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群挑前夕

下午倒没什么事，冯静静整个下午都把头埋在桌上，不知是在哭还是干什么，我看她那样子怪那个的，想去安慰她两句，可惜有贼心却没那贼胆——有孙月勤和周冉盯着，我不敢造次。1357924?6810ggggggggggd

她送我的那两张电影票，在中午的群殴中被孙月勤甩在地上，最后竟不翼而飞，可能有太妹把它们偷偷捡起，自个装起来了。

为这事我还和周冉讨论过（讨论，我不敢跟周冉吵架）我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打小报告了？

没想到周冉朝我摆了个俏皮的表情，直接来了句：“都怪你！当时你要同意带我去看电影，我还会告诉孙月勤么？”

她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就顶得我做不得声，我当时嘴上没说话，心想你等着，我哪天要不带你去次电影院，趁黑把你好好欺负下，我都不姓包！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为明天的群挑做准备，这事我不打算再找古建出面，毕竟才麻烦过他，古建本来就不怎么待见我，帮我完全是为了给熊媛面子，我要一有事就找他，他反而更瞧不起我。

阴沟我也不打算找，阴沟是个背景复杂，有江湖气的人，他下手太黑，还喜欢动刀子，一般不到紧要关头，我不想叫他。

于是我先去初三找刘雕龙，跟他大概讲了下，刘雕龙一口答应下来，说这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吧！

刘雕龙至少能从初三喊来四五十号人，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否则荆胖子怎么会给他打退学？但我还是觉得不太保险，又去和问小帅商量了下。

问小帅说他也能从他家胡同那喊来人，我问他能喊来多少，他摇了摇头说不一定，我听他这么说，一下就想起那天送他回家时，那三个劫钱的**，那三人傻归傻，但至少看起来挺能打的。

于是我问他：“那天在胡同里遇到的三个黄毛，你能叫来不？”问小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他们仨儿准到！不过这三人就是有点傻……

我说他们仨儿跟你比，谁更傻？问小帅知道我在损他，笑着回了句：“我们全加起来也没你傻！”

……

去厕所抽烟时，我大概算了下，李红军和锈钉等大院的**，至少有十来个，再加上刘雕龙的人，怎么着也得二三十号了，至于问小帅能从他胡同拉来多少人，我倒没做太多指望。

几条胡同而已，又不是大院，最多来个把人就了不起了吧。

我想这些人可能还不够，万一邓莽叫的来的人比我更多呢？怎么说人家自称是初二老大，又在社会上混过两年，认识人应该不少，我想了想，决定在初二里挑些够意思又能打的**。

于是我决定喊点初二的**，厕所是**的聚集地，能在这里抽烟的，基本上都是些混的不错的人，一般混混后台不够硬根本进不去——敢进去装一下立马有人揍你。

子校的课间操，知名**是不愿意去的，老师也懒得管，课间操时**们全躲在厕所里抽烟，黑压压聚了几十号人，眼神一个比一个锐利，造型一个赶一个浮夸，空气被烟熏成了蓝色，它们像雾一样漂浮在天花板上，看着都辣眼睛。

这世界上的学校分两种，好学校和差学校，好学校里的孩子都是乖宝宝，就算偶尔能出几个混混，也都跟娘娘腔似得，抽烟抽的都特文艺，当然学校的好坏也要看所在城市，我所在城市中的好学校，放在治安优良的城市中看，那就是差学校了。

而我们子校就是治安倒数的城市里，差学校中最差的一所，比它更差的地方估计只有少管所了。

子校专收被其他差学校开除的**，简直就是**的集散地，一个好学校出来的孩子，来我们学校上厕所，估计吓得连门都进不去。

假设你就是那个好孩子，那你看到的场景将是这样的：蓝雾缥缈的厕所里，黑压压站着一群野**，他们服装打扮以深黑色为主，每人手里捏着根烟，眼神清一色是刀子，往你身上乱jb捅。

然后呢？你低着头，压抑起心头的恐惧，哆嗦着进去上了个厕所……再然后你就出不来了，因为里面至少有五，六拨人轮番管你要钱，也就是说你最好口袋里有点钱，不然就要被揍五六次。

当时有个叫《圣子到》的漫画，可能很多看过它的孩子都会惊叹：“小日本的傻x学校咋这么乱？”但当时我看完后，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子校和它比也弱不到哪去。

不过《圣子到》的主角还是挺牛比的，打架时动不动就从后背抽出平底锅，球棒什么的，有次我学他的样子，在后脊梁那藏了把刀，结果抽刀时候一不小心，刀刃在我背上划了道口子，疼得我一顿狂吼。

