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回忆里的疯狂

“你心里的苦，就算不说，我也可以猜个三分。可我不相信，你是一个遇到难处就失去信念的人！”话语中带着愤慨，可恶，自己真的动心了么？沐秋白舍不得放下那只柔软无力的小手，一时怔在那里。

“……”若霜无力的眼睛眨了眨，嘴唇一抿，却没有一丝回应。

“他的话，就那么重要，重要的让你连活下去的信念，都没有了吗？”秋白看似轻叹一声，内心却无法平静下来，默默的承受着没来由的难过：若霜，你知道吗？我对你怜惜，不止是一种不舍……

“六年前，我不顾师父玉水长老的阻拦，坚决收你为关门弟子，知道……为什么吗？”低低的声音，很像似自言自语，可若霜却入了心，虽然未回言语，耳朵却仔细的听着：“因为你和我很像，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们害怕孤独，所以会拼了命的努力，让周遭的人们注意到我们，我们害怕被忽视，我们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即使比别人付出很多也要去争取，仅仅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这样的我们，活的很累，也很容易失去自我。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一切都变了，就会像你现在这般，难以接受，甚至是失去勇气！”听着师父交心的话语，若霜的眼角不知怎得一热，泪水再次涌出。

“人无完人，就连我们自己的心有时都管不住，更何况是别人？若霜，放下，亦是解脱，越抓的紧，反而会失去的更快！”秋白压抑着内心的痛楚，一双担忧的眸子紧盯着床上的若霜！

若霜幽幽转过头来，泪水闪烁的说：“我好想努力学艺，长大后能为无量派出力，但，义父他……我怎么想自己都是多余的！”

“不许胡说！”愤愤的沐秋白手一用力，把若霜从床上拉起，轻轻一带，拥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忍不住反驳道。

“可……”若霜欲说，却被秋白的举动震撼，后面的话生生咽下：为什么自从我拜师后，你们四个师父总会不断的争吵，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义父为什么这样对我，他明明认识我娘，却说我无父无母，说我是捡来的，现在还说我和我娘一样背信弃义，我娘到底是谁？我爹又在哪里？“我和那个万俟轩根本没什么……”我的心里早就有一个人住进去了，再也容不下别人，你知道吗？沐秋白！

……

“我知道，为师相信你！”秋白坚定的点头道。这时其他三位师父也来了，连曦城因为来回奔走，轻喘着，看着若霜终于开口说话，兴奋不已。秦关月和墨英一直在研究掌门中的毒，一听连曦城说若霜病情严重，连忙赶来，看到如此受伤的若霜也是心焦如焚，眼神中无不露出关切，齐声说：“若霜，你还有我们呢！”

“师父！”眼前四位关怀备至的师父们，身影开始模糊，拭去的眼泪不断的涌出，若霜正要再次擦拭，脸颊感觉到一股温暖。

“若霜，答应我们，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能轻言寻死，知道吗？”秋白轻轻拭去那行晶莹的泪水，拥着的手紧了紧，鼻息间能闻到她秀发的清香。

“嗯！”若霜使劲点了点头，算是给师父们一个定心丸。可眉间隐着那丝疑问，怎么都挥散不去。

秦关月这时上前搭脉，沉思了半天，摇着头说：“若霜要静养，心药还需心药医，急不得！”随后，一个眼神传递给众师弟们：只有任天龙醒来，告知若霜一切事情的原本，才能解开她的心结！

众人会意后，面露难色，掌门中的毒肯定要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查，但是现在什么毒都还没有搞清楚，又怎么能去暗查？

一番沉默后，三双眼睛都齐刷刷的望向秦关月，谁知秦关月此时却看着若霜若有所思——冷若霜，六年来从赤凤堂学医简直可以说神乎其技。一般弟子都是从识百草开始入门，大概学个两三年才能更近一步，最快的也要一年半，可能是若霜从小对那些草药就有特殊的领悟，不到十个月，任意一种草药，蒙眼闻香便知其名，习性全部细数，不落一字一意！关月惊奇她的认知和辩解能力，便让她直接学习病理书籍，并跟着自己治病救人，没想到她聪明灵透，书上的文言和实际的病理融会贯通。久之，派中谁有个小病小伤都让她瞧！现在，若霜不光医术高明，而且用毒也是高手！如果让她去给掌门探脉，估计会很快知道是何毒何解……

不行，掌门刚才都要杀了她，万一再出个什么漏子——秦关月慌忙打消了念头，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不由的嘴角抽了抽，向墨英求救道：“不如，墨英和我一起再去看看掌门？”

“还是，带我去见义父吧！”若霜缓缓的说道，令众人一惊，带你去掌门那里？万一他醒来再次发狂，你的小命岂不不保？几人同时摇头，若霜晃了晃秋白的胳臂，坚定的说：“你们不是劝我，凡事想开点吗？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论理我应该去帮忙，不是吗？”

