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断袖

第二天清晨，云舟还没醒，小莺就溜进了她的房间。

云舟的待遇比较好，自己有间卧房。

当初她费了好多口舌才哄的管事妈妈将这间柴房让给她做卧房，就算是每天和柴火相伴，也比和其他龟公挤在一张通铺上强！

“小舟，醒醒，快醒醒，我有话和你说。”小莺摇晃着她的手臂，迫使云舟醒过来。

揉一揉惺忪的睡眼：“小莺？你怎么来了？我很困……不要吵我……”转身，蒙上被子继续睡。

“不行不行！我心里好乱，我一夜没睡，你快点起来和我说说话。”小莺一脸烦恼的样子。

被她这么一折腾，云舟的睡意也没有了。

所幸窝在被子里和她聊天：“好，说！我服了你了。有什么话说吧。”

小莺一下子愣住，她是有很多话想和小舟说，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娇美的小脸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云舟看她沉默着红了脸，已经猜出了几分：“小莺，昨天廉王对你……”

云舟不敢想象，那个廉王该不会是个恋童癖吧？小莺虽然很美很可爱，可是她才只有十二岁啊！廉王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吧？太可怕了！

“没有，没有！”小莺脸更红了，“廉王他很温柔，对我也很好。并没有……”

云舟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俏皮的问道：“很温柔？你们回房间以后都做了什么？”

“没…没做什么啊！我们进房间没一会儿，清荷就来了。然后王爷就让我下去休息了。”细长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失望。

云舟在心里叹气，这丫头也太不争气了，这么轻易的就喜欢上廉王，以后怎么在烟雨楼这种地方混啊！

“小莺，廉王那个人很风流的，你也知道，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心交给他，你会受伤的。”虽然知道说这些也没有用，但是作为朋友，她还是好心的劝告。

小莺皱了皱眉：“其实……这些我都知道。只是……算了，我还要去练功，不说了。你再睡会儿吧。”说完，跑了出去。

云舟无奈，刚才说到了小莺的痛处，现在她一个人跑去伤心了吧。不管了，反正她早晚都会明白的。

纸醉金迷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又过去一个月了。

云舟对于烟雨楼的事物也越来越熟悉了。知道哪些客人是熟客，和哪个姑娘相熟；哪些是刚来的，需要将姑娘介绍给他们。

而小莺自从上次在台上大大的露了一次脸以后，就被客人们所熟知，虽然她年纪尚小，但是身价却是奇高的，一般的客人想找她陪着喝个酒，根本就没有机会。

今日在台上献舞的姑娘名叫含翠，最擅长的是胡旋舞。只见她眉目流转之间，舞出了一个又一个轻盈绝美的回旋！台下的气氛热烈，叫好声络绎不绝，打赏更是不计其数。

两名华服公子缓步入内，身后并没有侍从小厮跟随着，但是华丽的衣着和文雅的谈吐依旧昭示着他们尊贵异常的身份。

云舟赶忙迎了上去：“二位公子里面请！”银铃般的声音落下，清脆悦耳。

其中一名略微发福的公子笑道：“本公子只道这烟雨楼中的姑娘是最美的，却不曾想连这里的鬼奴也是俊美异常啊！”

云舟心里一紧，大眼睛飞快的转动，陪笑道：“公子谬赞了！请问二位是坐雅间还是大厅？可有相熟的姑娘？”

另一名清瘦的公子道：“雅间吧，也便于欣赏歌舞。至于姑娘嘛……”清瘦的公子沉吟片刻道：“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名叫小莺的姑娘，很是出众啊？”

出众？是出名吧！云舟陪笑道：“那么公子是要点小莺姑娘？不过小莺姑娘的身价……”云舟心想，不是有钱嘛，宰死你们！

清瘦的公子微微一笑，自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云舟手上。

一万两？腐败啊！真是腐败！随便出手就是一万两！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云舟收下银票，不露声色道：“两位稍后片刻，小的这就去叫小莺姑娘。二位公子还要点其他的姑娘吗？”

清瘦公子环视一周，但见台上含翠姑娘一曲舞罢，正往台下行去。

“就她了！待会儿让她一起过来。”公子用手中折扇一指，然后负手往楼上走去。

云舟麻利的禀告管事妈妈，将手中的银票交与她。随后便叫了小莺和含翠，一起来到楼上雅间。

“小莺！含翠！见过二位公子。”小莺与含翠齐声道，冲着那一胖一瘦的两位公子行李。

清瘦公子含笑点头：“起来吧。不必拘礼。到这儿坐下。”

含翠与小莺一左一右的做到了两个公子身旁。清瘦公子似乎十分满意，不过那个发福的公子却皱起了眉，一副厌恶的样子。

在烟雨楼的这些日子，云舟察言观色的功夫算是练到家了。那公子一皱眉，云舟就看出来了，怎么？难道这两个姑娘他都不满意？

管他呢，反正银子已经到手了，剩下的就不归我管了。

云舟颔首作揖道：“二位公子慢用，小的就先告退了。”说着便要退出门外。

“慢着！”那位胖公子开口。

云舟回身：“您还有什么吩咐？”

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到了云舟手里。

“赏你的！一并在这儿伺候吧。”胖公子立在云舟的身侧，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直看的云舟心里发毛。

