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动心

全身麻痹，我这是死了吗？

只记得为了寻找证据，自己被火逼到了墙角，那猛烈的大火恰似一条火龙，团团包围着自己，就算不被烧死，也会窒息而亡。手里紧紧握着那个东西，镇定的看着，那耀眼的黄色吞噬着一切。我，就要这样死去吗？全身被火烧的焦黑，或是直接化成一缕青烟？慢慢的，快要失去意识，而屋顶上面的横梁也开始簌簌而落，眼看通红的木头朝着自己落下，却无法躲避，千钧一发的时刻，浑身是水的师父沐秋白冲了进来，紧紧的护住了自己，替自己挡下了那掉下来的木头，听到那一声闷哼，若霜很想关心的问一下：“师父，您没事吧？”可是喉咙难受的无法说出话来。“别怕，有师父在！”耳边刚响起了细语，腰间一紧，便被秋白师父抱在了怀里，那一瞬间，好像有这句话，就够了。

这里是哪里，是地狱吗？地狱和人间就是不一样，地面还是软的！若霜轻轻的摸索着，这是什么声音啊，“怦怦……”像似鼓雷一般，努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而又精美的容颜。原来自己一直趴在师父的身上，怪不得觉得“地”软软的！“师父！”一声轻唤，沐秋白没有反应，像上次落水时一样，一动不动，横眉微皱，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颤，棱角分明的脸庞微微泛白，干裂的双唇毫无血色，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盛开的杜鹃花在草丛中绽放开来！

天色蒙蒙亮，身处陌生的环境，在无量派十年，竟然对这里没有任何印象，若霜脑海忽然想起了那大火中惊人的一幕，忙抬头向上望去，果然——

“别怕，有师父在！”沐秋白抱起若霜便朝着大门走去，却被再次落下的火木阻拦了去路，向后退，是药房的背部，如果再不出去，我们会被火烧死，可是前面无路可走，后面又是万丈山崖，沐秋白没有犹豫，护着若霜的头部用身子朝着那摇摇欲坠的墙撞去……

虽然之后的事想不起来，但若霜敢肯定，这里是药房后那山崖的下面！看着晕迷的沐秋白，若霜努力的支撑着坐了起来，气沉丹田，渐渐恢复了内力，身上的疼痛也有所减缓，再次睁开眼，粗略的检查了师父的伤口，大部分都是从山崖上摔下时的擦伤，头部没有淤血积压的大包，按了一会儿人中穴，秋白长吸了一口气，没有睁开眼睛，嘴里呓语着：“水，水……”

水？若霜忙向四周环顾，不远处能听得到江水奔流的声音，“师父，你等一会儿，我这就给你取水去！”刚要离开，手被一个大掌握住，身形一晃，差点又扑到那人怀里，若霜不解的看着师父，还在晕迷的他为何会拉住自己？正要问话，却听到他的低吟：“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这莫名的举动和话语让若霜一瞬间，血液倒流直冲大脑，脸上顿感燥热，那只手只是一会儿便没有了力度，若霜慌忙抽出手站起身来，不再看他一眼，向着江水那边跑去。

潺潺流水不知从何处而来，又向何处而去，看着清澈的江水，若霜恨不得立即跳下去，让冰凉的水浇灭自己心中的那股火焰，双手一捧，“啪啪啪”往脸上连捧了几下江水，一切都要恢复正常才是，轻轻喘息着的若霜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低头恰巧看到了江水里自己的倒影，满面桃花娇艳，双瞳剪水，还有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神情，为什么满眼都是羞涩和欣喜？

一掌挥去，倒影散去，不是的，不会的，我不可以的！他是我的师父，我们不可能的！他是四位师父中，对自己最差的一个，平日那三位师父对自己照顾体贴，可他呢，每次都是摆着一张冷峻严肃的脸，对自己严厉的很，稍有不顺，便会处罚，要不是师兄宇文澈在一旁帮着说话，我恐怕不会活到现在吧！

想到这儿，若霜稳稳了心，四处找寻了一下，只找到了马蹄荷，随手摘了稍大点的叶子，卷起来舀了点水，向回走去！可越走脚步越沉，沐秋白的身影在脑海中一直闪现，至少有时他还会很温柔的笑，那片竹林中一身寂寞相随的身影，一曲迷离终是让自己的心渐渐沉沦！

你好像有很多事瞒着我们，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一颗年幼的心，就此住进了一个人！

看着不远处秋白苍白的容颜，若霜停止了胡思乱想，焦急的抱起师父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清凉的水一碰那干裂的嘴唇，就被一饮而尽，只见沐秋白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微微睁开了眼睛。

“师父，你醒了！”若霜笑中充满了苦涩，眼泪竟然不由自主的流下，撇过头，哭道：“都怪我，要不是救我，您也不会受伤！”

看到愧疚的冷若霜，沐秋白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无力的说：“你没事，就好！”说着话，想抬起右手拭去那串串晶莹的泪滴，不曾想手一用力竟然传来钻心的痛。

