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感恩之心

接下来的一天里伦玛再没有了之前的冲虚淡定，明显处于极度压抑状态，整个人异常烦躁不安。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几次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可是被萧逸飞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这种状态晚上到达了极致，他先是把自己的口粮喂给了双足飞龙，接着取水时竟然不小心滑进了河里，然后在盛汤的时候一脚踩在了火堆上，最后如果不是唐文静提醒及时，他差点在切水果的时候一刀将自己半只手掌给切下来。

一餐饭吃的是如同战斗般辛苦，好不容易吃完，伦玛再也顾不得了，只是用发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萧逸飞。

可萧逸飞却似乎没有谈话的兴致，只是躺在草地上看着漫天的繁星，看着看着眼睛便闭了起来。

伦玛心中大急，强咽了口口水，道：“主，主人，那件事应该怎么办？”

“什么事？”萧逸飞缓缓睁开了眼睛。

伦玛感觉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就是那个关于粮食战争的那个！”

萧逸飞却似换了失忆症：“什么粮食战争？”

伦玛嚅嚅着说不出话来，萧逸飞叹了口气：“当你心中失去冷静的时候，就闭上眼睛数到一百；如果还不行，就数到一千。”

听了这话，伦玛的脑海中顿时有一道亮光闪过，内心中的焦躁和不安瞬间褪去，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道：“要想成为勇士，就要付出汗与血；要想获得知识，也必须要付出相应地代价。”

说完他双膝向萧逸飞跪下，双手额头抵地，再整个人向前滑，做了一个类似于萧逸飞前世藏族的“磕长头”的跪拜礼，如此九次，伦玛才端正了身体道：“老师，请您教我。”

萧逸飞也坐直了身体：“你想学什么？”

拜不拜师是小事，重要的在于态度。如果伦玛是一个只知道索取，却不知道感恩的人，萧逸飞是绝不会再教他任何知识，虽然想借助对方力量复仇，但他绝对不会将地狱里的魔鬼释放出来，幸好伦玛没有让自己失望。

“我此次想进入人类世界，就是想学人类世界的方法，寻找解决兽族苦难的方法。老师，请给予兽人族以怜悯吧，在数百年里，我们遭受了太多的苦难！”

伦玛直视着萧逸飞道，他已经不打算再对自己的身份有所隐瞒，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听了自己并非战俘的消息，萧逸飞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

“难道他早猜到了我的身分？”伦玛心中吃了一惊。

可笑伦玛虽然天赋异禀，也是兽人族中难得的练武天才，但毕竟太过年轻而阅历不足。这次偷偷地命令巴布鲁带他从族里到人类世界去学习文化，自以为伪装的很好，但哪里能瞒得过两世为人的萧逸飞的眼睛。

而萧逸飞的话也证实了他的想法，“伦玛肯定不是你的本名，既然拜师了，就不用再隐瞒了吧。”

伦玛恭恭敬敬地道：“是，老师。我的名字叫做奥宝马，是南方部落联盟盟主麦积山的长子，也是奥特族的王子。”

奥宝马？萧逸飞一愣，情不自禁地道：“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奥宝马奇道：“夏雨荷是谁？”

萧逸飞这才想起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那个时代了，也不会再有无聊的人刊登什么《奥宝马称已经不记得夏雨荷》的消息，苦笑了声：“没什么。”

看萧逸飞笑的古怪，奥宝马心中暗忖道：“这个夏雨荷是谁？回到部落后倒是要好好地查一查。”

“话入正题。现在有两种方法解决土地囤积的问题，第一种就是通过威逼利诱让那些掌握着肥沃土地的族长长老交出土地来，如果他们不肯老实交出，那便只有通过自上而下的激烈流血改革来实行……”

感受到萧逸飞语气的杀气，奥宝马摇头打断道：“长老们虽然贪图享受了些，可是他们的实力还是很强，即便我们能够把他们的土地全部抢回来，只怕也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最后还被其他部落捡了便宜。”

萧逸飞正视着奥宝马的眼睛：“这是最彻底也是最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民主是和平时代的奢侈品，在改革或者战争的关键时期，只能有一位统帅，一个声音，一种决断……”

