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浮躁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坐在餐厅吃早餐，就着豆浆，安娜吃掉了三根油条一个包子和一小碗咸菜，临出门又带了盒牛奶，张轩偶尔就偷偷瞪她一眼。

为了避免他们吵架，张哲第一次主动放弃让陈晨坐在自己旁边，把张轩拉进了副驾驶，录音机里播着Pink的《try》，鼓舞人心的音乐很适合现在，安娜心情似乎不烂，小声跟着哼唱。

“唱的难听死了，哼。”张轩瞟一眼后座，小声嘀咕。

听到他的话，安娜立马窜了起来，趴在前排座位的间隙上，大声的追着张轩的耳朵吼了起来：“why do we fall in love so easy～even when it·s not right！！！！！”安娜已经不管节奏了，单纯的追求着自己的嗓门，张轩捂着耳朵嫌弃的躲着她。

陈晨把她拉回来，死死的按在座位上。安娜没继续挣扎，看见张轩在前面生气，安娜顿时更开心了，跟着节奏声音越来越大 ：“tell me are you just getting by～by～”

或许是安娜的情绪太放松，听着她的歌声，陈晨靠在后座上，一点点回忆起了自己在绿园的时候，和安娜一起工作的样子。那段她不提起的经历，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不堪，起码每次面对新的挑战时候，都像现在这样，虽然紧张的寝食难安，但是也期待下一次的挣扎。

想到这，陈晨迎合着安娜的声音，开口跟着唱了起来

“Where there is desire There is gonna be a flame ，

Where there is a flame ，

Someone's bound to get burned

But just because it burns Doesn't mean you're gonna die

You've gotta get up and try try try

You Gotta get up and try try try“

两个人跟着节奏重复唱着那句‘you gotta get up and try try try’，张哲从后视镜里看她，陈晨回了个微笑。是时候了，忙完了之后，她打算和张哲聊聊自己不想提起来的那段经历。

车慢慢的停在了停车场上，安娜朝陈晨张开双臂，陈晨笑着给她个拥抱：“离开绿园之后，我就一直希望自己还有机会能和你一起工作。It·s my honor，my girl。”

“It·s my honor either，my girl。”安娜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笑着回应了一句。

“走吧，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长处到底在哪里。”陈晨松开她，系上了西装扣子，阔步走了下去。安娜紧随其后。

张轩盯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说了一句：“关于你对她很依赖这件事 我现在能体会到百分之五十了。”

“是么？对你来说已经很难了。”张哲笑了一下：“张轩，能和你做朋友，也一样是我的荣耀。”

“我也是。”张轩默默接了一句。

气氛有点微妙，张哲看着他的脸，觉得这种深沉的气氛并不适合张轩，他看起来很别扭。张轩整理了一下西装，似笑非笑的又接了一句：“但是你不是my boy，那样很恶心。”说完，张哲大步向前去追他们。

“我没说那样不恶心啊。”张轩跟着跑了过去。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各就各位了。铃木的代表开场就宣布了退出，手里对头公司估计是提出反对意见，阻止了他们继续参与。

罗杨帆一直瞄着张哲和张轩，思考他们的作用，张哲小动作很少，坐定了就一动不动，偶尔瞄一眼陈晨；张轩似乎有点浮躁，一刻不停的调整姿势，偶尔看表，似乎在着急。

林总还没有开口，瑶乡的代表突然先说了话：“今天还是小公司起头么？”

他们做在原地没有表情也没有吭声，张轩似乎不满的瞟了一眼他们。

“垃圾”罗杨帆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这智障一样的挑衅行为简直让人啼笑皆非，怪不得能干出在争议地皮上开公司的蠢事。看张轩的表现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似乎有点不适，罗杨帆在心理价位上又把打败他们的难度拉下来一分。

“张哲来了？这位就是张轩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们公司的全部管理层。”林总笑着打了招呼。

“林总好，我是张轩。”张轩不太热情的回应了一下，看起来高傲又不好相处，林总没有在意，笑了一下转过头。

浮躁的张轩似乎让他们看到的突破口，瑶乡的代表冷笑了一声：“我还真的没看出你们四个人有什么特长。”

陈晨开口接道：“我们两位老板的腿都特别长，你们难道没有注意么？”陈晨伸手指了指张哲和张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全场大笑，气氛缓和了不少，罗杨帆看像陈晨的眼神突然多了一分欣赏。

“我们就不废话了，开始切入正题吧。GTE虽然进入了中国市场，但是市场也并未打开，跟其他品牌的相比还很弱势，无法做到分割市场，所以到底能卖到什么程度，就看我们选择的代理商如何了。我昨天听够了你们互相攻击了，我需要知道你们各自的实力和能提供给我们什么前景来决定。”

没人吭声，还是没人喜欢做出头鸟。这种动真格的情况下，谁先放出底牌谁先输。

“瑶乡的代表，你们先来。”林总摆出了一副先把他们踢出局的态度，第一时间把他们先拎了起来。

代表人一愣，一脸菜色的站起。

“我们整个年度的销售数量达到了…”瑶乡的代表硬着头皮开始接话，张轩突然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我们快一点吧，我就直接说了，虽然我们规模最小，但是在这个屋子里，只有H市的顺达有资格和我们谈判，我们调查员在你们店里转了一个星期，一共卖出去五台车，如果测算没错，你们一年的销量一千台都达不到，纯利润根本就是在亏损硬撑，指望GTE入驻帮你们拉回一局，恕我直言，你们最多能达到抹平业绩，我估计你们都没有多余的钱进行正常营销。”张轩开始揭穿瑶乡的底牌，张哲伸手拉着他想阻止，但是并没有成功。

