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祭皇陵

弯弯细道绕青山，一排四辆华丽的马车行驶在山腰的细道上，细道两旁五步一岗，把守着像石像一般面无表情的官兵。他们各自手持红缨长枪，见马车过往，立即颔首。山脚下更是数不计的官兵将这座青山重重围了一圈，密不透风。

山腰上的马车缓缓行驶着，马蹄车轴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也打破了沉睡地下那些灵魂的安息。这便是宣国皇陵的所在地，争权后的宁静都落于此处，终究是一具具白骨长眠地下！

最前面第一辆行驶的马车前，袁离骑着俊马恭敬开路。正值秋季，漫无遍野的枫树已挂上了耀眼的红叶，山上多数种植的是松树，四季常青，庄严而肃穆。袁离回望了一眼背后的马车，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三次祭皇陵了，每次他都陪着。第一次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七天。第二次是梁州运回的女尸葬在了此处。这第三次是今日先皇的生祭之日！

第一辆马车内，楚康与纳兰宁馨对座无语，各自微微闭着双眼。

宁馨抬眸望了楚康一眼，见他闭目一动不动，神情面色都是无可触动的宁静。她突然想起了沈冲，当初知道沈冲身份后，沈冲抓她走时，也跟她对座马车之中，那时他也是这副表情。一股心酸涌起，她微微一颤，沈冲此时想必也知道了她的身份，他现在又怎么想呢？

楚康微微睁开双眼，见宁馨斜窗前，一脸愁容若有所思。冷道：“还没到皇陵呢，就先伤心起来了。”

宁馨怒目一瞥，侧头不做理会。心想，你家皇陵又跟我有何干系，如果不是为了楚慧，是万万不会来这里。

楚康微微一笑，又闭上了双眼。

第二辆马车内，皇后与妹妹金水珠、成王妃灵月坐于一起。

金水珠心中窝火。按理说她应该跟齐王一辆车的，可偏生皇上不让皇后与他同车，生生扔到后面，让姐姐跟自己坐在一起。不但将帝后分开，还把她和齐王也分开了。齐王更过恨，似是非常乐意的快步坐到后面马车里。

金水珠撇起小嘴：“她是谁呀？她凭什么跟皇上一辆车，明明应该是姐姐坐在那个位置的。太气人了。”

金水玲按了按妹妹的肩，脸色早已发青，比这更大的侮辱都受过，这一点算什么。片刻后，冷冷哼笑一声：“忍……”，但心中着实烧着一把火，可又能怎么样，皇上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怎么做都是她吃亏。

一旁的灵月见这两个女人一个面色煞白，一个面色青紫，心中忐忑，不敢言语，唯恐她们借她出气。她微微侧目，心中一紧，现在不只是眼前这两个女人了，还有沈妍，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姐姐。虽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沈妍，但是既然一起从疏国来，相处久了，也有了姐妹之情。但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纳兰宁馨。芙蓉晚宴上，她说沈妍看了南轩做的兰花，但说完便想了起来，沈妍，不

，应该是纳兰宁馨到疏国时，南轩早已离开。她们就没有在疏国见过面！

第三辆马车内，楚然半眯着双眼，双手抱于脑后斜靠着车窗。楚云弯着身子，右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楚镜瞌睡了半天，这时醒来，看着眼前的楚然和楚云，咧嘴一笑：“三皇兄，四皇兄，你们在想什么呢？别想了，我有点事不太明白，你们跟我说一下。”

楚然和楚云同时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继续他们之前的思绪，瞑想着什么。

楚镜站直身子急了，也不管他们想不想回答，都要问：“硕王妃为什么会跟六皇兄坐在一辆车上，皇后为什么坐后面的车？似乎不合理数。”

楚云缓缓坐直身子，看着楚镜：“哟，七弟也管起理数了，真是少见哪。那我问你，你可知道纳兰宁馨跟皇上什么关系？你跟在皇上身边时间最长，应该比我们了解一些吧？”

楚镜微微一愣，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道：“纳兰宁馨跟皇上没有关系呀！她不是嫁给南轩了吗？”

楚然嘴角抽动一下，微微睁开双眼与楚云同时鄙夷得看了楚镜一眼，然后面面相觑，问他等于白问。

第四辆马车内，楚明与祁绣相对而坐。楚明眼神流转，不时露出恐慌的之色。祁绣长吸一口气：“她还是回来了，她不会放过我们的。”两人同时有种被待宰的感觉。

楚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她是纳兰宁馨，难怪她会如此恨我了。”想起每次沈妍见到自己，像是见了杀父仇人似的，本来还不了解，原来他真是她的杀父仇人！

祁绣狠狠瞪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缕嘲讽之笑：“你到现在还想着她，只怕她会帮你送葬！”

楚明眉头一竖，挥手狠狠甩了祁绣一巴掌：“如果不是你这贱人当初找她报仇，我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吗？”

祁绣只觉脸上剧痛，嘴角流出血丝。她伸手抚去血丝，心凉如冰。片刻后，冷冷一笑：“你怪我？你不想找纳兰明月报那逃婚的耻辱之仇吗？你难道对他们一家不是恨之入骨吗？现在全怪在我头上，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吗，你别忘了，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是随时被人家准备踩死的蚂蚁，还要等人家没动手之前，先互相了断了吗？况且我现在有了你的骨肉，你想连你的孩子一块灭了吗？”

楚明看了她小腹一眼，侧过头去不语。这个时候确实不应该自相残杀这么傻。没想到沈离前脚还跟他合作，后脚就趁机跑回疏国，让他的计划乱了阵脚，大大受挫。现在恐怕只要保住这条小命，就已经不错了，哪敢再想什么复位！

半个时辰后，马上停住。

袁离看了眼花青石上的“帝陵”二字，抬起腿滑身下了马，回头弯身恭敬道：“启禀皇上，已到帝陵。”

随行的宫女将四辆马车的帘布缓缓掀起，四车十人缓缓从马车中下来。

楚康与纳兰宁馨站于前，其余八人站于后，袁离站在八人之后。众人抬头看着青花石铸成的石门上刻着“帝陵”两个大字，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