我的手！

秋白心里暗惊，我的手，肯定是昨天为了缓冲我们下降的速度，攀住岩石时太过用力，导致错骨的！看着那两行清泪，秋白咬了咬牙，说道：“无需担心，为师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谎言脱口而出，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伤痛，是不想，还是不忍心让她为此担心？

“师父，我扶您到那边去歇息一下吧？”若霜想起江边有一棵马蹄荷，它的叶子有镇痛的疗效。

“好！”沐秋白压下内心的疑问，强忍着右手错骨的疼痛，艰难的坐起来，双眉紧皱，稍稍动了动身体，还好，双腿无事，脚也无事！

“师父！”若霜看着连坐起来都要喘粗气的师父，疑问道：“师父，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都是些小伤！”秋白故意隐瞒，踉跄的走到了那棵马蹄荷，依着树坐了下来。若霜摘了几片叶子，拿到江边清洗，“用这个可以镇痛，师父，我帮你上药吧！”沐秋白微微点头，只见那轻柔的小手来回揉搓，汁水便流出来，身上大小不一的擦伤，不一会儿就全部上了药，若霜撕下了淡烟云衣里的衬裙裙摆，开始挨个的包扎伤口，却无意发现师父秋白一直护着右手，“怎么了？”若霜伸手试探道，被秋白拦下：“没事！”

“既然没事，为何护着？”越是这样越是起疑！刚碰到了他的右胳膊，“嘶”一个咧嘴，沐秋白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来，汗水却沿着眉角流了下来。“还没事？都错骨了！”若霜惊讶的看着他右边的胳膊，软弱无力的搭在自己手上，刚才大意了，只检查了师父的伤口和头部，忘记了高处坠落，可能还会断骨，“还有哪里有伤……不要瞒着！”放开了他的右手，若霜向他的腿脚望去。

“真的没有了！”秋白摇了摇头，腾出左手拦住急切的若霜，可一个不注意，右手忽的又被若霜抓住，只听得“咔嚓！”一声，错开的骨头就这样接上了，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嚯！”秋白动了动右手，不可思议的看着若霜。

“还痛吗？”若霜皱着眉头，像似个大人的问道。

“不痛了！”沐秋白激动的用右手竖起大拇指，这好像是师父第一次夸自己！若霜看着那手势，有些不相信，耳边响起：“你是我的骄傲！”原来在师父眼里，我竟然是那么重要？若霜眼前有些模糊，心里荡漾着幸福，脑海里突然又闪现出沐秋白一身白衣在绿色的竹林中，悠然吹奏笛子的身影，双颊一红，突地想起了师父对自己的好：知道自己不愿意参加擂台比武和万俟轩一起潜心修行，就坦言要帮助自己；看到自己被发狂的义父所伤，想都没想挡下的那一掌；看到自己失望至极，自闭不语，便知心交谈、暖人心俯；为了救我奋不顾身冲入火海；如今坠下山崖，受伤了也不说，生怕自己担心……

过往的种种，如云烟般缠绕着若霜的心，若霜怔怔的看着秋白，眼泪再次流下来，“若霜！”沐秋白伸手拭去那眼泪，抚着她的脸庞，轻轻的说道。

“嗯？”若霜抬起头来，迎上那一汪秋水般清澈的眼眸。

“答应为师一件事！”

“什么？”

“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哭，知道吗？”沐秋白说完，随即收回了手，不再看若霜，内心思敷道：因为我看不得你掉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心。

“是！”若霜狠狠的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我忘了，师父最讨厌眼泪！”

这时一席凉爽的风吹过，沐秋白抬头看了看天，愁道：“快下雨了，我们要先找一个避雨的地方！”若霜纳闷的看着天，只见山峰上盘旋着朵朵黑云，本来只是阴沉的天，倏地成了狂风逆卷，二人还没走多远，风携着雨滴肆虐开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山洞，刚扶着师父进去，就听得外面雷声阵阵，磅礴大雨倾覆而下。

“这是哪里啊！”若霜看着黑黑的山洞，不敢贸然深入。手不小心碰到了洞壁，弄了一手红色，“这是什么？”

“红土？”秋白惊讶的找出火折，环视了一下山洞，整个山洞成半圆状，应该是天然形成，有猎人在此篝火的印迹，四处山壁上都是红色的粉末，虽说红土在山上不常见，却并未发现其它异常。

“为什么这几天那么不顺心，该来不来，不该来的反而挥之不去！”若霜用山岩流下的雨水冲洗着手上的红色，却怎么也洗不去，话中有话的说着，带着一丝愤怒。

作者有话要说:

春去花落飘无痕

怎么纠缠一生

几经几世几多人

始终为情所困

本来不再有疑问

我这不变的魂

爱上你本是无意

无意却认真

久未动心 为你动心

害怕来来去去只剩我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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