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骤变

    外面城市里空降了一场大雨，巨大的落地窗前像是一场天来之物的瀑布，映衬着外面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绸缎一样开满许多不同颜色的花。

林皎本来刚想反手拥抱秦斯然的手被一阵电话铃声给打断，两人都想忽视，可电话铃声太过锲而不舍，林皎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你电话响了。”

秦斯然垂下眸，有些依依不舍放开她，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提醒上是于珊珊三个字，他下意识皱眉。

林皎里秦斯然很近，他也没有避开她去接，于珊珊三个字让她本能的缩了回来。

秦斯然刚想按挂断键，林皎在一旁不合时宜出声，“怎么不接。”

秦斯然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接，而是绝情按了挂断键，他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何必接。”

林皎笑了笑，她转过身没有在看他，而是安静等待着，桌下的手却握成一个拳头，秦斯然揽着于珊珊离去的那一幕，她怎么也忘不记，当着她的面却不敢接于珊珊的电话，他对她果然是不同的。

服务员陆续端着菜上来，秦斯然手机就放在了桌角处，本以为一切都将安静了，他手机却在这寂静的房间带着落地窗前雨敲窗的声音反复不厌其烦响起。

林皎面对这满桌的菜毫无食欲，能够这样锲而不舍的想都不用想。

她淡淡道，“接吧，震动挺烦的。”

秦斯然先前挂断于珊珊的来电不过是怕她的乱想，可他却没想到于珊珊居然会这样不知道适可而止，他眉间闪过一丝不耐烦，拿着手机按了一个挂断键，之后为了避免再次震动，又关机了。

本以为这下该天下太平了，紧接着林皎的电话又开始响，林皎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来电，她皱眉有些不确定接听。

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没等猜出来是谁，就已经火气十足开口，她说，“林皎！斯然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斯然，斯然，挺亲密的。

林皎冷笑了一声，抬头去看对面正看着她的秦斯然，她说，“是。”

于珊珊在电话那端尖叫出来，“你们在哪里！”

林皎笑了笑，“凭什么告诉你，他刚带我去产检完，这个时候于小姐打来电话怕是不合适吧。”

自从林皎撞破上次那件事情后，她和于珊珊虽然没有打过正面，可此时这通电话却火药十足，于珊珊这种兴师问罪的口吻让她大感意外。

于珊珊听了林皎那句话，像是踩着尾巴了，她最惧怕的事情来了，不过她随机语气好不退缩道，“你让斯然接电话，我有话和他说。”

“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我可以为你代为传达。”

于珊珊娇笑了出来，“林小姐你真要听吗？只怕这件事情轮不到你来传达，我怀孕了。”

林皎手中电话几乎是在那句怀孕刚落音，便顺着她侧脸从手中滑落了下来，摔在了桌上。

秦斯然见林皎脸色骤然大变，并不知道于珊珊和林皎说了什么，为了安全起见，他拿起电话起身，对着脸色惨白的林皎道，“我打给她。”

秦斯然起身拿着电话出去回拨给于珊珊。

她望着满桌的菜忽然觉得食不知味。

秦斯然这个电话接了大概十分钟，等他再次回到房间，里面哪里还有什么人，是服务员在收拾一桌没有动过的饭菜。

服务员见秦斯然走了进来，有些不明白情况道，“秦先生不是走了吗？”

秦斯然却并没有管服务员的问话，只是问道，“刚才那位小姐去哪里了。”

服务员说，“刚才那位小姐已经买完单了，还让我们将这一桌的饭菜收拾一下。”

服务员说完，看向站在门口的秦斯然，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秦先生，我们并不知道您还没离开，不如我们重新为您烹饪。”

秦斯然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追了出去，当他追到外面的时候，大雨滂沱的夜晚，根本看不清谁是谁，谁是谁。

他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立马拨打着林皎的电话，却总是提醒关机，他开着车在这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寻找了很久，一直到半夜。

仍旧没有看到林皎，先前两个小时之间他已经打电话去了林家，问林皎有没有在家，为了不惊动林家他问的很委婉，林家只是说林皎没有回林家，早已经搬去陈菀哪里住了。

秦斯然立马又打了陈菀电话，她当时正在公司加班，给秦斯然的答案是，林皎没有来找她。

秦斯然不明白这样的恐惧是从哪里来的，拥挤的城市里，大雨滂沱的夜晚她能够去哪里。

可他仍旧没有停下来，依旧开着车，一边在各处公交站牌处仔细寻找着，朱荣早已经接了秦斯然的吩咐带着各路人马去酒店查林皎可能落脚的住处。

可给他回复都是没有，秦斯然办事情向来是有理有条，从来没有失过分寸，可现在的他在这无边的黑夜里开着车四处寻找着。

一个不小心前面横穿直撞车前摔倒一个骑单车经过的人，车子急刹车，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推开车门去查看车前人的伤势。

那人也是被这场雨给惹的，因为秦斯然刹车及时，并没有什么大碍，有些擦伤而已，秦斯然赔了她几百块钱，她拿着钱飞快的离去。

雨水将他全部淋湿，秦斯然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狼狈过，他站在雨里淋了大概两分钟，后面一辆车立马找到他，停了下来，朱荣撑着伞走了出来，在大雨里穿行而过将伞撑在秦斯然头顶。

他说，“秦总，这雨太大了，我们先上车吧。”

秦斯然问，“有消息吗？”

朱荣说，“各个酒店都查了，没有。”

秦斯然嘴唇被冻成紫色，他却毫无知觉，随着朱荣上了车，一句话散在雨幕里，“继续找。”

而半途消失的林皎，并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去陈菀哪里，她从饭店冲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正好遇见下班回家的陆毅成。

陆毅成当时怎么也不肯置信，大雨滂沱站在马路边上拦车的人居然是林皎，他当即就将车停下，停在林皎身边。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林皎眼睛内那种迷茫与不知所措，这还是陆毅成第一次见到。

立马将她送进车内，雨势夹杂着风，特别寒冷。

林皎坐入车内都还觉得自己在瑟瑟发抖，陆毅成将暖气开到最大，又将车停在一家小型超市前买了几块毛巾和热奶茶，回到车内的时候。

林皎已经从那迷茫中回过神，陆毅成将毛巾和热奶茶递到她手中。

林皎接过，陆毅成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皎并没有及时拿着手中毛巾擦着身上雨水，而是手紧紧握住奶茶，在上面努力吸收着它的热气。

“你们男人是不是永远都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陆毅成脱口而出说了一声，“不是。”

忽然想到以前的做法，他又有些不确定加了一句，“有些人也许是吧.....”

“怎么了？是不是秦斯然和于珊珊的事情....”

这段时间陆毅成将自己调理的很好，他整理了这么多年对于于珊珊这个女人的感情，他觉得自己对于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但也不是那种离开她就觉得活不成的。

只是刚开始觉得被背叛了无法接受，到现在接受了，他反而觉得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她给他青春，他给她钱，现在他落魄了，不过是一场交易的结束。

他明白。

林皎感觉手心里的奶茶没有先前那样高的温度，“于珊珊怀孕了。”

陆毅成脸色忽然一凝，她见他脸色变幻，轻轻一笑，“放心，不是你的。”

“是秦斯然的？”

林皎点点头。

陆毅成手下意识握紧方向旁，指尖发白，又渐渐松开，“真是没想到，可惜你那么爱他。”

“是啊，可惜我那么爱他，不过还不知道事情的真假，可我觉得她应该不敢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陆毅成望着外面丝毫没有减的雨势，“她以前也为我怀过孩子，却没了，我怀疑她是故意流掉的，她对我早已经没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