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被削去，所有骄傲

天坛上圣上带着一众人等大摆着车辇回了王宫。百姓们这才四下里散着去了。

萧拓对青青道：“走吧。”

青青这才猛然醒转过来。

两人一路走得步子缓而且重。

只是将军府还是很快就到了，门口站着数十个守门的将兵，盔甲上立着大大的“武”字，原来是新皇立的新国号。

萧拓对门口立着的一位将兵道：“你只说萧拓前来求见吴将军。”

过不许久，一位穿着华丽的管家模样的人从大门出来，迎着萧拓就来了：“萧公子这边请。”

二人刚跟着进了大门，就走出一位姑娘，对青青伸着请的手势倒：“姑娘这边请。”却是和萧拓相反的方向。

青青看看萧拓，只能跟着这姑娘走了。

管家看两位姑娘走远了，才对萧拓道：“萧公子别见怪，这是将军的意思，将军说如果萧公子是一人前来，那便直接吩咐了带公子去马房安置，若萧公子是两人前来，那便直接领公子去见将军，那姑娘自有她的去处。”

萧拓叹口气：“带我去见你家将军吧，我知道他有话说。”

青青跟着那姑娘走了许久，到了后院，不多久就听到了熟悉的琴声。那姑娘果然带她进了那间传来琴声的屋子，推开了门，躬身便退走了。

青青掀开帘子，进了内室，李黛正坐在当中抚琴，青青不说话，只在一旁坐了，等她一曲终了。又沉默了许久，只听李黛问道：“你看这首曲子可还好，太子会喜欢吗？”

青青觉得眼睛里酸，一个高傲的女人被削去了所有的骄傲，就等于削去了所有的风华，大姐的安身立命要付出的代价何尝小了？

青青道：“好着呢，他一定会喜欢。”

李黛道：“从前这吴沛生不过是个养马的下人，如今我也人在屋檐下了。”

青青道：“吴沛生说还有多久能见到人？”

“他哪里肯告诉我，只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敷衍一番，说让我等着，候着有朝一日太子召我。”

青青道：“你说过，家人就是家人，我念着这句话所以才来的，我也是个无处可去的人了。”

“咱们姐妹俩一块儿活了这么多年，也就这一会儿才这么近。三哥在焚青龙帮的时候就去了，大哥和二哥朝西跑了，如今下落早就不明，大娘二娘去给六娘的娘家郭家做厨子去，三娘四娘去得早倒是没经见到如今这场面，还算好的。一转眼就人去楼空了。”

青青走到琴前扶住了姐姐的肩膀：“至少我现在得到了一个姐姐。”

李黛拍拍她放在肩上的手：“我失去了所有我拥有的东西，身份地位名声，甚至是骄傲，倒是当初什么都没得到的要好。”

门外方才引路来的侍女进门来道：“将军说今日远客到来，传姑娘们正厅用膳呢。”说完又毕恭毕敬的退了。

李黛起身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道：“青青，我的发鬓还齐整吧？被从青龙帮接来这一日，仗着太子的面，他倒是不曾亏待我。”

青青一瞬间瞧见了这个人身上残存的骄傲发着零星的闪光。

吴将军的酒宴开在厅堂正中央，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无数珍馐美味，炫耀着如今的高位。入座的却只有四人。

吴将军举杯：“各位都是看着沛生如今有了这样的薄功的，且举杯共饮一杯。”

大姐勉强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像是要快点结束这个仪式一样。

青青举杯饮了。偷眼瞧瞧对面的萧拓，萧拓一脸铁青色，许是已经和吴沛生谈过话了，但不知谈了什么。

果然，萧拓把杯子放在桌上了：“我走不了第一条路。”

吴沛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先坐下，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萧拓转身朝门口走去：“我走你的第二条路。”

吴沛生也不拦了，只当没有听见看到，对李黛道：“大小姐只当是自己家，万事只管吩咐底下人去做就是，没有亏待大小姐的道理。”

李黛想要说话，却被吴沛生用话堵了回去：“大小姐放心，我会尽力禀告太子，给大小姐一个安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