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绝仙剑

“沈统领也在？”秦不凡将青木箱子扛在肩膀上，迈步走了进去。

房屋内，吴老爷子与沈无欲盘膝坐在桌子的两侧，秦不凡没见到轮椅，愕然道：“吴老爷子，你的腿好了？”

沈无欲皱眉道：“谁告诉你吴老爷子的腿有病？”

吴老爷子笑道：“我的腿没病，只是身子骨弱些，这两天好了许多，便撤去那物事了，快过来坐吧。”

“恩。”秦不凡在吴老爷子的身边盘膝坐下。

只见沈无欲的目光深深凝缩着，注视着他，似乎想探知什么，忽然问道：“受伤了？”

秦不凡点了点头，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朝着吴老爷子拱手道：“老爷子，刚在城门处遇见玲儿，看来您很看重此次我去东山之行，想必会遇到什么，您心里也有数吧？”

吴老爷子斟了杯茶，放在了秦不凡的面前，这统领给属下斟茶，于礼数上已是大大的不合，但由此可见这位开国功臣的心里有多高兴，说道：“我当然知道，因为当初给先帝出谋划策，下令坑杀敌军俘虏，埋葬大越死士的人便是我。”

提及当年那件事，沈无欲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秦不凡深吸了口气，“老爷子，你不可能知道会在多年之后，我会获得这样的能力并成为你的属下，但处心积虑做出这样的万人坑，到底为什么？”

吴老爷子笑道：“我不是先知，自然不知道，但我知道那里曾经埋藏着一头远古魔兽，虽然已经死去万年，但灵魂与生命本源仍然存在，之所以将尸体放在那里，只是为了做它的食量。”

沈无欲插口道：“当初吴老爷子说服先帝的理由就是为了有机会让它重生，而目的其实并不在你身上，而是为了对付南唐诸国所准备的，说起来，你是个例外。”

如秦不凡所料的一样，吴老爷子果然什么都知道，或者说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所策划的，但说要让那头魔兽复活而对付南唐诸国，这种手段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但若是放在这位暗神之王的身上，也算说得过去。

也难怪吴老爷子有些沉不住气，要不是秦不凡拥有吸纳本源的能力，恐怕已经栽在那头魔兽的手上了，所以这位大统领才颇为担心。

吴老爷子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那青木箱子，道：“是被那魔兽弄伤么？”

关于大般若寺的事情，秦不凡想把这件事留给剑伯来解答，所以并没有说出来，点头道：“恩，但侥幸突破到了武圣境界，总算不复老爷子的期望。”

吴老爷子叹声道：“在你身上走的每一步棋都至关重要，犹如在赌桌上押大小，但你要明白，做这么多事是为了帮你的将来铺路，想要成为暗神，这条路就必定比常人更加艰苦。”

“属下明白。”

“想要登上山顶，就必须尝试用这把魔狙托住百头魔兽的群攻，这件事我先前并没有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够自我领悟当中的玄奥，魔狙中的五大奥义，学会了多少？”

“甩杀可以创造出灭杀领域，但只能发出七枪，盲破勉勉强强可以，但仍需磨练才能纯青。”

吴老爷子瞳孔一缩，有些讶然的说道：“你能领悟到这种阶段，想必在东山上经历了濒临死亡的绝境，当初我悟出死亡领域的甩杀奥义时，是被一名武圣级别的高手逼到了生死关头才侥幸施展成功的。”

秦不凡好奇问道：“吴老爷子……甩杀奥义您能连续发出多少枪？”

“七七四十九枪。”沈无欲沉声道：“当初我曾亲眼见识过吴老爷子在瞬间将一支精锐部队狙击灭亡。”

吴老爷子笑道：“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现在人老了，身体也不行，哪里还扣得动扳机，但我的实力始终停留在武圣境界，如果能够达到先天武圣，在内力上得到更为精微的掌控，它的极限应该在九九八十一枪，所创造的死亡领域范围灭天绝地，无可比拟。”

九九八十一枪……四十九枪已经是秦不凡难以想象的数字，而八十一对他来说更是比登天还难，因为要用甩杀奥义创造出死亡领域，必须要在一瞬间完成，子弹的发出要不分轩轾，才能够在平面内创造出死亡领域，但谁能够在一瞬间连续扣动近百下扳机呢？

扣动的力度并不需要太大，然而在次数方面，幽灵魔狙的巅峰机体也绝对承受的了解，关键还是在于使用者对于内力的精微掌控。

沈无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紫金龙卫的候选名额你已达到了条件，但是否能够往上再走一步，就要看明天的表现了，对战榜单已经放出，你需要注意的是三品侍卫的挑战，也就是赵惊雷。”

