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嫁衣

“我觉得小姐有点怪？”玫瑰附到媚儿的耳边，又往里屋看了两眼，小声说道。

媚儿冷媚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不一样的表情，她皱了皱眉，有些狐疑地开了口：“你是说阁主？”

“嗯。”玫瑰担忧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小姐这几天特别嗜睡，有时候又睡不着，好几个晚上，我还看到她在窗前徘徊走动。”

“这该不会是阁主说过的什么‘婚前恐惧症’吧？”媚儿亦压低声音回答。

“这个……我也不懂诶……”玫瑰眨了眨眼，她又没成过亲。

“我也不懂。”媚儿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

“希望会没事。”

“你想多了，阁主怎么会有事呢。”媚儿轻轻拍了玫瑰两下，转身进了屋。

玫瑰舒心地呼了一口气，但隐约感觉胸口还是有丝屡闷气，缠缠绕绕，惶惶不安。

可能是因为小姐要出嫁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把小姐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白羽墨是她唯一，也是最亲的亲人了。

如今，她要出嫁了，做姐姐的心情必然是这般，百般纠结，百般不舍。

对，应该是这样。玫瑰看着里屋柔亮的灯光，轻轻笑了笑，压制下胸口的烦闷与不安，快步走开。

*

“阁主，萧雷第十五房夫人原是东城慈和药铺李天成的夫人沈素心，不知哪一日却被萧雷相中，威逼利诱。最后迫使李天成休了沈氏，萧雷则再娶，沈氏不从，好几次循着空当要自缢，却不成。萧雷以为藏着掖着，把沈氏关在将军府就无人知晓了，没想到却被阁主撂开了。”

媚儿恭敬地看着白羽墨，她一身娴静，虽安做女红，巧手刺绣，却气质清华，让人不敢忽视。

“事情处理得如何了？”白羽墨轻轻抬了一眼，纤指一扬，挑断针脚。

“媚儿派了几个手下，放出了那几个被强迫为妾的夫人，洗劫了将军府宝库，且已经妥善安置了那些夫人们，给了她们银两，还给她们安排了住处，她们一生无忧。”

“相信，现在将军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媚儿接着说道，想起将军府现在的情景，眼神不由又添了几分讥诮嘲讽。

“嗯，做得很好，你先去休息吧。”白羽墨又穿上了一根金线，神态悠然。

抬眼却发现媚儿在打量她，好像在探究什么一般：“媚儿，你又怎么了？”

话里有着几分不耐，还有疑惑。

“没事，只是兄弟姐妹们不方便前来，托媚儿给阁主带来他们祝贺的心意。”媚儿僵了面容，好在刚才反应够快，要不真会把阁主触怒了。

“他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你先下去吧。”白羽墨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瞳孔的颜色，柔和在淡淡的光晕之中。

“是。”媚儿垂下了头，缓缓退了出去。

就在快要看不到她身影的时候，白羽墨抬头朝那个红色的身影看了一眼，看着那抹红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内心暗暗掂量，这些丫头今天都是怎么了，怎么都怪怪的？

*

不知什么时候，夜色渐渐漫上了山头，罩住了庭院，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灯光，闪亮在迷茫的夜色中，绞碎了些许寒凉，添了几多的存暖。

入夜后不久，凤御派人送来了五件嫁衣，皆是凤血皇室制衣坊精心绣制，每一件都要经过上千道工序，其过程之复杂，绣工之精巧，针笔之细腻愣是让阅过百衣的白羽墨都不得为之一叹——真是太奢侈了。

三件凰凤红色，两件海星蓝色，红如凤凰涅槃重生绽放的火光，蓝如星狱炼火一般纯澈精蓝，每一件嫁衣周边都泛盈着柔柔光晕，红光辉艳，蓝光深邃，不仅仅一眼就让人忘不了，伸手抚上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明天，小姐无论穿哪一件都会非常美，美得动人心魄，美得勾动天雷地火，一定会把姑爷的桃花眼给亮闪的……”玫瑰笑吟吟地看着这五件绝世嫁衣，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连瞳孔都忘了缩放。

“贫嘴……”白羽墨伸手抚上一件冰蓝色的嫁衣，纯天蓝的海棠簪子，海棠项链，海棠耳坠，这……这不是翡翠珠华坊新推出的海棠系列——冰海棠，怎么都在这儿了？

物以稀为贵，并且因为自己的偏爱，当初她只制了这唯一一套，因为是唯一，所以价格也特别贵，堪比价值连城。后来，很多王公贵族看到了这价格都望而生畏，让她一度产生想要降价的想法，没想到某一天竟听到蓝星她们告知已经被买走了……

如此大手笔，着实让她费劲思考了一番，当时她还直直叹气，哀叹这世道两极分化也着实太严重了，好多人在饿着肚子没饭吃的时候，他们却在大肆挥霍，只担心出手不够大方，显得自己不够气派……

没想到，这个大肆挥霍的人把他大肆挥霍得来的东西如此大方地送给了她……

“小姐，你看，每一套上面都有配上头饰……”玫瑰眨巴着眼睛，托着下巴，一脸艳羡。

蘸着蜜的笔锋勾画出她微微上扬的唇角，如星的眼眸清芒了几分，白羽墨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要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