其中大多数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我干脆直接喊了句：“周五跟邓莽群挑，谁去帮我忙，以后就都是我包昆的兄弟！”

这句话是我发自内心喊出来的，当时我的想法是：出来混，打架这东西是无法避免的，你不惹别人，别人也要惹你，与其每次挨打后都低三下四求人帮忙，不如多拉拢些人，抱团搞出自己的势力。

当时他们听我一吼，至少有十几个人跳了出来，都说要去，另外有个又高又壮的光头，带了几个人也冲了出来，说：“我也去！不过我不是帮你，我是去冲着问小帅的面子去的！”

这光头名叫管刚，外号管猛子，是初三留级下来的，这人没什么后台，但初二很少有人敢惹他，因为管猛子打架下手贼jb狠，一打起来就不要命。

有次我见管猛子在操场上和五个**对打，那五个人跳起来往他脸上扇耳光子，扇得啪啪响，管猛子脸是铁做的，也不护，拽住其中一个**就往死里捶。

第一回合下来，那五人就吓跑了四个，剩下的那个给管猛子捶的直求饶，说哥我错了，其实我跟你闹着玩的……

我知道管猛子有些瞧不起我，但他却很崇拜问小帅，甚至还放下话来要跟问小帅混，只是问小帅这人性格天生冷，对管猛子一直不怎么搭理，管猛子倒也不生气，问小帅越不理他，他反而贴得越勤乎。

我见管猛子看问小帅的眼神，急切中冒着精光，生怕他不同意似得。

我看着管猛子那张期待的脸，心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好歹在初二也算号人物了，至于这么崇拜问小帅么？问小帅是个帅气的野**，这我承认，他这人有魅力，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的魅力居然这么大。

那天问小帅穿了件黑色短袖衬衫，扣子都没系，腿上套了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酷炫中带着些忧郁。

说实话，我有点嫉妒他。

当时问小帅眯着眼抽了口烟，居然破天荒地冲管猛子来了句：“行！周五你也来吧！”这话听得管猛子一阵兴奋，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包希尔顿，递给问小帅，说小帅你放心，到时候看我的吧！

问小帅拿了烟，连个谢都懒得说，转身就回教室了。

我数了下，愿意帮忙的**，加上管猛子他们差不多也有十七八号人了，就把他们名字记下，顺便约好周五碰头时间。

当然，更多初二**对此反应冷淡，选择两不相帮的大有人是。有些人表面上客气，其实我知道，他们暗地里都是和邓莽混的，今天和我称兄道弟，后天见面就会打的头破血流。

当时的我。很多事还半懂不懂，只是觉得那些不表态的**，一个个看起来又虚又贼，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个“靠边站队”的问题，这种事在官场里最常见，两个领导互掐时，手下人却默不作声，静观风雨，只有当其中一个领导显露出胜迹时，，他们才可能会冲上去献殷勤，表忠心。

靠边站队是件很有学问的事，一个小人物在官场里站对边，跟对人了，官路也从此一路通天，可一旦站错了边跟错了人，那他的仕途也就算毁了，所以越是厉害的角色，越会懂得不动神色地潜伏自己，冷静分析所有情况和可能之后，才会跳出来站队。

扯的有点远了，请各位原谅，一个初二的孩子，屁大点哪懂这些道理？其实那个年纪的**，更多靠的是自己的本能行事，有些人聪明点，本能也就圆滑罢了。

我想说的是，很多出来混的伎俩放在官场里，放在社会的其他面也一样适用，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生，就是老中青三代混混间的博弈。

回教室后，我开始计算敌我人数的差异，数学的重要性再次体现出来，瞎jb算了一圈后，我估摸着我这边至少能来五十号以上的**，就是不知道邓莽和孙磊那边会来多数人。

下午自习课时，我找姚大文打听了下邓莽的底细，他说之前他看到邓莽也在厕所里召集人手，当时我还在班里睡觉，对此也就不知情。

我问他邓莽找了多少人，姚大文说：“我哪知道？我还敢去问他啊？但当时厕所里黑压压的全是人，估计也不少。”

姚大文含糊的回答把我听急了，我说：“不少是多少？”他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头都没抬地回了句：“百八十号吧！”

……

一个厕所再大，能站下百八十号人？我听了有种想抽姚大文的冲动，却见他表情严肃，五官拧成一团，正在一张信纸上写写画画。

我一把将那信纸抢过来，一看才知道这小子又在给刘玉写情书，我大概读了几句，感觉前言不搭后语，就说你姚大文好歹也算个未来作家，能不能好好写个情书出来啊？

姚大文从我手上抢回信纸，说你懂个求？我这叫打草稿，专业的作家写东西前，都要打草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