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做龟公

那碗飘着米香的饭慢慢向她靠近，里面还有肉的味道！云舟只盯着饭，却没有看送饭来的人。

“你醒了？”这个声音既慈祥又温暖。

云舟抬眼望去，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婆婆正端着那碗饭，向她走过来。

“真是可怜的孩子，竟然活活给饿晕了。快吃吧。”老婆婆将饭递到云舟的手中。

云舟道了一声谢，端过那只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虽然是残羹剩饭，但是对于此时的她来说这依旧是难得的美味啊！

“慢点，慢点，别噎着。”老婆婆在一旁含笑看着她。

云舟感激的朝老婆婆笑了笑，然后继续大口的吞咽！实在是太饿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老婆婆无奈，道：“孩子，你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这烟雨楼的后院啊？”

这句话一问，云舟心里一惊！最后一口饭卡在了嗓子里，整个人剧烈的咳了起来。

“让你慢点吃，现在噎到了吧。”婆婆递过一碗水，轻拍云舟的后背。

趁着咳嗽的空当，云舟的大脑飞速转动，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她要编个谎话，不能让人知道她的身份。

镇定了一下心神，云舟连忙伏在地上，给老婆婆磕了一个头。

“谢谢婆婆救我！大恩大德小舟无以为报，日后做牛做马，全凭婆婆差遣！”银铃般的声音落地，俏皮中透着几分可爱，但是此时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心疼。云舟又磕了两个头。

云舟暗自咬牙，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个安身的地方，外面的官兵正在四处追捕，这里应该很安全，而且还有肉吃……

多磕几个头，根本不算什么，反正她知道，古人很喜欢这套！这叫作投其所好。

老婆婆一惊，连忙要将她搀起。

“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啊？老婆子我不过是给了你一碗饭，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受得起！受得起！婆婆您给小舟一碗饭，就是救了小舟一条命！区区几个头算什么！小舟自幼与父母失散，靠乞讨为生，处处受人欺凌，从没有人像婆婆对我这么好！您是观音转世！您是大好人！”

云舟伏在地上不肯起来，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老婆婆！一个劲儿的说好话，扣高帽！总之，她今天就是赖上这个婆婆了！她一定要留在这个既安全，又有肉的地方！

婆婆听到云舟说自己是观音转世，心里大为受用，再看看眼前这个孩子，心里又多了几分怜惜。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婆婆将云舟搀了起来。

然后叹息道：“只可惜除了那碗饭我也帮不到你什么。”

云舟在自己的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大眼睛中霎时噙满了泪水。

“小舟不用您帮！日后小舟就跟在您的身边，给您烧水劈柴，给您洗衣做饭！小舟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跟在您的身边就行！”

刚刚起身的云舟又跪了下去，连磕三个响头！他娘的，为了能赖在这里，姑奶奶豁出去了！

婆婆被小舟这一番‘含泪的真情’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叹了一口气，道：“不是婆婆不愿意留你，只不过婆婆也是个干粗活的下人。哪里里受的起你的伺候啊！这里是烟雨楼后院的柴房，我不过是这里的厨娘而已！”

厨娘？云舟心里大失所望，本来以为只要抱住这个婆婆的大腿，以后可以衣食无忧了呢！呜呜，刚刚那几个头白磕了……

“不过呢…”正当云舟失望之际，婆婆又开口了，“我看你这孩子着实可怜，就帮你一把吧。这烟雨楼里正好有个差事，如果你要愿意干的话，我就去和管事妈妈说一声，至少能有个温饱不是？”

差事？好啊好啊！眼下只要有能容身的地方什么都好！

云舟如捣蒜般点头，万分感激的看着婆婆：“我愿意，我愿意！什么差事我都愿意！”

婆婆看着云舟的一双大眼睛，真诚而灵动，心里喜欢的紧。

“好孩子，我还没说是什么差事呢，你就应？你可知这烟雨楼是什么地方？”婆婆笑着看她。

“什么地方？”云舟应声问道，银铃般的声音稚嫩而动听。

婆婆道：“真是个孩子。大名鼎鼎的烟雨楼你都不知道？这是京都之中最大的销魂窟！也就是青楼！”

啊！云舟大吃一惊！身子往后跌去，青楼？该不会是做妓女吧？呜呜！我不要！好歹我也是个相府千金啊！要是云霆知道了还不被气死！

见她这幅吃惊的模样，婆婆笑了。

婆婆道：“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这么惧怕青楼啊？我们这儿前段时间有个龟公死了，他的差事一直没人顶上，我看你倒是个机灵的，虽说这差事不大体面，可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饿死的强啊！”

男孩子？云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着。对啊！她现在穿的是男装，再搭上年纪小，脸上都是灰土，这婆婆老眼昏花的竟把她认成了男孩？也好，这样更安全！

不就是做龟公吗？说白了就是服务生，前世的时候她在夜店也做过，没什么大不了！保命要紧！吃肉要紧！

黑白的分明的大眼睛转了几圈，然后不再迟疑。

“好！小舟愿意做这个差事，还请婆婆帮我！”银铃般的声音清脆悦耳，随后，她又磕了一个头。

见小舟这般机灵懂事，婆婆十分欣慰：“那我现在就去和管事妈妈说，你先等着。”说完就要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回头道：“院里有水缸，你打点水，洗洗脸。待会可别让管事妈妈看到你这土猴儿一样的小脸。还有啊，待会儿就说你是我一个远房侄子，来投奔我，要不然妈妈信不过。”

云舟感激的点头

说完，老婆婆径直走了。

云舟打水，足足洗了三盆水，才将自己的本来面目洗出来。

云舟凝视着水盆中自己的倒影，那双灵气十足的大眼睛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白皙粉嫩的脸颊恍若桃花。穿越而来的她曾经十分满意自己的容貌，可是如今她却十分不满意自己的命运！

从相府千金一下子变作青楼龟公！这他妈的是什么命啊！

如果不是她反应灵敏，又能屈能伸，这条小命早没了。心里暗自的将老天爷咒骂了一番，为什么让她来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最后她轻轻的抚上自己的眼底，那里有一颗晶莹闪耀的泪痣，她和哥哥云帆各有一颗。这到底代表什么？难道只是单纯的遗传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