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的命是我的

淡淡月光洒落窗前。夜静得出奇，彩鸾宫亦是静得出奇，没有一丝声响，仿佛可以听到心跳。

沈妍绻缩一团靠在床栏上，长长的秀发几乎将她裹了起来，明亮的大眼睛无神得望着烛光下的兰花。

楚康坐在床沿上，坐得时间有些长，似乎累了，屈着一条腿将脚踩在床边上。深邃的黑眸盯着微弱的烛光，一动不动。

两人谁都没有看谁一眼，就这么一直睁着眼睛无语到天亮。

烛火燃尽，他还是出神地望着那仅剩下的一点灯芯。晨光照进，她依旧盯着那株有点枯萎的兰花。

楚康懒懒伸了伸腰，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看沈妍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沈妍急忙从床上下来跟上几步：“我要回硕王府。”

楚康停下步子，身子僵住，心中一阵刺痛，他依旧没有回头。顿了片刻后，冷冷道：“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沈妍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我是硕王妃，难道不该去硕王府吗？”

楚康猛然回过头，怒目狠狠的注视过来，大声道：“纳兰宁馨！”，他无力得退了几步，等待是漫长的痛，可是她的冷漠更让他痛上加痛，为何这个女人总是这么绝情！难道他在她心目中真是一文不值？他一直在等，而她却一直就在身边，却不让他知道！这难道就是她惩罚他在梁州时犯下的错？

“纳兰宁馨？”沈妍脸色惨白，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突然嘴角抽动两下，喃喃自嘲道：“纳兰宁馨是谁呀？我不知道。”她微微一笑，看着楚康暗得深沉的脸，冷冷道：“你认错人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那个过去的人已经过去了，不会回来了！

楚康眉头一锁，大步走到沈妍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甩到床边，狠狠道：“不知道是谁是吗？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沈妍大惊，看着他凶狠的模样，跟梁州当日一模一样，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她恐慌了。

楚康一手将沈妍按在床上，一手无情得撕扯开她背部的衣衫。“嘶”的一声，沈妍只觉后背一凉，背部的衣衫被扯去一半，顿时心如死灰，无力得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雪白的肌肤呈现于他的眼前，桃花红瓣，肩下三寸。他手指轻轻一碰，她浑身随之一颤。楚康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来。

沈妍心中澎湃，但又无力以对。紧张了片刻后，似乎没有声响，他没有再触碰她。沈妍缓缓转过头，却见楚康手持一面镜子，镜中是自己的背部，上面明显一片红色桃花状的红印。

沈妍连忙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转头狠狠看着楚康，大声道：“没错，我就是纳兰宁馨。看够吗，看够了就出去！”她的汗水湿了额头的长发，心中气愤难当。只有他见过这个红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红印的存在，看来林默星的身份也是这么被识破的！难道她注定要跟他纠缠一世！

“认准了自己的身份就好，那么以后就不要打着硕王妃的名号招摇撞骗了，以免伤了那些无辜的人。”冷得让人发寒的话语，说完以后只听“砰”的一声，铜镜被摔落在地，那人转身走开。刚走几步又顿住，回过头来：“忘了告诉你，就算你还承认自己是硕王妃，现在也没有了硕王爷。”

纳兰宁馨一惊：“你什么意思？你把沈离怎么了？”

楚康冷冷一笑，心底一阵抽痛：“怎么了？他很好，没死。只是回疏国去了，但他没打算带你走。在你昨日进宫的时候，他就起身走了。”

“不可能，他还有东西没拿。”

“什么东西？沈离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你跟他呆在一起那么久，不了解吗？”

纳兰宁馨脑中一懵，难道他骗她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玉玺，问道：“疏国投降时可交了他们的玉玺？”

楚康皱了皱眉：“玉玺？没有，这就是你进宫的目的？”心中冷笑，若不是为了给沈离取玉玺，你就不打算进宫见我。

宁馨恍然大悟，他果真又骗了她，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这就是沈离！上次利用是因为要拉拢安王。那么这次呢？仅仅让她进宫，就这么简单，那么他又可以得到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楚康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冷冷道：“如果他不留下你，是不可能活着回到疏国的。”

宁馨低下眼帘，原来如此，她明白了，微微一笑：“你为什么放他走，你就不怕他回去以后会对宣国不利吗？”

楚康看了宁馨一眼：“你不希望他回去吗？你想让他死吗？只要你一句话，他的生命由你来决定。怎么样？”他冷冷得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她的答案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他很想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纳兰宁馨微微低下眼帘，低声道：“他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又凭什么左右他的生死？”

楚康心中稍稍一丝心喜，如果她说的是真心话，这么看来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故意问道：“

既然没有什么关系，我让人带回他的尸体也与你无关了？”

宁馨猛然睁大双眼，转头看向楚康，只那么一眼而过，很快收回目光低下头去：“沈离救过我的命，我愿意一命换一命。”虽然她恨沈离，但他始终救了她的命，这次以后，她与他相不相欠，再无瓜葛。况且他也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交易！那么最后一次交易，就让她来成全他！

楚康被她无情的目光扫过时，心中又是一痛。他握紧掌头，冷冷一笑，你可以为了沈冲来求我，也可以为了沈离来求我，那么你会不会哪天为了我而求别人呢？暗暗叹息，永远不会有哪么一天！这时似乎觉得心痛已不是什么痛了，起码还有个人可以让他痛。好吧，那就让他来成全她。

片刻后，楚康艰难得张开嘴巴，缓缓道：“好，你记得你今日的话，从今往后，你的命就是我的。是生是死都不能由你自己。你最好记住！昨晚那种下毒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你没有权力那么做。记好了！”芙蓉晚宴从头到尾，他都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自己给自己下毒的那一瞬间，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纳兰宁馨默默闭上双眼，似乎胸口有股强烈气流让她有些窒息，楚康的声音寒冷得让人发抖。从认识他到现在，她的一切，似乎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她也许不明白，在这世上，只要一个人在一个人心上的话，那个人的一切都会在他眼里，哪怕小小的一个动作，一句言语，他都会记在心里！

楚康无力得转过身去，迈着沉重的步子带着无尽的心碎，缓缓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