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花船酒间

清水阵阵起波，大船渐渐靠近过来。管弦乐声随着靠近反而停了下来，船上走出多人。有锦秀纱衣的婀娜女子，有拂袖摆扇的轻年公子……

岑多殒站立船头一个眺望后，展眉一笑，大声道：“在下在此招待江南的几位文人雅士。几位若是不闲，一起过来凑凑热闹。”说话间挑眼对面船上的二楼。见楼上窗户随着他的说话突然关上，心中也跟着“砰”了一声。

“好呀。”楚镜高兴得跳了起来，却又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楚康和楚云。

楚云抬头看着楚康挑眉一笑：“可有兴趣？”

楚康微微一笑：“既然来了江南，也是该看看江南的风俗！”

楚云转头看向岑多殒，回之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镜见兄长同意，没等两船相近，便已后退几步，一个跃身跳到了对面船板上。不知是速度过快还是功夫没到家，身子不稳差点摔倒。

“兄台小心。”岑多殒忙走过几步扶了楚镜一把。

楚镜朗朗一笑：“多谢多谢！”。随后传来一阵女子的戏笑声，楚镜觉得不好意思，忙转过斜身对着船上的众人。

楚康和楚云站起身来。楚康皱了皱眉，回头望了一眼楼上。叫她一块呢，还是留她在这里呢？若是留她在这里，怕也不安全。那就叫上吧！对袁离道：“请夫人一起过去，船上留四人。”

“是”。袁离吩咐左右后，便上了二楼。

片刻后，宁馨缓缓走下楼来，一身白衣飘飘如仙。脸上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她的丝毫情绪。身后跟着秋儿和袁离。

“岑兄。”林继枫走了过来，微微撞了一下正在愣神的岑多殒：“别看得人家不敢过来了。”

岑多殒忙收了眼神，温文而雅着转过目光。而他身后的那些女子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精心打扮的精致美人们却被一个未施半点粉黛的女子衫托得像小丑一般，各自心中不是滋味。撇嘴的撇嘴，侧目的侧目。忽然之间船上变得冷清许多。

两船靠近，岑多殒吩咐下人搭了条宽板。

楚康与楚云走在前面，秋儿扶着宁馨走在后面，袁离带着五名侍卫紧跟在最后。

“请。”岑多殒伸出右手做了请姿，面带微笑。

楚康与楚云回之一笑，看了一眼岑多殒，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林继续，既而走进一楼阁中。

当宁馨经过岑多殒前方的时候，他又不免多看了一眼。一旁的林继续依旧一副温谦的笑容。

一楼小阁四面柱子，连接柱子的是低低的花窗木栏。众人落坐阁中，岑多殒居中上位桌。右侧，林继续居坐第一位，身旁一位粉衣女子。女子眉清目秀，举止大方，玲珑秀巧的面容胜过原先船上的其它女子之貌。依次排下的是几位书生打扮的轻年男子，身边各有美女做陪。左侧，楚康与宁馨同坐第一桌，秋儿旁在宁馨一旁。楚云与楚镜同坐二桌。袁离站在几人之后。

岑多殒举起酒杯，爽朗一笑：“在下刚刚来到江南，有幸同诸位把酒言欢，真是三生有幸。”说完一饮而尽，席间众人也跟着饮下。他又看了眼楚康：“不知兄台几位如何称呼？有缘相遇便是缘份，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楚康微微一笑，不温不冷道：“在下几人也是刚到江南，准备做生意的。我姓楚。”侧头看了一眼宁馨，“这是我夫人。”又望了眼楚云和楚镜，“那两位是我兄弟。”

宁馨、楚镜与楚云分别望了一眼岑多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夫人？她是他的夫人。人们从来都是带着小妾或歌妓出来游玩的，她却是人家的夫人。岑多殒心脸色一沉，但瞬间又恢复了笑容：“各位有礼了。”

岑多殒旁边的林继枫温和一笑：“几位原来也是远到之客，不知道打算做些什么生意的，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合作呢。”

楚康看了林继枫一眼，此人深邃的眼眸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淡淡道：“哦，你也是做生意的吗？不过我们道是没打算好，先看看这地风水适合做什么再说。兄台又是做什么生意的？”

林继枫嘴角抹起微笑：“我跟兄台一样的想法，先看看此处风水人情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各有所思。

岑多殒看了一眼宁馨：“刚才听到楚兄船上一阵琴音传来，绕人心弦，非常美妙。不知是不是夫人所奏？不知道我们大家是否再有耳福。”

袁离眉头一竖，差点拨剑。看到楚康背后的手势忙收了情绪，但还是挑了挑眉。心中冷道，就凭你们这些人也配听我们皇妃娘娘亲自弹的琴乐！

除了楚康以外，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宁馨身上。

宁馨抿了口茶水，淡淡道：“秋儿，这位公子这么欣赏你的琴艺，你就再为大家弹一曲吧！”

“奴婢？……”秋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宁馨。她可从来没碰过琴，这如何弹法？

除了几个知情人在微微忍着笑意以外，其它人均是一愣。转目用十分怀疑的目光，看向惊慌的秋儿。

一直坐在角落的花容媚眼一笑，缓缓起身走到众人围成圈内。微微一礼，娇声道：“夫人是不肯赏脸，叫丫头来顶替，太不给我们岑少爷面子了吧？若让夫人弹一曲真是这般为难的话，不如花容为大家弹奏一曲，如何？”第一眼看到这个白衣女子时，心中就不由得觉得讨厌。这时故意这么一说，一是为了出气，二是为了有机会在这么多英俊公子面前显示才艺。她对自己的琴艺是绝不怀疑的，论这杭州城怕也没人比得上。

岑多殒明显脸色已变，笑容僵在脸上。没想到这夫人一点不给面子。还有这自作聪明的花容，要是没有这么多人在场，他一定把这花容给杀了。

宁馨缓缓一笑，回头对秋儿道：“秋儿，花容姑娘这么说了，你就别跟她争了。”

秋儿忙松了口气，笑道：“是，是。”

花容听到宁馨这么一说，脸色发青，狠狠瞪着宁馨。居然说她跟一个婢女争着献琴，虽然她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可也是城里数一数二的歌妓。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楚康转头看了宁馨一眼，柔声道：“不早了，我们上岸去吧！”

宁馨点了点头。

楚云与楚镜也起身。楚康看向岑多殒，淡淡一笑：“多谢岑兄招待，改日有机会再聚！”

一干人转身离去。

“楚兄……还没……”岑多殒忙站起身，意欲挽留却被林继枫拉住衣角。

“岑兄，既然都在杭州城，便有的是机会相聚。”林继枫依旧一脸温和的细细品酒。

岑多殒叹了口气，无奈得坐下。

“花容姑娘，琴。”席间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把一直在怀中抱着的琴递给花容，献媚一笑。

花容瞪了书生一眼：“还有什么好弹的。”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