“不行！”连曦城冷冷的冒出一句，一双眼睛坚决的否定。

“掌门的毒一天不解，我就一天不知道真相！”若霜哀怨的央求道，连曦城顿时无语反驳。

众人只能暗下决心，如果掌门再起杀意，我们定当全力保护若霜！

若霜慢悠悠的起身后，看了看自己袖子上大片血迹，和那天蓝色的衣裙格格不入。一声叹息，耀眼的鲜红顷刻粉碎。反正洗不掉了，不如这样干净！若霜从包袱底，找出一件素衣，随意穿上，生怕门外的师父们等的焦心，殊不知，她选的是任天龙以前在山外给她买回来的衣服，这个衣服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淡烟云衣”，看似普通，却是江南秦淮第一的暗绣锦衣！

门一开，众人眼中一亮：若霜身穿淡烟云衣，一脸倦靥之愁，一身病容之娇，走如弱风扶柳，望去眼盼如星。没想到，仅是十岁，却生就倾国倾城的容貌，让人一眼便会吸引，再一眼便会沉沦深陷！

沐秋白的心倏地冒出一个有悖伦常的想法，吓了自己一跳！

啸龙殿内。

任天龙恢复了神智，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已回啸龙殿，不由吃惊的问冷艳：“我刚才不是在青鸾堂秋白那里吗？怎么会……”

“天龙，你刚才……”冷艳担忧的神情带着几分焦虑，正要说明，就听得天龙又问：“若霜呢？若霜没事吧！”脑海中依稀记得自己当时不知道为何很生气，似乎对着若霜发了脾气。冷艳看着天龙一脸的疑虑和愧疚，压下心中怒火，正要劝说，这时殿外响起鹤儿的声音：“夫人！”

一身紫衣的鹤儿现身啸龙殿，看到掌门天龙已醒，眼神飘过一丝惊讶，随即低头禀告道：“启禀掌门和夫人，殿外四位堂主和冷若霜求见！”

“快请他们进来！”天龙吩咐道，刚坐起身来，头还是感觉有些昏眩，冷艳见状，忙上前扶到：“你刚醒，需要好好休息，不如下次再……”

“不用了，让他们进来，我只是有些头晕，不碍事！”天龙自知自己是中了毒，但依旧扯出一丝笑容，想让冷艳放宽心。

“沐秋白”

“秦关月”

“墨英”

“连曦城拜见掌门、掌门夫人！”四人先至，齐声拱手道，天龙看着四人后的那一抹蓝影，不由心中一紧。

“若霜拜见义父、义母！”冷若霜的声音从四位堂主身后传来，只见她一脸愁容，步履沉重，好似大病初愈般虚弱，看自己的眼神竟然还有一种恐惧。

不解的天龙脑海闪过一幕，看到自己对若霜的脖子掐去，双手一紧，内心暗惊：我怎么可以，对若霜出手！

“乖！”冷艳无心那惨白的脸，却不得不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衣服，那是江南秦淮的暗绣锦衣，若霜长居山里，怎么会有如此名贵的衣服！心中正在揣测，却留意到天龙的神情，表面平静的波澜不惊，眼中却压抑不住那股欢喜。果然，你的心还是在她那里！醋意涟涟的冷艳对若霜的恨意油然而生，回过神来，依旧不忘关切的问道：“秦堂主，掌门平日里饮食很是注意，到底中的什么毒，我一定要严查！”

“秦某现在只是有些眉梢，不敢妄断，想着再问问掌门，到时有了结果，定会给夫人一个交代！”秦关月羞愧道，身为堂主，竟然要让一个十岁的小孩帮忙，汗颜啊汗颜！

“夫人，你去看看彦羿吧，这里有郎苍！”天龙清楚秦关月的疑虑，顿了顿，安排道：“堂主们请坐！”

支开了冷艳，四位堂主纷纷就座，手下郎苍安排侍女上了茶水后，从天龙的眼中得到讯息，默默关上了啸龙殿的大门，把守在门外。

“让堂主们担忧了！”天龙很明白自己所中之毒，半卧在床上，意味深远的叹道。“我身上的毒何解？”一句问话，令秦关月不由的向若霜投去求助的眼神。

若霜稳了稳紧张的心，缓缓走到天龙身边，像往常那样坐在了床沿上，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道：

“义父，伸出左手，让我看看！”众人看着若霜那么胆大，心里面可都是捏着一把汗呢，万一掌门此时毒性大发，再对若霜不利……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果然，义父的脉象紊乱，有时无声无息像死人一般突兀，忽而会变成奔腾的大海呼啸冲天，幸亏义父的功力深厚，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性命难保！义父为人虽然冷漠，但平日并没和人有过是非，到底是谁那么恨义父？探脉后的若霜恢复了镇定，看着忧心忡忡的天龙，问道：“义父，最近是不是又犯骨骼疼痛的老毛病了？”

“是啊！最近变天，这个浑身酸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天龙苦笑了一下，悠悠叹道：“在江南秦淮二十多年，什么都没有得到，只落下了这一身的痛！”正说着，倏地看到了若霜那脖颈上的红印，脑海中闪现出自己掐着若霜，要对她置于死地的情景，头一昏，扶住了床榻，吃力的问道：“若霜，你的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年少追的梦都已尘封

一点一点守在我心中

再没说过要跟随走到世界尽头

再没做过谁门前的等候

几次爱过越伤过越不会痛

……

终于插了一章节，希望大家重新审顾，提出宝贵的意见，毕竟在这大夏天，码字很是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