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各自的骄傲

    秦斯然没想到林皎会那样剧烈挣扎，仿佛咬着牙想要从他怀中离开的远远的，他不敢太过强迫她，怕伤着她，所以就那样毫无预兆松开手。

林皎身体惯性往沙发上一倒，她动作激动却当重新回到沙发上，所有的一切都化为冰点，她没有力气再去折腾。

林皎蹲在沙发上，她有些晕眩的捂着自己的脸，小声说了一声，“让我静一静。”

秦斯然被陆毅成反咬一口，刚想解释，看到林皎整个人无力蹲在沙发上，身体在细微颤抖。

房间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一句话，电视里面的声音正不厌其烦打着广告，里面正好有一个女声正熟练声情并茂念着一句洗发水的广告词。

林皎捂着自己耳朵想要将她从自己世界里驱逐出去，可是没有，根本没有办法驱逐，随时随地像是一个鬼影一样将她生活扰的波澜四起。

陆毅成见沙发上捂着耳朵的林皎，刚想说什么，声线才刚起伏，林皎忽然抓起桌上那碗他还没来得及喝的姜汤往那电视上的人一砸。

汤汁四溅，不知道是什么击碎声，林皎指着门口对着陆毅成和秦斯然哑着声音说了一声，“走，让我静一静，求你们了。”

林皎声音里面充满了祈求，陆毅成望着秦斯然冷笑一声，预先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秦斯然和林皎两个人，他望着她想要说的很多，却说不出一句，秦斯然这辈子很少向别人解释，他做什么一般只有别人像他解释，大概是没有经验，他半响只说了一句，“林皎，我们不是才认识第一天，我是怎样一个人，你心里应该比谁清楚，我们各自都静一静。”

秦斯然说完，便将这个房间留给林皎。

林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当所有人离开后，她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她什么都没想，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回忆以前的秦斯然。

事无巨细，很多很多，她怎么会不明白他是怎样一个人，可她们两个人分开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两年，两年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比如相爱数十年的情侣终于私定终身携手过一辈子，也有相爱数十年的情侣在领证那一天，为了新买的房子而争执写上谁的名字争执不已，而谈崩。

两年，甚至可以怀一个孩子，树木花果各自都花开花谢。

两年中间隔了太多人和事了，或许以前的林皎可以信誓旦旦说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她更了解秦斯然。

而如今，她不敢，也没有那个自信。

刚才陆毅成说出那些话之时，她第一瞬间就是各种情绪随之涌来，安静下来后，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任何人的片面之言都不能够证明什么，但她也不会相信他和她之间彻底没什么。

她不相信任何人，更加也不信秦斯然。

她在房间整整呆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重新站了起来，拉开门红。

陆毅成站在门口迎了上来，他仔细观察着林皎情绪，发现什么都没有，她只给了他一个笑，“陆毅成，谢谢你今天我收留了我。”

陆毅成望着林皎脸色苍白的模样，他有些担心刚才的话会不会对她刺激太大了，毕竟秦斯然对林皎有多么重要，他不是不明白。

“你没事吧。”

林皎摇摇头，“没事。”

陆毅成欲言又止的脸，林皎明白他想说什么，她声音不高不低，却掷地有声，“毅成，我很感谢今天你能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对我伸出手，不管你刚才和我说的事情是真实还是虚假的，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参与，于珊珊是怎样一个女人我不清楚，但总的来说，她陪伴你那么久，你们之间感情到底有多深，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也不好随便乱说，只不过今天我只想说一句，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别被嫉恨冲昏了头脑。”

陆毅成不明白为什么林皎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楞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话，亦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此时林皎的情绪与先前一击即碎软弱的她，判若两人。

她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吗？

林皎没有多刻停留，陆毅成也没有在说任何一句话，外面黑夜黑沉沉，雨没有停，树叶上雨水在夜晚路灯照耀下泛着一片白光。

外面滴滴答答一片，平时该有的昆明鸟叫声在此刻都消失匿迹。

林皎站在门口阶级出，看着屋檐上的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接了一捧，雨水从手心流泻。

她微微一侧脸，半边脸上映着路灯灯光，秦斯然就站在她身后，脸淹没在阴影里，林皎只看清楚他影子在光影里晃了晃。

手心里雨水冰凉，林皎收回手，声音在空旷的黑夜里，并没显得特别清晰，反而被雨声给压住，朦朦胧胧似是隔着一层屏障。

“我从来就没有不相信过你，如果我不相信你，我就不会喜欢你，如果我不相信你，你和我说的所有一切我都认为是谎言，而现在我依旧想相信你，可秦斯然，这个世界上的相信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到现在，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话音落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在黑夜里交织成一深一浅。

秦斯然站定在她后背，始终重复那句，“我和于珊珊没什么。”

林皎忽然冷冷转过身，手本来半持着垂在两侧，手指尖残留的雨水沿着手心纹路滑落下来，她侧着脸，问，“她和我说有孩子了。”

秦斯然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半个月她才流掉她和陆毅成的孩子，你觉得这个孩子是真是假？林皎，说到底你始终没有相信过我。”

他嗤笑声落在林皎耳内，像足了在嘲讽她愚笨。

“你连她什么时候流过产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身为女人天生的敏锐，林皎也希望自己变得不这样尖锐，可很多事情她却不想在心里横成一道屏障，这道屏障随时都有可能在心里演变成一堵墙。

“那陆毅成和你呢？你说你不爱我，又凭什么管我和于珊珊之间有什么。”

林皎背对着秦斯然惨淡一笑，他这样一句话锋利的让她心口疼，是啊，她凭什么管他和于珊珊之间有什么，她不过就是怀了他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她随时有义务却流掉，她和秦斯然现在根本没什么关系可言，他凭什么向她解释。

林皎说，“那...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了。”

秦斯然望着林皎冷硬的背影，他双手握成一个拳头，薄唇紧抿，这么狼狈的他幸好被夜色笼罩，她发现不了，他也不需要花费精力去掩饰。

他们之间各自有着各自的骄傲。

林皎有，秦斯然有，谁都不肯低头。

林皎望着秦斯然的背影头也不回消失在茫茫雨夜中，如果他稍微回头一下，会不会看到蹲在地上捂着唇无声流泪的林皎，为刚才那句赌气伤人的话而说上一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