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身世疑云

“什么？！”凌暮辰震惊了，他是这位大娘接生的？！但是没道理啊，他不是应该出生在皇宫么？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从来没有人质疑过……

“也是，你才出生怎么可能记得我，瞧我这记性！芷儿她，啊，就是你娘她还好吗？”李大娘打听过当年篡位的事，发现芷儿没有被害，那么如果没有意外，芷儿应该还活着。

“等等，大娘，你说我娘是芷儿？”凌暮辰思绪有点乱了，直觉告诉他这位大娘没有说谎骗他，而且也没必要。

但是，他不是母后亲生的么？怎么可能……父皇从来没有提起过这种事……

“你不知道吗？”李大娘奇怪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从小就在皇宫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凌暮辰发现自己走入了一个迷宫，他开始觉得有些混乱。

“我怎么会认错人，你爹是不是叫凌泽勋？你左肩上有一个紫薇花的胎记，对不对？”

但是李大娘不知道的是，当初他们离开之后，芷儿并没有跟凌泽勋回皇宫，而是留下凌暮辰给凌泽勋就离开了，所以凌暮辰很小的时候就是由皇后所带，他们从未让他知道一丝一毫过往，也就因为这样，他一直以为皇后是他的亲生娘亲，从未怀疑过。

“……”连聆儿都还不知道他身上的胎记，这说明这个大娘说的的确是真的！

凌暮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不知道该怎么理清这个事实，一个至亲至爱的家人制造给他的，从未想象过的假象。

“孩子，你怎么了？”李大娘担忧的看着他，她是不是不应该告诉他的？难道这孩子根本不知道？但是芷儿怎么会抛下自己的孩子呢？

“对不起，大娘，我想静一静，麻烦您把这碗粥端到凤泠苑去。”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震撼消息。他把托盘放下，便飞也似的消失在李大娘的视线中。

“唉，这孩子……”李大娘叹息，凤泠苑，是主子回来了？李大娘端起托盘朝凤泠苑走去。

“主子，我是厨房的李大娘，给您送早膳来了。”李大娘站在门外道。

她只见过前任主子，这一任主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咦？”君聆奇怪的想，怎么不是辰辰送过来？他到哪里去了？

“主子？”李大娘又唤了一声。

“啊，进来吧。”君聆扬声道。

“是。”李大娘推门而入，来到了床边。

“李大娘，辰辰呢？”君聆靠在床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大娘。

“呃，辰辰？”李大娘一时没反应过来，“您说的是凌暮辰凌公子？”

这个少年，不，是少女！居然是他们的主子！好美的人，比芷儿更美！暮辰那孩子居然为她亲自下厨，看来他们之间不简单哦！或许可以请主子帮忙查清当年的事……毕竟夜魅堂的能力她是知道的！

“咦，大娘你怎么会知道的？”君聆惊讶的微微张大嘴巴，以辰辰的性格，一般不会自报姓名。

“这个……我……”李大娘顿住了，她应该告诉主子吗？

“不要叫我主子，叫我公子就好，别告诉辰辰我在这儿的身份，还有辰辰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去哪了？”君聆有些担心，虽然辰辰很厉害，但是夜魅堂不是他可以轻松跑来跑去的地方啊，什么机关陷阱一堆，她可不想她的辰辰在自己的地盘还出事啊！

“公子，您是不是喜欢暮辰那孩子？”以她过来人的感觉，公子是喜欢暮辰的，而暮辰肯为公子亲自下厨那就更不用多说明了！

“对啊，”君聆大方的承认，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她没必要隐瞒或者否认，“辰辰到底去哪里了？”她可不认为他会突然毫无征兆的离开，肯定是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我想请公子帮忙查清当年君临国某乱篡位的时候，暮辰的娘亲芷儿的去向。”李大娘看得出来，公子很在乎暮辰。

“没问题，等等……”君聆反射性的猛然抬头，“你说什么？你告诉辰辰他的娘亲是芷儿？！”

“我以为他知道……”李大娘吓了一跳，公子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惨了，”君聆可以想象得到辰辰会多么的纠结，“芷儿，是舞艳芷么？”她猜想百分之九十九是，就从那时候在藏宝洞口，舞艳芷看到辰辰的神情，和表露出来的不舍，她就没想到舞艳芷居然是辰辰的母亲！也难怪辰辰会接受不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对，公子您怎么知道？”李大娘把粥放到君聆手中，“趁热吃吧，暮辰亲自做的。”

“嗯，李大娘，你先不要告诉他他的娘亲是舞艳芷，我想舞艳芷并不希望辰辰知道，至少不是现在。”君聆微微叹息，现在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舞艳芷，应该找个时间和你聊聊了！

