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请客无恩惨被欺

“所以你就一套学长怎么做都不怀好意的说词奚落我、刺激我，原来是这个缘故，我明白了。还有什么，接着说。”

黄志斌不多做解释辩白，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姜昱蓉看上去一副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纯情模样，实际上事故老到得很。麻将术语‘截和’形容自己那天的表现很贴切，他无论怎样为自己开脱、解释都休想蒙混过去，这时候不解释最好。

“在‘一塌糊涂’，你路遇我和张翠红，拿色狼劫色吓唬我们，企图撵我们走，不妨碍你的好事，可谓不智，这是我对你第二个不满意的地方。”姜昱蓉说词犀利，言简意明。

黄志斌听她这么一说，回想自己那天的表现，果真是昏了头，不太理智，所以还是没有吭声，静等姜昱蓉再说出什么来。

“昨天的晚会，我一个新生给你献花，在台上架不住大家撺掇和你拥抱了一下。作为一个女孩子家，做出那种举动就很不容易了，你却借机轻薄我、奚落我，可谓那个……那个……”

“无礼，我替你说。小师妹，我现在就为我那天的无礼向你赔罪。”黄志斌又被姜昱蓉戳到短处，回想一下自己那天确实过火，所以拿起一瓶啤酒又是一仰脖一口气喝尽。

“能够主动自罚，看来黄学长还是有诚意的啊，这一页咱们就此翻过。我接着说，在文体馆后门，你口口声声让我抽你两下算是赔罪，结果头一下就躲闪，还振振有词的狡辩，这可谓无信。对吗，黄学长？”

黄志斌被姜昱蓉说得心服口服、哑口无言。

姜昱蓉接着说道：“刚才在学校食堂，我主动和你打招呼，你自己吃饭不小心挨噎，我好心递水杯解了你的急后，你不是赶紧着道谢，反而是猪八戒倒打一耙，这可谓……”

“不知好歹。”黄志斌主动给她补充道。

“恭喜你，答对了。”姜昱蓉说罢，一脸坏笑，冲着黄志斌抬了一下手腕。黄志斌明白她的意思，心里感觉她的话有些不当之处，但一时说不清、道不明，只好又操起一瓶啤酒一仰而尽。到现在，他已经喝了5瓶啤酒，虽然他有些酒量，但连着干了5瓶，他的胃现在开始翻腾。

“我的话就到这儿了，不知黄学长还有什么要问的？”

黄志斌强压着胃里的不舒服，舌头有些发僵着问道：“小师妹，那天你在……文体馆后门说……说我去找吉川老师，这是怎么……怎么一档子事？”

姜昱蓉笑道：“早就知道你有此一问，想知道答案吗？你知道我刚才立下的规矩。”

黄志斌知道自己已是彻底咬了姜昱蓉的钩，已然挣脱不开。这个答案是自己请姜昱蓉来此吃饭喝酒的主要目的，不喝不成啦，所以就像喝药一般又勉强喝了一瓶啤酒。他感觉自己的胃此时已经像开了锅的水，不断翻滚冒泡，催着他找个“暖水瓶”去灌。

他无心再听答案，强撑着站起来，语不成句道：“江师妹，你先……先坐着，我……去趟……去趟洗手间……”他不等姜昱蓉回话，急忙直奔“博士酒家”的卫生间而去。

好在他以前来过几次，熟悉这里的格局，找到卫生间，刚一打开单独的便间，喉中一股酒箭直射而出，眼睛和鼻子此时也不干了，陪着嘴一道涕泗横流，吐得那叫个狼狈。

吐了半天，才感觉心头的呕心去了大半，他才跌跌撞撞地来到男女公用的洗手池旁边，漱了嘴，又湿了一把脸。此时他心中又悔又恨，有股委屈说不清道不明，鼻子一酸，不由得涕泗横流哭了起来。

黄志斌一向心高气傲，表面上却和同学、老师人等温文有礼，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那其实是他的矫饰做作而已。

他上了三年多大学，自负聪明机变、口才过人，等闲人等从不放在眼里。他千想万想，从来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栽在一个刚入学的黄毛丫头手中。他的自信心大受打击，心中又感到多少有些委屈说不出，加上喝多了酒，难以克制自己，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他还抑制不住，正自伤心之时，感觉眼前忽然多了一打面巾纸，回头一看，是姜昱蓉站在自己身后，她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