“果然是他。”秦不凡倒抽了一口凉气。

沈无欲看着他神色有异，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弃战，这样至少可以保四品侍卫。”

秦不凡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必，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如果弃战的话，还有什么资格去争取紫金龙卫，我只想知道他的机甲威力究竟如何？”

“这方面消息一直没有传出来，但这毕竟是器部与医部的巅峰工艺，赵惊雷此次作为实验体大获成功，其实力虽然仍滞留在巅峰武尊，但破坏力至少也超过了武圣中期，你要有所准备，不过现在倒是有个确认的消息，他的神智出现极大的问题。”吴老爷子足不出户，仍然可以通晓天下事，不知道他安置在京城内外的暗桩到底有多少。

“神智有问题？”秦不凡愕然道。

沈无欲插口道：“据说是在移植的过程中令灵魂受到损伤。”

秦不凡心想道：“就算再怎么神志不清，对我的仇恨恐怕只会越来越盛，不知道届时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吴老爷子目视着秦不凡，用手放在了他的手腕上，察觉到脉搏紊乱，极不协调，说道：“肉身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不过好在元神海没有受到损害，不然此次武试就无法参加了。”

秦不凡暗松了口气，要不是那尊黑玉骷髅抵挡住龙象图腾，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吴老爷子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那藤椅边，在扶手处的暗格内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药丸。

秦不凡还是头次见到吴老爷子走路，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对于这样一名暗神之王，又是自己的恩师，他自然希望吴老爷子可以延年益寿。

吴老爷子将那药丸放在了秦不凡的面前，道：“这枚丹丸无法治愈你肉身的伤害，但能够麻木痛感，勉强将战斗状态提升到极限，只是会有些许副作用，所以在武试的时候，别太拼命。”

沈无欲皱眉道：“老爷子，玉神丹是为了治愈你的疾病，用材稀有，难得才有这么几粒……。”

话没说完，吴老爷子摆了摆手，道：“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是这个样子，就算好又能好到哪去，如今已经是知天命的时候，阎王什么时候收我，心里有底，不是一枚玉神丹就能够左右未来的，而如果这枚丹丸可以帮不凡铺好这条路，何乐而不为呢？”

秦不凡受宠若惊，道：“老爷子，我没事的，这可使不得。”

吴老爷子笑着叹道：“无碍的，你是我最抱有希望，也是最后一个继承衣钵的人，到如今我已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如果你失败，恐怕暗神的精髓将由此失传，所以在你身上，我会毫无保留的倾注一切，你也别背太沉的担子，尽力而为就好。”

这位老人慈善的目光令秦不凡的心境泛起了层层波澜，在他眼里，吴老爷子并没有其他的追求或者目的，他甚至去过问秦不凡的背景以及修炼的邪门功法，无论正也好，邪也好，只希望能将这暗神之道永久的传承下去。

秦不凡内藏着腐朽之气，浑身透着死亡的味道，与黑暗领域的奥妙极其相衬，吴老爷子也是凭着这种感觉才下了如此大的决心。

当离开宅邸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秦不凡匆忙返回军营之中，与燕书国等人畅聊到了半夜，众人才纷纷入睡，由于明日便是武试，有许多人都决定彻夜不眠的修炼，让肉身与元神海都达到理想的状态。

而对于秦不凡来说，他有何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未免发生什么状况，所以夜晚并没有留在屋舍内。

在军营西南侧一片僻静无人的林子里，秦不凡盘坐在满是雪霜的地面上，感受着那股从地面传导而来的冰寒。

他这副疲惫而满是伤痛的肉体甚至感觉到阵阵的刺痛。

秦不凡深吸了口气，从怀中掏出玉神丹，含入口中，用唾液慢慢融化，然后吞服入肚，通由内力运转而流遍全身。

玉神丹的作用不在治愈，而是麻木。

吴老爷子那卧病多年的躯体早已是满目疮痍，举手投足都要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乃至多年来都要依靠着轮椅度过，直到最近几日终于找到了几枚玉神丹，才逐渐的好转，但这仅仅是表面的现象。

渐渐地，浑身的疼痛开始削减，经脉、穴窍暖流涌动，重新变得舒畅起来，与天地形成隐隐共鸣。

原先滞涩无比的神触境界猛地被撑开，覆盖着整片林子，清晰的感受到那些细致入微的景象。

在达到武圣境界后，秦不凡还没有用心去体会过这种六识开辟后的景象，只是知道衍生出来的灰色内力，比起武尊时要彪悍的多。

这会儿，他忽然察觉到天地间流淌着一种气流，收缩扩张，与万物同在，不朽不灭。

“这……这个世界在呼吸？”秦不凡从未想过天地会如此形象化的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这一呼一吸气势磅礴，就像是藏匿在天地中的洪荒猛兽，散发着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