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天有不测风云

夏影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皱着眉，“什么？”

“夏宫主，请节哀顺便，面对现实吧！”

“你们——在说什么？”

那人惊讶道，“夏宫主，你莫不是太过悲伤？”

夏影疑问道，“我悲伤什么？”

那人说了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抽走了夏影身上的全部力气，让夏影顿时支撑不住，若不是李璟渊快一步扶住她，她说不定会硬生生倒在地上。

那人说，“夏老和夏夫人被人谋杀，留仙宫乱作一团，你不知道？”

夏影靠在李璟渊身上，缓了缓说道，“你一定是在框我的吧，我三天前才从留仙宫出来的，我爹和我娘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呢？”

那人说，“那就对了，夏老和夏夫人是晚上被杀害的——”

那人没说完，夏影就尖叫起来，平常笑嘻嘻一脸天真无害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扭曲，“你胡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说我爹和娘死了，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那人看着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气愤地说，“我是留仙宫的下属镖局，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怎么会开这种玩笑！”

“不会的——不会的——”夏影摇着头，打算把进入耳朵里的话语甩出去。

有几人走过来说道，“我们也是听说这个变故之后才打算去留仙宫探探究竟的，这事的确千真万确！”

夏影觉得脑袋里面像是炸开了锅，耳朵嗡嗡作响，眼睛面前的脸都变得模糊，看也看不清楚，胸闷，气喘，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大叫道，“不要——”突然晕了过去。

李璟渊心里一慌，拍拍她的脸，将她平放到地上，“影儿——影儿——你醒一醒？”

梅子将人四散开来，夏影慢慢转醒，“牡丹花，这里人好多，我想回房间！”

李璟渊没有说话，将夏影拦腰抱起，平静地抱着她走向楼上。

房间里。夏影躺在床上，觉得四肢沉重的不行，眼睛睁着也不知道转动，呆呆地看着房顶。

“牡丹花，我刚刚做了个梦，有好多人对我说，我爹和娘死了！”

李璟渊凑到她旁边，心疼地看看她的脸，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蛋，“是的，你做了个梦。还想睡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你不要离开我！”夏影转过身抱住李璟渊的脖子，李璟渊搂住她将她往床里面放了放，自己睡到旁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夏影的背。

“睡吧，我就在你身边，等你醒来我就给你买你喜欢的瘦肉粥好不好？”

“好，要放香菜的！”

李璟渊心疼了一下，说道，“好。”

夏影在烦乱中渐渐睡着了，她在梦中也睡的不安稳吧，原来漂亮的眉毛现在纠结在一起，呼吸也不是很均匀，李璟渊伸出食指，慢慢地将她皱起的眉头抚平，又在她唇角轻轻地吻了一下。

“不要伤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横扫的雨夹杂着风，将脆弱的树枝打得七零八落，只听“啪”的一声，一个树枝在风雨中断掉。

路面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掉落的枯树叶子，街道两旁昏暗的灯笼也被雨水打的摇摇欲坠，发散着微弱的光芒，在漆黑的夜晚，看起来有些渗人。

突然房顶上一阵响动，一个黑影闪过。要是听到的人，一定会以为是猫，或者是被风吹的，但是，那的的确确是一个人飞过响动。

“璟渊公子！”来者穿着夜行衣，头上戴着斗笠。

“说。”波澜不惊的语调，但是却有一种震慑力。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这可是攻打霸州关键时刻啊！”

“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是一直这样下去，武林豪杰们会很快失去斗志的！”

“我过几天回去，你先安排着。”

“是。”

“辛苦你了，李叔。”依旧波澜不惊的语调，让李明差点老泪纵横。二王爷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说话波澜不惊，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能力，使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应该的。”

“我让奶娘带着幼子先回牡丹庄园，你暗中派人跟着，不要出什么意外。

“是！”

“去吧。”

“是！”

天微微亮，夏影就惊醒了，李璟渊正在给她盖被子。

“你要干什么去？”只是一晚上，夏影的样子就憔悴了几分，虽然还是那么好看，但是黑黑的眼袋遮不住，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竟然把你吵醒了，还说要给你买瘦肉粥。”

“我不想吃。”

“嗯，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睡不着了！”

李璟渊走过去，胳膊从她的后背绕过去，将她软软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胸前。

“那你想干嘛？要不要去长安玩几天？”

“你不是有事吗？”

“我没事，都解决了！”

“昨天有人说我爹和娘——”

夏影还没说完，就感觉抱着她的李璟渊的手臂收紧了一下。

“那是梦，那不是真的！”

夏影深吸一口气，“我想留仙宫，处理爹和娘的后事！”

“那——是梦……”李璟渊也没了话，“好吧，不过答应我，不要折磨自己！还有，我和你一起回去。”

“嗯。”

没有马车，中途换了三次马，终于在天渐渐变暗的时候赶回留仙宫。李璟渊害怕夏影吃不消，夏影却勉强地对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李璟渊看了她一眼，“不想笑就不要笑，比哭还难看。”