“好。”李大娘点点头，她相信公子不会伤害暮辰。

“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去找辰辰。”君聆快速把温热的粥喝完，把碗放回托盘。

“是，公子。”李大娘端着托盘离开了。

“这下麻烦大了……以辰辰的顽固，不知道现在他会怎么地纠结呢！唉，还是先找到他再说。”君聆撑着依然有些无力的身体起身穿上外衣，套上鞋子，墨发也未整理，随意用手爬两下就出门了。

君聆忍着脚底的疼痛，绕着几个庭苑走了一圈，累的坐在荷花亭里的长椅上不停的喘气，一边擦汗一边忍不住咒骂道，“这夜魅堂到底有多大啊！累死我了！”怎么每个地方绣修的那么大，想累死她不是！

由于体虚，还不能运功，不然她早就使用轻功了，哪会这么笨拙的步行！

“哗啦啦……”隐隐的水流声从不远处传来。

“咦，是水声。”君聆朝着水声方向而去，那里是夜魅堂的后山。

当君聆看到正在水中的凌暮辰的时候，不由得心疼的都揪了起来，他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直挺挺的站在百米高的瀑布下，任由强悍的流水冲击他的身体，散开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有丝狼狈，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却咬着牙死死地撑着。那水流打在身上的冲击力她站在那么远都能感觉得到……

“辰辰……”君聆唇边溢出一声虚弱的呼唤。因为本身就无力，加上走了很长时间，看到如此令她心疼的场面，站在水潭边的君聆蓦然倒向水潭，沉入了水中，她不会游泳，所以只有下沉的份。

凌暮辰本来心中一片空白，却在听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唤而聚集了精神，抬头却看到他心爱的人儿坠入水潭。

君聆睁着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水面，却有种异常平静的感觉，原来水下的世界如此的美，下一刻，她闭上了眼。

凌暮辰瞬间从水中飞身而出，掠向君聆，潜入水下，看着她毫无生气的逐渐下沉，他麻木的心瞬间疼得无法呼吸。

凌暮辰迅速把君聆带出了水面，上了岸。

“聆儿，聆儿！”凌暮辰心慌的看着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君聆，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

“咳咳……”君聆吐了一口水出来，缓缓睁开眼睛，“辰辰……”她虚弱的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聆儿你吓死我了，以后不准做这么危险的事，你身体还没恢复，还逞强跑出来！”凌暮辰紧紧地抱住她，就怕她会突然离开，想到这他就无比的心慌。

“可是，我找不到你……”君聆唇角勾着笑，伏在他肩头微弱的道。

“对不起，我不应该突然走开，都是我的错。”他想想就后怕，万一聆儿掉入的不是这里的水潭，要是没人发现，他不敢想象后果！

“你难过，我会心疼。”君聆微微退开一点，纤细的手指拭去他唇边淡淡的的血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了。”凌暮辰轻柔的抱起君聆，“我们回去，不然你会着凉的。”说着便快速施展轻功朝凤泠苑而去。

“公子，凌公子？你们怎么了？”陌想通知公子浮云醒来想要见他，却没想到房间没人，他刚刚想去找人，就看到凌暮辰抱着公子回来了，两人均是从头到脚一身水，狼狈的很。

“公子！”白擎和家里联系完之后过来准备和公子报备一下，结果却看到公子受伤的场面。

“有什么事等下再说，我们先去换衣服。”凌暮辰刷的开门，进去之后啪的把门踹上了。

“哦。”陌只能傻傻的点头继续等。

“怎么会怎样？公子怎么了？”白擎担心的看着里面。

“没事的，公子应该只是落水了，别太担心。”陌安慰白擎，他怎么会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事。

“嗯。”白擎点点头，望着房门。

房间。

“聆儿，自己换衣服可以吗？”凌暮辰把她放在软塌上。

“嗯，可以。”

“好，如果不行就叫我。”凌暮辰把屏风搬动，隔开了视线。

“嗯。”君聆缓缓脱下湿透的衣服，然后换上里衣，穿上外套。

“好了吗？”凌暮辰早已换好衣服，坐在一边等着。

许久之后，君聆终于完成了伟大的换衣工作。

“好了。”君聆扶着屏风，朝凌暮辰微微一笑。

真该死，她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更何况脚底的伤还浸水了，疼得几乎都麻木了。

“来，我抱你。”凌暮辰走过去抱起她，轻轻放在床上。

“陌，小擎，你们可以进来了。”君聆靠在凌暮辰身上朝外面的陌道。

“嗯。”

“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的，公子，浮云已经醒了，他要见你。”陌此时突然发现，在凌暮辰怀里的公子是如此的娇小，病态的她看起来好像女子般柔弱……

“嗯，我明天再去，明天你去把另外三个带到浮云房间去，然后来通知我。”君聆看向凌暮辰，她今天必须要做一些事。

“是，陌这就去告诉浮云。”陌淡淡的看了眼两人，退了出去。

“那小擎呢？”视线转向白擎。

“我没什么事，就是爷爷他们说让公子有空回去看看他们。”白擎确定他没有什么事，才放心下来。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君聆朝他笑笑。