奥宝马不停地点着头，可看他的表情明显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毕竟那些掌握实权的长老大多都是他的叔叔伯伯，平时对他都很照顾，让自己和他们撕破脸皮刀兵相见，奥宝马很难下得了这个决心。

他自然不知道正是自己这时的不以为然，为日后数十万兽人大军的一日崩溃埋下了隐患。

萧逸飞叹了口气，道：“你听说过屯田制吗？”

奥宝马一阵摇头。

“屯田制又可以分为军屯和民屯两种。所谓的军屯就是让族内的战士忙时种地，闲时的训练；民屯就是招募流民，你们提供土地种子等生产要素，由流民负责耕种，粮食收成后你们对半分成，当然这些流民以后就不能自主流动……”萧逸飞记忆力极强，竟然将以前看过的曹操的“屯田制”各项细节记的八九不离十。

奥宝马的眼睛越听越亮，身体也是越来越往前倾，后来飞快地找了纸和笔，开始逐条记录起“屯田制”的各项具体措施。

萧逸飞一口气讲完了屯田制，又道：“这是比较温和的改革方法，并不触及本族长老的根本利益。既能增加你们族内人口，又会提供大量的粮食，只要你能够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便可以极大的增强本族的战斗力。”

奥宝马听的眉飞色舞，却还是问道：“这是屯田制有利的一面，那屯田制有何弊端吗？”

“嗯，祸福相依，在喜悦的时候还能考虑到缺点，这很好。不过这是比较适合你们目前生产力的生产方式，一旦启用必定会发生强大的效力。当然实施过程绝不会是一帆风顺，有几个方面你需要注意。

第一，令出必行。你答应给流民多少亩田地，多少比列分成，一旦制定了法规，就一定要坚持不懈地执行下去，绝对不能朝令夕改，也不能厚寡不均，否则一旦让流民觉得没有安全感，再想召集起来就难了。

第二，多好的政策都会有人反对，你必定要有做好应付各种诘难的准备，绝对不能妥协，因为在改革的道路上，你必须要有一往无前的大勇气和大决断，有时一次小小的退让可能就会让你前功尽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把心放宽，眼光看的更远一些，要有屯天下之田的野望，也只有拥有这样的雄心抱负的人，才能把‘屯田制’真正落到实处。”

奥宝马正荣行了一礼：“多谢老师教导。”

“这是改革的第一步。你认为你们和人类国家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兽人和人类相比实在有太多的不同，奥宝马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哪一样是最大的区别，突然眼前一亮道：“人类比我们团结，他们组成了强大的国家，我们的部落力量太分散。”

萧逸飞摇头：“这是一个方面，但还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人类也分裂成了四个国家并互相攻伐，力量并没有集中到一处。”

“那什么才是最大的区别？”

“那就是制造业。假设你屯田获得了成功，收获了许多的木薯，而人类便向你来收购，价钱很合适，相信你也会卖掉一些，因为你需要用金币购买铠甲武器或者垦荒的奴隶，人类拿着这些木薯回国，再进行加工一番，制造成非常好吃的糕点，再以数倍的价格卖还给你们……”

奥宝马摸着头道：“这么贵，我们不买不就行了吗？”

萧逸飞白了他一眼，道：“好吧，我来举另外的例子，你们从人类那里买一套上好的铠甲需要多少钱？”

“如果有魔法加持，一般在十个金币左右吧。”

“那制造这套铠甲的原始铁矿石呢？”

“五十个银币……”奥宝马的瞳孔一阵收缩，我卖你东西五十个银币，你捣鼓一番把原来的东西十个金币卖我，那其中的九个金币五十银币，不都是被你们给赚走了？

萧逸飞冷笑道：“这便是经济剪刀差了，也是强国掠夺弱国的不二法宝，因为制造业水平的巨大差距，你们做的再辛苦，可是绝大多数财富还是落到了人类的口袋里。”

奥宝马激动地跳了起来，道：“太可恶了，我们一定要封锁边境线，再不和人类做生意了。”

萧逸飞眼神愈发冰冷，奥宝马讪讪地坐了下来，宛如做错事的孩子见到了政教处主任。

奥宝马以为萧逸飞会解释一番，没想到萧逸飞又伸了个懒腰，道：“不早了，我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