放弃了这次攻击，他可不想用自己的命换恨长歌的小命，身子在马背上腾空而起。恨长歌的宝剑只是划过秦舜的鞋子，没有伤到他。

“你就不怕死么？”秦舜重新落回马上。

“你还没有看破生死么？”恨长歌的问话好像怨妇的遗言，无比惊悚，宝剑再次夹带凌厉的剑光，直扑秦舜。

恨长歌招招拼命，弄得秦舜格挡得格外吃力，想要反攻，但是又不想跟恨长歌拼命，竟然落入了下风。

“下一剑，断你生死！”恨长歌看到时机已经差不多，准备动手格杀秦舜。

“你以为你是谁啊？！”秦舜暴怒，被恨长歌打了这么久，早已经怒火攻心，这时听到恨长歌的话哪里不气？秦舜绝学幻空舞用出，要一招击杀恨长歌。

恨长歌一剑已经抛弃生死，剑光在那一刻好像快过了光速，刺向秦舜的胸口，比秦舜的大刀来得更快。

秦舜大惊，拼尽全力加快挥刀的速度。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已经停止，双方的武器在逐渐接近中，眼看秦舜的胸膛就要被一剑刺穿，恨长歌的宝剑突的停了一下。

一缕鲜血飘出，无常剑断，恨长歌没有去管自己肚子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仰天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生死之道原来是这样的！”恨长歌在最后一刻，放弃了死之道，没有再与秦舜拼命，速度慢了一分，被秦舜砍断无常剑，一刀劈在了肚子上，眼看是活不了了。

“哼！疯子！”秦舜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你别得意！总有一天，会有人用我的剑意刺穿你的身体，你得意不了多久！”恨长歌的身体从马背上倒下，神情显得特别安详。

一代剑中豪杰，生死剑意看破生死，曾经笑傲江湖，今日含笑而去，只恨不能长歌。

南丰城前的不远处，张文谦的军队已经赶到，看着前方火光冲天的南丰城和不断涌入城中的御不群大军，弄得张文谦直咬牙，下令道：“全军从后边攻击御不群的军队，迫使对方后退，救下李枫轩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