黄志斌一看自己的出丑一刻被最不该看到的人看到，更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眼泪仍在不争气地流淌着，此时嗓子眼里却有一个声音也要冒出来凑凑热闹，在他的一再强压下，才不甘心地折腾了两回沉了下去。

好半大天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这回长记性了），小师妹。我……我昨天没睡好觉，本来……本来我的酒量还可以，今天不知……不知怎么啦，让你见笑了。”

姜昱蓉没有回话，搀着他步履蹒跚地回到了他们吃饭的雅间。落座后，姜昱蓉强忍着笑，对他说道：“从你喝酒的架势来看，你的酒量应该不错。但今天你可是没了状态，知道原因吗？”

黄志斌此时已经眼中无泪，但双目还红着。他怔怔地看着姜昱蓉，脑袋有些空白麻木。姜昱蓉先不急着给答案，而是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而且还抓起一张面巾纸，隔着桌子探过身来，要替黄志斌擦泪痕。

黄志斌刚要躲闪，她却命令道：“别动。”黄志斌也就不敢动，任由她轻柔得替自己拭泪痕。她为黄志斌擦拭完后，坐回自己的座位，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是因为你碰了我，碰到了你的克星——我。在我面前，你就是一个小鬼头罢了。”说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黄志斌遭她这么一说，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又无声地流淌下来。姜昱蓉这回笑着站起来，又抓起几张面巾纸，绕过桌子，边替他擦眼泪，边挪揄他：“小弟弟别哭啦，姐姐给你擦泪泪，乖别哭。”

黄志斌没好气地推开她，抓起桌上剩余的面巾纸蒙住脸半天不出声。

姜昱蓉这回倒也没恼他，笑嘻嘻地站在他一旁，无声地看着悲不自胜的他。

此时黄志斌哭的含义和在卫生间大有不同：那时他哭是感到有点委屈、自己的无能，算计他人不成却反遭算计，往日积累搭建的自信心被轻易推到。现在自己酒后丑态完全被对头尽收眼底，而且对头还毫不留情地点出是自己克星的身份，又一番大姐姐对小弟弟式的奚落自己，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没得到，却早已全军覆没、一败涂地，尤其是败给一个小他三岁的黄毛丫头手里。

他哭的是自己恐怕在一段时间内再也休想在姜昱蓉面前挺起腰板啦，就二人目前的实力状态，自己想在败部复活且早着呢。

他蒙住脸流了一会儿着眼泪，感到更加羞愧，就站起身又直奔卫生间。

他怕姜昱蓉跟来，将卫生间门反锁，在洗手池边又是洗脸，又是甩鼻涕，忙碌了一番，好半天才恢复了常态。

出了卫生间，他才意识到人家姜昱蓉压根就没跟来。他知道今天想要的答案怕是要落空，当今之计是尽早撤退收兵，日后再徐图大计、收复失地。心里有了主意，他就去款台结了帐，才两步并作一步返回了雅间。

他看到桌上多了两碗面条，一碗已然下了多半碗，想是姜昱蓉又点的，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黄志斌刚才几乎吐尽胃里的食物，此时也感到腹中空空，感觉吃上一碗清汤面也能去去酒气，因此坐下来大吃起来。

吃完面，他感觉胃里热乎乎的很舒服，不觉心中大赞姜昱蓉懂生活、识趣味。他抬起头来正要招呼姜昱蓉散席回校，却发现姜昱蓉手持一瓶已打开的啤酒瓶，正静候着自己。

他迟疑道：“咱们还喝？”

“当然，还剩两瓶啤酒，不喝岂不可惜啦。你吐完了又吃了面，我知道你还能喝点。你不是还有答案想要吗？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人，答应你的话要说到做到，不能落人口实。”

她操起啤酒瓶就要和黄志斌碰瓶，黄志斌只好拿起自己手边已打开的啤酒瓶无奈的碰了一下。

好在姜昱蓉并没有一下子就干完，只是稍微喝了些后说道：“那天咱们在‘一塌糊涂’分头走了后，我并没有和你反向走，而是让张翠红先回去，我和你往同一个方向走。不巧看到你和一位漂亮绰约的女士在树后聊天。你们聊得那个热闹，一会儿中文、一会儿日语，压根没有注意到我。”

黄志斌心里很不满，脱口而出道：“你跟踪我。”

姜昱蓉故作无辜道：“我没跟踪你呀，只是你我凑巧顺路，我凑巧又看到你和人聊天吗。你有什么值得我跟踪？”

黄志斌一回味刚才她说的话，这个鬼灵精压根没给自己留什么话把子，只好默不作声听她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