没人理解张轩为什么这么做，谈判里先发制人是最难运用的一手，首先展示出自己都掌握了对方的什么情况，很容易在让对方理解自己到底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罗扬帆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张哲的动作表明他们不是商量好的，陈晨和安娜似乎有点吃惊。张轩似乎没有那么沉稳，罗杨帆的资料里很少提到张轩，现在看应该就是个不入流的凑数角色，一个拉不住的冲动分子就能毁掉这个团队，有他在应该很好打压。思索了一下，他决定暂时和他们结盟，配合他们把瑶乡踢掉，等他们底牌亮差不多，在着手对付他们。

“我也这么认为，瑶乡去年的业绩存在造假，地皮现在还牵扯不清，但靠这两点，就没有资格和我们两方继续争夺代理权了。”做好了决定，罗杨帆紧接着就开了口。他并没说说出自己掌握对方什么缺陷，打算给自己留下底牌。

已经想到自己被针对了，但是瑶乡的代表还是显得措手不及。其他的四个助理和副手丝毫插不上话，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老大。

“罗代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你方老板的四位姨太目前关系可还和谐？” 瑶乡的代表第一时间选择攻击力罗杨帆。罗杨帆皱了下眉，看向了陈晨，她回望过来的目光沉静，表现上没有一点小动作，刚刚因为张轩冲动而表现出来的恼怒和急躁好像一瞬间都不见了。罗杨帆转过头看向张轩，刚刚明明烦躁的张轩，此时此刻确是脸色淡然，罗杨帆突然明白自己中计了。

昨天的时候自己主动沟通显出示好的表情已经被瑶乡的人看在眼里，张轩第一时间站出来显得浮躁开始攻击，应该是已经考虑到了他可能对自己了解不多，如果他第一时间表现的急躁又冲动，就会让罗杨帆掉以轻心选择暂时性结盟搞掉瑶乡；可是就像他们说的，虽然他们出彩的地方很少，可是缺点也几乎没有，找不到攻击点的时候瑶乡肯定先拿自己开刀。

迎战上去势必会更多暴露自己的实力，整个昨天沉默不语造出的良好局面瞬间就会被反超。而从始至终，陈晨说过一次话，张哲从未开口，安娜头阵又打的面面俱到没有破绽，自己带来的人又都插不上话，一旦过多展现，接下来只会更难对付他们。

开局失利，罗杨帆微微恼怒，又不得不赢上去。

“说笑了，老板的私生活他个人会处理好，轮不到我们做下属的来评论，况且，我们讨论的可是如何给GTE在中国打开市场，私生活如何似乎并不能决定我们的能力。”罗杨帆尽量稳住情绪。

“不能决定能力，但是能代表绯闻。这种事情在GTE总部M国，一旦被爆出了，可是会被民众反抗的。”

“这个问题解决自然容易，我相信我们老板敢来争夺销售权就是有恰当的安排。倒是你们，一旦地皮官司输掉，整个店面就要重新选址进行重建，这才是你们最大的难题吧。”

“我们购买和建店完全是按照正常流程来走，所有的手续也都齐全，其他问题都是我们预料外的，如果真的存在不合理问题，政府批地皮给我们，也会给我们合理的解释。”

“未必吧。”罗杨帆拿出手里的资料：“政府给再多解释，估计也解决不掉你们的纠纷问题了。上个月2号，你们的展厅被打砸一翻，刮花了三台展车，砸碎了一扇玻璃门；上个月7号，客户去选购，开来的车停在停车场被报复性划伤，你们赔款五万元，这只是两个例子，自从陷入土地纠纷之后，你们一直陷在这种报复性的举动里无法翻身，这样一家销售公司，我觉得已经无暇他顾，谈什么去打开市场的问题了。”他话语开始凌厉，想要速战速决。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用增加安保来解决了”

“增加安保来解决这种本不该存在的问题，说明你们的企业规划做的不够好，所以后期增加了这么多的无意义开销。”罗杨帆开始步步紧逼，眼神偷瞄了一下陈晨他们，四个人并没有反应，一副好学生听课的表情来面对他们的争吵。

“恰恰相反，我觉得增加安保和寻找其他方式是在体现我们的抗风险能力，商人的风险不单单来源于市场。”

罗杨帆刚打算开口反驳，却被安娜抢了先。

“说的对，天灾人祸，这些都代表着一些风险。在第一反应上，瑶乡公司处理都很到位，我觉得正反映出了他们的抗风险能力。顺达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报复性袭击，去年三月贵公司售后人员与顾客冲突 围殴顾客的事情可以登上了新闻，我们是服务行业，贵公司的处理反应也稍微差了一点。”安娜瞬间表明立场，站在了瑶乡的战线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攻击的团队站在自己这边，瑶乡的代表惊讶的看了一眼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