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路土和幺蛋

后来我才知道，这算命先生名叫路土。1357924?6810ggggggggggd

路土怀里藏着个碟子，那是他养的碟仙，他算命就靠那东西，他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最具有神秘色彩的人物，关于路土的更多故事，你们可以在我的恐怖短篇《非人》中读到。

路土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大，那脸上的大胡子，还有长发都是假的，取下来后，他看起来顶多二十来岁。

当时在他家那四合院里，路土把卸下伪装后，我整个人都惊呆了，我说你算命就算命呗，干嘛装老啊？

路土摸了摸白净的脸庞，说：“算命这行看资历，太年轻……没人信的！”

我当时听了不以为意，说你这水平，比街上那些老头强多了，他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正在炉灶前做饭。

那天我午饭是在路土家吃的，他做的是红烧排骨面，又切了一大盘肘子。

两海碗面条，就着肘子下肚后，我才满意地打了下饱嗝，他坐在我对面，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孩，你这么瘦，怎么饭量这么大？”

我叼着牙签说了句承让！是你做饭太好吃了！路土擦了把额头的汗，结巴着说：“你……你把我三天的饭都吃光了！”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客气什么？我还想在你这住几天呢！”

别说，路土这四合院环境还不错，院里干干净净的，栽了几颗松树，家里的陈设也古色古香，很幽静，可他听我这么一说，脸上肌肉却抖了下，急忙摇手：

“你别来，我马上搬家了！”

后来我把四号防空洞，还有幺蛋的事给他讲了，我说你连碟仙都敢养，那东西你对付起来应该没问题吧？另外幺蛋到现在还哑着呢，你帮我救救他！

路土听我说完，坐了一声不吭地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说这事我管不了！说完脸一拉，就进里屋了。

我缠着他各种求，可他一直不肯点头，还说这种属于“阴事”，给钱他都不一定干，更何况我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无奈下，我只好使出沈华健的成名绝招：脱裤子在他家地上打滚，我说你不管？你不管老子今天就不走了！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以后我就吃你的，睡你的……！”

皮裤有点紧，躺在地上解起来很吃力，在翻滚的间隙，我看到路土的表情瞬间绿了，他就一算命的，哪和野**打过交道？当时就把他给看呆了。

“包昆……你这小孩……小小年纪就学会不要脸啦？”

“你害不害臊啊！快把裤子提上！”

我没理他，继续在地上打滚，心想这算什么？老子不要脸的招数还多着呢！

终于，路土被我彻底制服了，他只好苦着脸答应，说：“你快去……快去把你那小同学带过来！我就稍微给他看看吧！”

我这才把裤子提起来，吹着口哨出门了，出门前我还回头撩了句狠话：

“你等着！等会晚饭我也要在你这吃！”

路土用热烈的关门声回应了我。

西风山脚下，就是幺蛋家，自从那天半夜，幺蛋从防空洞回来后，就变成哑巴了，不光哑，而且还有些傻，我之前还去他家找过好几次，可都不凑巧，没碰上他。

站在大铁门前瞧了半天，门终于开了一小道缝儿，门缝那头露出对脏兮兮的眼睛，正紧张地注视着我。

开门的正是幺蛋，久别重逢后我感到格外兴奋，上去抱了他一把，我说：

“你个小比……还记得我吧！我是包昆啊！”

幺蛋穿得破破烂烂，脸上抹了层灰，他直愣愣地望着我，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难道是我认错人了？有些不放心地往他蛋儿上抓了把，确定是一个蛋儿后，我说：

“幺蛋，你快把那晚的事告诉我？你怎么回来的？”

幺蛋：“咯！”

那是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跟防空洞那脏东西的声音完全一样，听着特像核桃被捏碎时的响声。

我：“四号防空洞，你还记得吧？那些铁**！那个白袍子女人……披头散发地追我们！”

幺蛋：“咯！”

我说幺蛋你跟我走，我认识了个高人，让他帮你看看！说着我就把他拉了出来，说实话，再次见到幺蛋后，我心情特难受。

上小学时，他是我的好朋友，是个活蹦乱跳的二皮脸，现在居然变成了这副德行？

回忆过去，我眼角就有些湿润了，一把搂住他肩膀，我说：“兄弟你别怕，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让你回复往日雄风！”

幺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又“咯”了下。

我搂着他往路土家走，感觉背后有个阴嗖嗖的东西在注视着我，回头看，那是不远处的四号防空洞，它在看我。

半小时后，路土家的四合院里，幺蛋和路土两人面对面对视，我在一旁小心观察着，只见路土把幺蛋从头到脚打量了番，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小碟，放在耳边聆听着。

过了好久，他才把碟子收回怀里，然后说了句：“这孩子身上阴嗖嗖的，一定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说什么脏东西，有救么？路土冷冷地看着我，没吭气。