夏影抓住了他的手，手指冰凉。

看着留仙宫的正门，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夏影紧紧抓着李璟渊的手指，希望自己走进的时候，能看到爹和娘眼含笑意迎接自己。但是直到快走到大殿，也没看到人，夏影心里知道爹和娘已经不在了，但是却还希望奇迹的发生。

看到大殿里那白森森的一片时，夏影的心跌到了谷底。

一名弟子看到夏影之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少宫主，你终于回来了！”

夏影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是一宫之主，就要有一宫之主的样子，决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让他们感觉到压抑。

“别哭，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在房间里睡觉，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师兄们都跑出去看怎么回事，就看到好几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冲了出来，绿珠姐姐和几个师兄追赶那几个人，就要追到的时候，那个人突然转过身来，用剑打绿珠姐姐，但是绿珠姐姐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就被那人划花了脸，他们就趁乱逃走了。”

另一个弟子接着说，“我和几个师兄进屋看，夏宫主和宫主夫人已经被杀害了……”

“爹爹和娘功夫不弱，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杀害，怎么可能，那些人就算武功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杀害啊！”

李璟渊扶住快要跌倒的夏影说道，“那绿珠现在在何处？怎么样了？”

一个弟子说道，“绿珠姐姐正在房间里躺着，性命无大碍，只是脸——”

“快带我去——”夏影声音颤颤发抖，冰凉的手指在李璟渊的手心中捂住却捂不热。

绿珠的房间里。

“绿珠，你和那几个凶手交过手，知道那几个人是谁么？”

“那几人动作太快，我没感觉出来。”绿珠艰难地坐起来，拿着一把扇子遮住脸。

“你的功夫也不差，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呢？”

“他们——他们的功夫太强了！”绿珠躲躲闪闪，不去看夏影的脸。

“我听说有人向你看过来的时候，你竟然呆呆让人砍，你的功夫没有这么差吧！你是不是看到那个人的长相？”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绿珠突然大喊大叫，身边有的东西都被她扔出来，“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来质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影站在房间里，突然无声地哭起来，本以为自己就要得到幸福了，没想到，得到一种幸福，却失去另一种幸福。

……

“这小子，太霸气了，我喜欢！不像你哥，从小就安静的不行，男孩子就应该匪气一点。”

“娘，哥那样有什么不好的，与世无争啊！”

……

“现在我们还年轻，等再过个几年，你们想尽孝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呸呸呸……赶快不要说这些！”

……

陈潇潇说这些的时候，夏影还不以为意，总以为自己在不远处，只要什么时候想回就回，尽孝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现在夏影才了解到什么叫做世事难料，她无言地留着泪，要是用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寿命，来换父母的命，她也愿意。

……

“爹爹，你不要再跟我讨论这件事情了，我有分寸的。”

“好，我们江湖中人，最怕什么出风头，惹出什么风流韵事来，你看看江湖上有名的，人家哪个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和一些个伶人戏子出去游玩，你是个女儿家，应该更注意些才是。”

“爹爹，我只是出去玩，又不干其他什么事，我是你女儿，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清白。”

“我是知道，但是其他人不见得知道啊……你知道江湖上的人把你说成什么吗？人家把你说成玩世不恭，说成——说成艳女，我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完了，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坏影响？”

……

“《神仙传》里面有个中山人，叫做卫叔卿，服云母成仙。汉武帝曾在殿上见他从天而降。后派人寻访，见他在华山绝岩之下与几个仙人下棋。我给小桃子取名为李舒卿，为卫叔卿的谐音，希望他与世人不同，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过的不要太繁乱，而是能够舒服、悠然，你们意下如何？”

……

爹爹看似严肃，其实是个很和蔼的人，唠唠叨叨的样子也十分潇洒，要是爹爹能活着，夏影愿意听一辈子这样的唠叨。

“影儿，不要哭了，你这样子拼命的哭，我也——我也很难受！”夏影转头看着眉头紧锁的李璟渊，觉得一阵安心，边哭边说道，“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傻瓜，”李璟渊宠溺地擦擦她的眼泪，“我是你的夫君啊！”

“到底是谁？是朝廷的人吗？害的我家破人忙，璟渊，你一定要替我报仇！不对，我要自己报仇，我要将那些杀害我父母的人抓起来，一点一点割掉他们的肉，让他们的血慢慢流尽，就算他们死了，我也要挫骨扬灰！”

哄着夏影让她吃了点东西，睡下，李璟渊独自走到大殿。

“姑爷！”守着灵堂的弟子站了起来。

“嗯，有人过来换班吗？”

“有的。不过得等到下半夜！”

“哦，那你上半夜就辛苦一下！”

“嗯。”

“我可不可以打开看一看？”

“啊？”

“我想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好，好啊！”

李璟渊打开棺材，尸体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过了两三天，尸体上已经出现尸斑。李璟渊无视这些，继续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寸的地方，突然，李璟渊在夏青山的左手发现紧紧拽着一个什么东西，李璟渊使劲儿掰开夏青山的手，将那东西拿起来看了看，眉头锁的更紧。

李璟渊将那东西收在自己的袖中，面色无异地盖上棺材的盖子。

“姑爷，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