“嗯，白擎告退。”白擎点点头便走出去了。

“为什么不现在去呢？”凌暮辰知道她一向是做事果断不拖拉的，为什么现在却拖后了？

君聆只是淡淡的微笑着凝视着他，那目光柔和怜爱得仿佛是看穿了他内心的脆弱。

“你……”凌暮辰垂下眼帘，长而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目光，“都知道了吗？”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一直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面对聆儿……

“这有什么差别吗？”君聆伸出手，捧着凌暮辰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凌暮辰眼神中透着一丝迷惘，他真的不知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君聆柔柔的道。

凌暮辰呆呆的望着她水亮的明眸，双臂不自觉的搂紧怀中的人，让她更贴近自己。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君聆看着他的眼睛，再次问。

“我看到了……我自己。”凌暮辰望着她绝美的脸蛋，那微微抿起的朱唇引诱着他。

“那你明白了吗？”君聆静静地看着他道，诱或他实属意外，她本意是诱导他走出思维困境，但是却看到了他眼中的火焰。

“我不懂……”凌暮辰眼神迷惘，原本火热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唉，辰辰，你总是太过执着，我眼中的你，只是你，我眼前的凌暮辰而已，”君聆亲亲他的脸颊，“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太子，就算你是皇帝，又如何？你不还是我的辰辰吗？难道将来你做了皇帝就不是我的辰辰了？还是你以为我是贪财、爱地位和权势的人？”

“不，我永远是你的辰辰，你一个人的辰辰……”凌暮辰笑了，他明白了，他的聆儿，总是这么让人忍不住更爱她！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他是否拥有荣华富贵，身份地位，她要的只是他这个人，仅此而已……

“所以，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君聆心疼的抚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嗯，为了你，我不会再做傻事了。”因为即使我失去所有，我依然还有你，我想要的也仅仅是你的陪伴和眷恋而已……

“关于你亲生娘亲的事，我们慢慢来好吗？不管事实是什么，答应我，你要冷静一点。”君聆暂时不打算告诉他，等和舞艳芷弄清事实之后再说。

“好，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凌暮辰满足的搂着君聆。

“傻瓜，人终究是会死去的，万一我比你先死呢？”君聆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倾听他的心跳声。

世事难料，按常理说，她修炼长生诀，生命是很长的，但是谁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会遇到不测……

“那么，请你等我，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凌暮辰没有丝毫犹豫的道。

“不行！”君聆蓦地支起身体，瞪着他，“当有一天我不在了，如果你爱我的话，你一定要活的好好的！不然的话，我会恨你！我要你发誓。”

“聆儿……”凌暮辰无奈的苦笑一下，“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在没有认识我之前，你不一样活的好好地？”君聆温柔的望着凌暮辰，她知道，所以她才要他发誓。

“可是，因为你，我的世界才有了颜色，没有了你连单调的颜色都没有了，等同于废墟……”凌暮辰都回忆不起来过去那段晦涩阴暗的时光，那都是因为他的太阳，他最爱的聆儿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了……她的出现消弭了一切晦涩……让他的世界充满了爱和温暖。

“傻瓜，如果你也死了，就没有人记得我了，那样我才是真的不存在了……”君聆知道，他害怕失去自己，因为以前的他是没有向往的，唯一支持他活下去的理由是弟妹和父亲用心血换来的繁荣皇朝……

“可是你知道吗，这样真的好残忍的……”凌暮辰抬手将她搂进怀里，很紧很紧。

“那么，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便把我忘了吧……”君聆很轻很轻的道。

越深刻的爱恋，在生死之隔下，越是无尽的痛苦……所以，忘记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忘记了你，我只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犹如行尸走肉，那活着比死还不如，更没有什么意义了。”凌暮辰微微摇头，就算只有痛苦，他也不会忘记的。

“那么，就怀念我们快乐的时候，回忆一点一滴的甜蜜，想象我还在你身边。”君聆轻叹，执着的你，害怕失去的你，令我放不下的你，就让我们好好享受能够平静相拥的日子吧！往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好。但是相同的，如果我先死了，你要忘记我活的好好的。”凌暮辰没忘记交换誓言。

“为什么要我忘记你？”君聆不知道霸道的他居然会让她忘记他，却不知他是舍不得她……

“因为那样你会幸福。”因为我舍不得留下你一个人痛苦，一个人思念，一个人孤独……如果忘记我能让你幸福，那么请忘记我吧……

“你还是那么霸道！”君聆轻轻捶了捶凌暮辰的胸膛。

“我只对你霸道。”凌暮辰轻笑道。

一世只为你，倾国倾城亦无悔……天下江山算什么，他都不在乎，只在乎她一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