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和谐的不和谐因素1

坐在我对面的女同事杏子瞄了我一眼，她听见我和地瓜的话了，她说，你们家的面包真好吃，我也想来半块。我说，明天给你带一整块的。杏子说只要半块，这样吃着才有味道。我笑了笑，杏子递给我一份稿件，说，你看看这孩子的文章，写得特好。

我拿过稿件看了起来，感觉现在有些孩子文笔真不错，有思想有抱负。我对杏子说道，现在真是人才多得没有地方摆设啊，还说什么二十一世纪最珍贵的是人才，其实我们缺的不是人才，是能给人才机会的那些人才珍贵。

杏子说，那是，我们家隔壁有个人清华大学毕业的，现在在卖猪肉。

我惊叹道，人才啊，我相信他卖猪肉也能卖出技术含量来的。

杏子笑道，他还能把猪肉变成羊肉不成。

在我和杏子讨论人才和猪肉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我的电话响起，这是一个存在手机里很久但是从来没有拨通过的电话，是豆芽的。我记得大一的时候我就存着她的电话，但是和她很少交流，对她的了解很少，即使有一点了解也是通过橙子这个中间介质了解的。我接通电话，豆芽用她一贯的绵羊音说，你在哪呀？

我说，我在上班。

豆芽说，你中午回来一趟吧，我在你们家，地瓜出去卖衣服了。

我一想，豆芽回来了，我说，好的，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吗？你觉得无聊就去地瓜那里吧，正好你也可以帮帮她，她今天第一天去。

豆芽说，那好，你工作，我去了。我说，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好去车站接你们啊。

豆芽说，我昨晚到了石井，很晚到的，怕打扰你们睡觉就没有告诉你们，刚到你们家，碰见地瓜了，她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我说，哦，这个地瓜，我回去说说她，哪有这么对待我们小豆芽的。

豆芽说，不要，你们不要吵架，不要跟我们一样。

我笑着说，好，我们不会吵架的。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和杏子探讨关于人肉的问题，哦，不，是人才和猪肉的问题。探着探着我开始想着豆芽刚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不要我们吵架，不要跟他们一样。这“跟他们一样”是什么意思。

我给番茄发了条信息过去，我告诉番茄豆芽回来了。良久，番茄回复了一句，好的，有空看看她。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箱，已经很满了，我忽然感觉这个月的短息套餐所剩无几了，就是这么一条一条的给这么几个人发，不知不觉就没了。以前地瓜说，每个人的三百条短息套餐里面，至少要给她发一百五十一条，这样才能证明对她的重视。而这个月，估计没有做到了。

我拉开窗帘，让初夏的阳光照射进来，感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同事们都伸了个懒腰，说，终于看到光明了。我顺着窗口往下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乞丐，丝瓜。

他正在街上悠游自若的走着，看上去很和谐的一个画面，几乎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和谐的背面裹藏着多少的不和谐因素。杏子端着一杯茶走过来，也顺着看了看下面，说，下面那个乞丐我认识。另一个同事听到杏子说认识这个乞丐说，你人缘这么广啊，连乞丐都是你的故友。

杏子训斥道，你没说话没人把你当聋子。这个乞丐可是有背景的，说出来能写一本书呢。你这个孤陋寡闻的市井小民。

他回答道，我就是石井小民。

杏子继续说道，据说这个人是一个电台的工作人员，他的女朋友被他们的台长包养了。他对他们的台长心怀恨意，在半路上拦劫他们台长的车，把台长暴打了一顿。后来他们台长给他扣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说他盗窃公司的什么东西，最后把他开除了。之后他得了抑郁症，慢慢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又据说虽然他一句这副德行了，还记得每天去电台，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同事听着皆为之叹息，说，红颜祸水啊。

我中午来到店里的时候跟地瓜说了这件事，地瓜说这可能只是谣言，据我所知不知道这样的，我听原来电台的人说就是被冤枉了而已，没有什么他的女朋友被台长包养了之类的事。现在的这些人啊，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就到处造谣，一件这么简单的事被传的这么夸张，津津乐道。

很显然豆芽对这样的事很感兴趣，一直追着我问，他的女朋友为什么被台长包养了，长得很漂亮吗？你有没有见过？她的胸围多少？

我看着已经不再向从前那么乖巧单纯的豆芽，说，豆豆，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豆芽说，我就是喜欢听传说的，你问地瓜，我以前就很喜欢听传说。