不过这可是一千两的银票！一千两啊！她总算可以有自己的钱了！

留在这就留在这，反正在哪伺候都一样！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

“过来这边坐。”胖公子回到座位上，指了指旁边的位子。

云舟吃惊！我是龟公啊！有陪酒的姑娘还不够，难道还要陪酒的龟公？什么癖好！云舟含笑道：“小人卑贱，哪敢与公子同桌而坐。二位慢用，小的站着就好。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胖公子含笑，却并不理会，一把抓过云舟的手，迫使她坐了下来。

“公子您……”云舟大惊，桃花般的小脸扬起一丝怒意！他娘的！你敢对姑奶奶动手动脚的？

“让你坐你就坐，最好乖乖的听话！本公子那一千两的银票可不是白给的，伺候不好……当心你的小命！”胖公子的言语间多了几分狠厉之色，一双眼睛却紧盯着她的小脸不放。

云舟心里直发毛，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难道是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暗自敛息，控制自己所有的情绪。

“小人坐下就是，还请公子放手，小人的手腕很疼。”云舟将嗓音压低，以不变应万变。

胖公子果然放手，云舟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曾想那只胖乎乎的手竟然跑到了她的脸上：“这里还有一颗泪痣？如此晶莹动人，衬着你这双大眼睛当真是美极了！”

那只手触碰到眼底的泪痣，语气暧昧的让人寒毛直立！

云舟惊慌的跳了起来，逃至门边！“小的还有事！先告退了！这银票小的用不到，还是还与公子吧。”云舟将银票放在地上，转身就要溜出去。

却被一把抓了回来。

一旁的小莺和含翠早就傻了眼，这是怎么个情况？这位公子不喜欢烟雨楼的姑娘，倒对这里的龟公很感兴趣？

云舟的后脖颈被胖公子掐住，动弹不得，吃痛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小莺在一旁赶忙劝道：“公子息怒！小舟有什么伺候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万不要动怒！”

一旁的清瘦公子也皱眉道：“秦兄？不可如此，将他放了吧。你忘了我们此行为何而来？”

“都出去！赵兄，麻烦你也先出去。”胖公子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云舟在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你个死胖子！臭变.态！姑奶奶咒你不得好死！

“秦兄…”清瘦的公子还欲劝说，但是被胖公子一道冷冷的目光止住，只得作罢。

赵公子和含翠，小莺一起退了出去。

雅间之中之剩下云舟和胖公子二人。

一阵令人厌恶的气息逼近！胖公子的脸在眼前放大！

“声如银铃，面若桃花！当真是难得的美人啊！”胖公子嗅着云舟的体香，一脸贪婪。

云舟彻底的慌了，大眼睛来回转动，可是怎么也想不出脱身的办法：“公…公子！小的是男人！”

此时胖公子不再擒着云舟的脖子，而是将她圈在了墙壁与自己中间。

这个距离十分的暧昧啊！云舟紧张的啃咬着自己的手指，惊恐不安的看着这个‘变.态’的胖公子！天啊！神啊！救救我吧！

“我知道你是男人啊！”意味深长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暧昧。

云舟惊愕，难道这是个断袖？

“公子您既然知道，那还……”银铃似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娘的！就知道青楼这种地方不能待！什么恶心的人都有！

胖公子吹了一口气在云舟的脸上：“本公子就是喜欢男人！怎么样？全京都谁不知道？”

云舟心里大苦，其实我是女的！呜呜：“公子啊！小的今年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大哥，看在我还是祖国花朵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吧！

“就是没长大才好！”胖公子笑得更加淫.荡。

妈呀！救命啊！这人他喜欢娈童！呜呜呜，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赶上了！

云舟还在感叹自己命运的可悲，那只胖乎乎的猪手已经开始解她的衣带了！

云舟正想着是不是要踢他的‘命根’然后夺门而出，忽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不知秦公子大驾光临！还望恕罪！”风情万种的声音，一听就是管事妈妈的。

呜呜，妈妈你好伟大！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胖公子的动作有片刻的僵持，云舟本想趁着这个空挡逃离，却不曾想那只猪手牢牢的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半寸也动弹不得！

“谁让你进来的！”胖公子的声音恼怒。

妈妈含笑：“有贵客驾临，妈妈我当然要亲自招待了。昨天秦相国还招我们的兰嫣姑娘‘过府一叙’呢，今日秦公子就亲自登门来访了，秦家可是烟雨楼的大主顾啊！刚才秦相国还派人来转告说待会儿要亲自来烟雨楼探望兰嫣姑娘，我这不是怕秦公子撞见秦相国……”妈妈含笑，及时收住了话头。老子和儿子一起逛窑子，这场面总会有几分尴尬不是？更何况，这儿子找的还不是姑娘，而是龟公！

秦相国本就对儿子喜爱娈童的癖好深恶痛绝！如今再让他亲眼撞见，这秦公子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果然，秦公子的手一松，云舟飞快的奔了出去！刚刚奔出门就听到胖公子的怒喝：“敢骗我！”

抬腿就追了出来！

云舟大惊！跌跌撞撞的往前跑，衣带刚刚被胖公子解开，现在也来不及系上了！

秦相国今日去襄王府上赴宴！又怎么会来烟雨楼？刚妈妈不过是在诓他！果然他一时紧张便松了手。但随后就反应了过来！恼羞成怒的紧追着云舟不放！

客人们纷纷将目光投于此处，这烟雨楼中果真是热闹非凡啊！每天都有新花样！

“站住！”

暴怒的声音在身后猛然响起！那胖公子已近在咫尺！

云舟脚下一滑，顺着楼梯滚了下去！还好楼梯不高！否则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她跌落在地面，挣扎着起身，眼前一阵昏花，一双白色锦靴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