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蔡建失态成笑柄

黄志斌想早些脱身，没做多想道：“那个女孩是部长助理吴汉生的女儿，也是林牧迪先生的未婚妻，听说他们已经订婚、领证……”

话没说完，黄志斌就观察到南芸脸现痛苦之色，急忙收住话头，向南芸问道：“你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头吗？”

南芸脸色惨白、神情慌乱的说道：“没什么，黄学长，你先忙，我去那边一下。”话说的没头没脑，想必是有些什么隐情。

黄志斌也不便多问，因为他也明白过多窥伺他人的隐私的要么是个阴谋家，要么是个缺心眼，有时不知道比知道强得多。

他无心再拿吃食，走回宫泽丽奈身边低声说道：“丽奈姐，我看到户濑千畴和南芸啦。哦，那个南芸是我们经济学院的大三女生，迎新生晚会开场的群舞由她领舞。”

宫泽丽奈沉吟一会儿道：“户濑千畴你不必担心，待会儿我和他聊聊，只是南芸我可不熟。”

黄志斌急忙道：“我倒是和她熟悉些，我去跟她说说，她是聪明人，不会乱说的。只是户濑千畴都出现啦，怎么没见酋崎正雄先生，他不是使馆的武官吗？”

宫泽丽奈笑道：“怎么，青二才，你害怕啦。我邀请你来陪我参加招待舞会，大家就算知道了又能嚼出什么舌头？不要担心，你的假想敌酋崎正雄先生前几日就奉召回国啦，你想见只能去日本见他啦。你想他啦？”

宫泽丽奈末一句的调侃一下子逗笑了黄志斌，使他心情好了许多，顿时也来了胃口。他转身又走到餐座旁，操起碟子就准备来点食物和饮料。

他刚夹了一块寿司，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问他：“贤侄，你怎么也来了，也不和大爷打个招呼？”

黄志斌不用扭头就知道来人是谁，正是晚会前舞文弄墨的大画家蔡建。他急忙放下餐盘，向蔡建解释道：“伯父，刚才看到你的大作，想和你聊聊，没想到一堆人围着你，轮不到我上前。”这番瞎话倒也管用，正好贴合蔡建的虚荣心，替自己解了围。

蔡建虚头巴脑地说道：“大爷我还懒得理他们，我倒是愿意和你们这些学生娃亲近亲近。哦，你是收到请柬而来的吗？”

黄志斌忙道：“是我的日语老师领我来的，她没有舞伴，就邀我同来。”

“是上次你让我题字的那个丽奈女士吗？”

“对，就是她。这不，她正好过来了。”黄志斌指着正走向她的宫泽丽奈。

蔡建转身回头一看，见是一位穿着雍容的漂亮少妇向他俩走来。他一时端着盘子、眯起眼睛瞅个没完，全然不怕黄志斌和周围人等瞧出他的失态，想是平时唯我独尊惯了。

黄志斌急忙迎住宫泽丽奈，给她和蔡建引荐。

蔡建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握住宫泽丽奈的手就不撒手啦，嘴里恭维道：“难怪我的小侄要替你求画，吉川女士真是一位画中佳人。贤侄有时间领上吉川女士去我家，我给吉川女士画一幅‘国色天香’那种人物、花鸟的题材的画，上次那张太不成模样，让吉川女士见笑了。”

宫泽丽奈大方道：“那我就提前谢谢大师啦，能够得到大师的赏识，实在是三生有幸。”

黄志斌看到蔡建一付为老不尊的模样，十分不雅，急忙向蔡建介绍说：“吉川女士的叔父就是日本驻华大使馆的公使衔参赞宫泽启介先生，吉川是她的夫姓。”

蔡建一听连忙撒手，满脸堆欢，连连说道：“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识泰山啊，失敬，失敬。我收回我刚才的邀请，应该是看吉川女士有没有空，我亲自登门拜访才对。”黄志斌看到他前倨后恭的嘴脸，十分厌恶。

宫泽丽奈却调皮的说道：“黄志斌，本来蔡老师要替我作画。看，让你这么一说变成回访，我的‘国色天香’人物花鸟画岂不是泡汤啦。你要知道，蔡老师的画在日本可是千金难求啊。”

饶是蔡建脸皮厚，也听出宫泽丽奈的言外之意，不由得老脸变红，嘴里还强自辩解道：“不妨事，不妨事，我登门拜访时拿上笔墨纸砚，由吉川女士选定题材，想要什么题材就画什么。”