我一下急了，过去拽他袖子，我说：“路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把他弄好，不然我俩以后就住你家了！”

路土皱了皱眉，说你放心，找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只是……

我：“只是什么？”

路土：“只是要我出手，那是得要钱的！”

我心想钱算什么？直接把口袋里所有钱全掏给了他，然后我就看到路土抓着我给的十几块钱，脸色一阵抽搐。

我说你也别嫌多，我这人出手就是大方……

路土被我气得直跺脚，他把钱装进兜里，就往里屋走，边走嘴里还嘟囔着：“十几块……人家广东老板给我开一万，我都不想出手呢……”

“我今天居然栽在小孩子手上了！”

我看到他在里屋翻箱倒柜，也不知为什么，他脸色特别难看，他捧着一个古怪的瓶子走了出来，那瓶子像是铁做的，表面布满锈迹，打开后，一股难闻的怪味飘在空气中。

路土把小碟儿放在地上，然后倒进去些绿色的液体，最后一脸肉痛地把它递给幺蛋：

“喝了它！”

幺蛋虽然傻，但这种简单的话他还是能听懂的，“咯！”了一声，就把小蝶抓住，干了个底朝天。

当时天就阴了，大老远刮来阵阴冷的歪风，那风从幺蛋身上吹过时，像是带走了些什么，最后呼啸着落荒而逃。

刮风时，幺蛋就吐了，我和路土都躲得老远看他，过了好久，他才喘着气站起身，朝我说了句：

“包昆，我饿！”

……

那天晚饭，路土请我们下馆子，因为幺蛋重新开口说话，我那天心情格外好，还要了两瓶啤酒。

回复正常后，幺蛋脸上的气色也红润了许多，可他身上还是脏兮兮的，一进饭馆，其他桌上的客人都厌恶地掐鼻子。

我说幺蛋，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的事你赶紧告诉我！后来你是怎么回来的？

幺蛋喝了一大口啤酒，说这几年的事他都不记得了，就像做了场梦一般。

“防空洞？我特有印象……可是回忆不起来了，不过……”

我：“不过什么？”

幺蛋：“不过这些年，每到晚上我就做怪梦，梦里有个穿白袍的女人，头发特长，还朝我咯咯叫！”

他只记得那些梦，其他的无论我怎么问，他都想不起来。

后来我问路土，我们那天遇到的是什么东西？路土脸色阴沉，盯着我俩一言不发，过了好久才说了三个字：

“脏东西！”

我：“脏东西？鬼？”

路土摇了摇头，说要是鬼，反而好办了！

我夹了一大块肉，就着米饭塞进嘴里，说：“那脏东西厉害么？它和你谁更厉害？”

路土没好气地看了我眼，说：“我是人！我能和他比？”

我说你不是养碟仙么？你的碟仙和它比，谁更厉害？

路土没理我，后来我才知道，他养那碟仙，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所以他连我这个小孩的钱都收，我还以为他是小气，原来那钱，是他帮碟仙收的。

不过我还是没搞清楚，四号防空洞里，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想路土应该知道，可他不告诉我，还说我是小孩子多管闲事，很多年后我再次询问，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防空洞，西风山中心隐藏的秘密……那已经是另一个恐怖故事了。

那天晚上和路土分别后，我没让幺蛋回家，而是把他带回了我家大院，先陪他去澡堂好好洗了一番，出澡堂后，我还拉着他绕到女澡堂后面偷看。

女澡堂里热气弥漫，一帮光溜溜的太妹正在里面欢快地洗着，毫无觉察到窗外的我们。

幺蛋当时整个人都看傻了，边看还边用鼻子闻那窗口飘出的，热乎乎的少女香气，我说好闻吧？幺蛋点了点头，说：“好闻！好看！包昆你家住这，简直太爽了！”

我说这算什么？回头我给你介绍个骚丫头认识！把你的处先破了！

我说的是认真的，这些年幺蛋活得浑浑噩噩，其中也有我的责任，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下他。

幺蛋激动的手舞足蹈，说包昆你别骗我！你真给我介绍啊？

他的喊叫声惊动了女澡堂里的太妹，有个白兔很大的女生喊了句：“大家快转过去！有人偷看啊！”

说完她们就都尖叫着捂着要害，把身子转过去了，然后把滑溜溜的屁股对着我们。

作为女澡堂窗口的常客，这种香艳的画面我早看腻了，拉着幺蛋就溜开了。

那天晚上，幺蛋在我家住的，我俩躺一张**上，说了好久的话，我教他抽烟，教他怎么混，遇到什么事该怎么办，还教他不少泡妞的本领。

我说你要一坏，二不要脸，第三还要够皮！

在我的精心指导下，幺蛋很快就掌握了其中诀窍。

我们天南海北地扯，但西风山的事，却彼此再没提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到四号防空洞，我心里还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