地瓜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有客人进来看衣服了，地瓜过去给客人看衣服去了，我说，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买一张碟子，神话传说类的，你有空就看看，好不好？

豆芽很不开心，说，我就要听你说的传说，我不喜欢神话的，我就要人话的。

我说，这个故事太长了，我慢慢跟你说。

豆芽笑呵呵的说，好的，我住你们家了，慢慢听你说。

我随手拿起一条裤子，把裤脚捏好，然后挂回去，说，豆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豆芽十分委屈的看着我，说，橙子不要我了，我回家帮妈妈做生意去。

我拿来一张凳子坐在豆芽面前，说，你说，橙子怎么会不要你呢，他的梦想就是赚钱了回来娶你的。

豆芽扁着嘴，说，但是他没有赚到钱，他说了，不要我了。

我安慰豆芽说，你不要伤心，橙子一定会赚到钱的，你要相信他。你看，我都相信他，我们几个人里面他是最有理想的一个，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的。你知道吗，以前我们在学校的时候，经常跟我们唠叨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娶到你，那个时候我们都很烦他，总跟我们说这么肉麻的事。

豆芽听着听着笑了起来，然后又暗下脸色不悦。地瓜走过来对着我说，怎么了，你不许欺负她。

我摆摆手，说，我没有。

地瓜说，豆芽还是个孩子，经不起你们折腾。

豆芽反驳道，我不是孩子，我是大人。

地瓜说，你就是孩子，我说你是孩子你就是孩子。

豆芽表示很无辜。我看着她们有点想笑，我说，你们饿不饿，我给你们买点东西去。豆芽起身说好啊，我跟你一起去。地瓜不让，地瓜说，你们想丢下我一个人，没门。

于是我只好让豆芽留下陪着地瓜。我本来打算让地瓜和豆芽一起去医院看看柚子的，今天把柚子的出院手续办了，搬进新房子里面去让他好好养病。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让谁去照顾柚子，貌似大家都不想去。地瓜说我们可以请一个保姆照顾柚子，我算了算，如果请一个保姆，一个月工资给她一千，一年也就一万二。其实保姆的工作也很轻松，就是看着这个人而已，只需要找一个钟点工，因为是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所以也就跟没事干一样，而且还包住处，这样想想，一千块钱还是很不错的。

算好之后，我自己都有充当保姆的想法了。我跟地瓜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请一个保姆。地瓜说，请年纪大一点的好，照顾人细心，而已且工资要求也不那么高，现在那些年轻的保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搞不好还勾引男主人公。于是我们三个连夜弄好了几百份招聘小海报，贴满了石井的大街小巷，包括电线杆，车站台，女厕所等地方。

豆芽看着这满大街的我们贴的海报，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说，全世界都能看到了。

地瓜说，这叫撒大网，挑大鱼。只有来应聘的人多了，我们才能挑选出我们满意的，并且也满意我给出的条件的人。

我们三人来到医院看柚子的时候，发现只有柚子一个人躺在这里，番茄和桃子不翼而飞了，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们俩长翼而飞了，只是这种可能性不大。地瓜很气愤，她说，我早就知道番茄不是什么好东西！

豆芽说，怎么了，不要生气嘛。

地瓜说，柚子前脑刚晕过去，她后脑就跟别人了。

我当晚去咨询了一下主科医生柚子的情况，他说可以办理出院，但是什么时候醒过来就不好说了。我问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告诉我说柚子的大脑受到了撞击，可能里面有淤血，但是不好做手术，只能看他自己慢慢恢复了。

我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柚子是怎么受伤的，只知道是被车撞了。肇事司机被判刑两年，是番茄提起的诉讼。我们办好柚子的出院手续，把柚子送到我们找的新房子里，里面只有一张床，没有什么物品，我们只好带了一张被子，一个枕头过去。我让地瓜和豆芽先回家去，我一个人去了一趟监狱，我觉得我有必要把事情的经过弄清楚。

我见到司机的时候，他的情绪还不稳定，很明显他受到了刺激，监狱长说他刚来的时候情绪就这样。我问司机当时的事情的时候，司机还带着哭腔说他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很少有司机是故意撞人的，李刚的儿子除外。我说，你是酒后驾车吧。司机抹了一把眼泪，说，我对不起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成植物人了。司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我只好离开了。事情的经过我还是没有搞清楚，看来也就只能让他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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