宫泽丽奈听罢笑得花枝招展，蔡建也回过味来，知道自己前后说话自相矛盾的很，更把个他弄得面红耳赤，几乎下不来台。

黄志斌一看蔡建的情状很尴尬，连忙替他解围道：“吉川老师，您不了解，蔡老师一向为人随和低调、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国画大师的架子。我看还是我和蔡老师约定日子，咱们亲自登门求画才好。蔡老师作画一向讲究心情和天气，否则会影响画作质量。蔡老师历来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画不好他是不会出手送人的，否则他的画作不会在日本、东南亚一带造成一画难求、千金难得的局面。您说是吧，蔡老师？”

黄志斌这番话是给蔡建搭台阶、圆场面，蔡建再不明白就真是一个利令智昏的笨蛋啦。他也是个有头脑的人，只是近几年追捧的人过多，棒喝的人除了他的老婆再无旁人，因此变得志得意满、目中无人，我行我素，从不顾及他人感受。

这番在宫泽丽奈面前吃了瘪，立马变得乖巧许多，见黄志斌给他搭好台阶连忙就下：“还是贤侄懂我，我确实有那么点讲究。不过，只要是吉川女士求画，我一定养好精神，虚席以待，到时候我和贤侄联系就成啦。我身上带有名片，上面有我家和学校的电话，咱们爷俩常联系，不用吉川女士费心。”

说罢，他掏出两张印刷精美的名片先后递给宫泽丽奈和黄志斌，然后说道：“我还有事，你们先聊着，告辞，告辞。”说完就端着餐盘混入人群当中。

宫泽丽奈和黄志斌相视而笑，黄志斌更是边摇头边叹息：这么一个国画巨擎想不到言行会如此乖张、失态，让宫泽丽奈看了个笑话，不知她心中会如何鄙薄中国书画界。

宫泽丽奈对黄志斌说道：“待会儿跳第一支舞时，你和我堂妹先跳，林牧迪先生约我跳第一支舞。对啦，我已经和户濑千畴打过招呼，他不会自找麻烦的。你先赶快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舞会就要开始，这些食物都要撤下去。”

她交代完黄志斌就又转身去她婶婶、堂妹那边。

黄志斌赶快端起餐盘，在桌子上扫视了一下，发觉有一盘里盛有三文鱼寿司，颇合他胃口，可惜只剩下两块。他走近拿起寿司盘边的筷子正要俯身夹一块三文鱼寿司，没想到有一双筷子伸过来也要夹那块寿司。他连忙起身一看，原来是他认识的一个熟人。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户濑千畴。他歪着脑袋看着黄志斌用日语道：“黄先生怎么也赶来凑这个热闹？来就来呗，怎么还劳驾吉川夫人和我打招呼，她不放心还是你不放心？”

黄志斌一听就明白宫泽丽奈向户濑千畴打招呼，不知怎么惹恼了这个家伙，他这是来找自己寻茬。

他不动声色地用日语说道：“吉川夫人和你打招呼不应当吗？毕竟你们是同胞，又都在北大或是教学或是读书，在这个场合碰到你打个招呼不应该吗？总不该她只和你父亲户濑参赞打招呼，或者只和南芸打招呼而不理你吧？”

这话说得平淡，但意味深长，户濑千畴听了后一点脾气没有，只是用日语嘟囔道：“你真是吉川夫人的得意门生啊，连说话的方式都一模一样。”说罢，端起那个盛有三文鱼寿司的盘子扬长而去。

实际上宫泽丽奈连南芸是谁都不知道，黄志斌为了诈唬户濑千畴，故意说的好像宫泽丽奈认识南芸一般。果然心里有短的户濑千畴被自己撵走，黄志斌脸上颇有得色。

黄志斌忽然想起南芸，果然在不远处就见南芸正东张西望、魂不守舍地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人。黄志斌走了过去，轻拍了一下南芸的肩膀，南芸扭头看是他，就问他找自己有何事。

黄志斌向南芸直言道：“南芸，今天我是受我的日语老师吉川夫人的邀请，前来参加舞会。想借舞会结识一下日本大使馆的人，方便今后自己留学日本。这事本来也没什么，但吉川老师担心有其他人也来麻烦她，让我转告你不要回校后和别人提这事，可以吗？”

南芸连忙答应了他，黄志斌便放心而去。

黄志斌再次来到餐桌旁，正要低头找点合口的点心等吃食，却见一帮工作人员抬起餐桌就走，原来舞会就要开始了，工作人员正在收拾现场，腾开跳舞的空间。

黄志斌几次想尝尝使馆准备的特色吃食，却几次被人打断，自己又不能追上去端吃喝，心中十分懊恼。

他正在无可奈何之际，他的亲亲丽奈姐却端着半盘点心和寿司走了过来，递给他道:“青二才，你真可怜，一晚上为我们忙前忙后，几次要吃东西都被别人搅啦，我都看在眼里。赶快吃点吧，吃完后交给工作人员就行啦。”

黄志斌暗自感激，接过盘子就吃，但还是顾及吃相不雅，找了一个僻静角落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