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8 舍生取义

肖晓倩是警察，她的父亲母亲也是警察，她的哥哥是警察，她的嫂子也是警察。

在高级警官的父母殷切的盼望下，她按照家族制订的路途平稳得走着。

直到正式加入警队，靠着功劳一步步向上升。

如果她这么走下去，或许会在二十多岁的某一年和另外一位优秀的男警官结婚，走上父母的老路。

以后也许她的孩子也会继承家业，在都市里上演另外一种“放羊娃生放羊娃”的故事。

这样的人生虽然有些乏味缺少意外，但是足够厚实。

可是人生却从来不缺意外。

人一辈子中的关键时刻其实只有几秒钟，在做出选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而做选择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

比如肖晓倩。

时光不能倒流，她不能阻止几分钟前的自己。

那么，只能补救。

“看来你的同伴很在乎你，这很好，你会是我最好的护身符。”摩尔无所谓得耸耸肩。

“护身符？”肖晓倩忽然笑了，“那也要活着才管用。”

那一刻，肖晓倩已经下定了决心。

东海的路况复杂，但是摩尔只认准面前的主干道一路狂飙。

前方十几米，在路灯照耀下，肖晓倩清楚得看到了一条减速带，那是因为旁边是学校的缘故。

在车轮碾过减速带的瞬间，车身出现了无法避免的晃动。

摩尔的身体有那么零点几秒，离开了座位。

悬空状态，是人对自己身体控制力最弱的时刻。

但是肖晓倩却一直在等这一刻。

她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向摩尔的肋下一撞，丝毫不顾利刃在脖颈上划出了一条刀口。

软肋被击中，摩尔刹那间失神。

肖晓倩双手抓住方向盘，猛得向自己的方向一转。

高速行驶的小轿车瞬间失去平衡，右侧前后轮离地，车身倾斜着朝路边的学校围冲了过去。

“轰！”一声巨响，烟尘火花四起，汽车尾部在巨大的惯性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前挡风玻璃“嘭”一声闷响之后，蛛网密布。车厢内气囊全部弹出，警报声大作。

“哐啷！”驾驶室的门被踹开，摩尔满脸是血得爬了出来，艰难得站起。

刚才碰撞瞬间，经受过特殊训练的他下意识得做出了保护动作，双臂拦在身前，抵消了部分动能。

他的脸惨不忍睹，多数都是飞溅的玻璃碴儿留下的印记，伤势并不如何严重。

但是摩尔的左臂软软的，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两根臂骨同时断裂。

摩尔目露凶光盯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肖晓倩，咬着牙伸出右手抓住她的后脖颈。

他的眼睛骤然泛红。

奇异的能力从他的手心不停溢出，钻进肖晓倩的毛孔，快速向血管聚集。

然后渗透。

在肉眼无法看到的微观世界，无数金属离子与肖晓倩的血红细胞结合，侵夺细胞的活性，并吞噬细胞本体。

肖晓倩的血液流动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变慢，身体机能快速萎缩。

“死在我手里，是你的荣幸！”摩尔咬牙切齿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前方的道路拐角走去。

半分钟后，支援车辆终于赶到，高阳从车内蹦了出来，恰好看到两百米外的拐角人影一闪。

他看了一眼车里，朝同行的伙伴喊道：“你们把肖晓倩送医院，我去追人。”

不待伙伴反应过来，高阳就朝摩尔消失的方位冲了过去。

转过街角，是一条幽深的小巷。

月半天光斜斜照了进来，小巷的地面被分成明暗两半。

高阳行走在阴影一侧，脚步放到最轻，空气中淡薄至极的血腥味萦绕在他鼻端，对方一定受了伤，见了血。

高阳仔细辨认着地面上的血迹，每隔三五米大概有一滴。

对方受伤不重，但是却急切间无法止血。

高阳掏出一颗花生，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耳朵竖起来监听周围。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路边的住宅卧室里隐约传出呼噜声，再远些的某个窗户掩映着微光，似乎有男女正在做着最激烈的事情。

“真是好兴致！”高阳低声咕哝一句，眼睛持续快速扫视。

小巷很长，大概在三百米。左右两侧是稍显老旧的小区，关门闭户的小吃摊，还有散发着浓郁味道的公共厕所。

血迹在高阳前进三十米之后没有再出现，高阳闭起眼睛，用心去感受。

如果我是凶手，会逃跑？还是会截杀追赶者呢？

高阳在心中快速权衡着，脚步缓慢挪动着。

……

摩尔靠着墙壁，呼吸平稳而悠深，刺鼻的粪便气味他完全不在意，他手里握着笔燕挝，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刻补充自己的力量。

一个可怕的追踪者就在外面的路上。

高阳停住脚步，拉过领子低声道：“锁定了么？”

耳机里传出同伴低声的提示。

高阳心中冷笑了一声，身体突然移动，如同一只灵敏的狸猫，踩着墙上的凹坑“噌噌噌”便翻上了路边公厕的房顶。

两分钟后，摩尔觉得好像追兵已经离去。

他将笔燕挝抓在手里，弓着腿，双脚蹭着地面，一步步朝公厕门口移动，这种姿势可以保证他在任何情况下用最短时间进入格斗状态。

门外一片安静。

似乎刚才都是错觉，根本没人追来。

摩尔心中翻起不好的预感。

越安静越说明对手老辣。

他有时间，但是自己耗不起，如果不趁现在离开，等到对方围捕圈布置完毕，那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他的关键性物品都留在宾馆的随身包裹里，必须回去。

深吸一口气，摩尔身体瞬间移动到了公厕之外，他脊背紧贴着外墙，双眼瞬间扫视左右两侧。

小巷内一片空旷，没有半个人影。

突然，头顶有异样。

摩尔大惊之下抬头，一个人影倒挂在公厕的房檐儿上，双拳已然向他击出。

“嘭！”这是高阳的拳第一次接触到摩尔的身体。

势大力沉，毫不留情。

摩尔的气血一阵翻滚，险些吐血。

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伤。

高阳落地，双腿骤然发力，身体轰然前冲，一拳再次捣出，直奔对方咽喉要害。

摩尔不愧是经历过特训的人物，举起手中的笔燕挝向外一架，毫不恋战，转身狂跑。

近战，不是摩尔的强项，而且无法制住对方身体，摩尔就不能利用自己的能力。

除了脱离战场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不过，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可不是高阳的风格，他的全身力量骤然爆发，脚下地面瞬间出现两个凹坑，强大的反作用力推着高阳的身体急速向前飚。

摩尔回头一望，眼角余光扫到快速接近的高阳，寒毛直竖。

这是什么速度？

当机立断下，摩尔霍然转身，笔燕挝向前一刺，带着倒钩的华夏奇门兵刃就到了高阳眼前。

玩格斗，高阳还真没怕过谁。

他身子一歪，笔燕挝擦着肩膀滑了开去。

高阳的拳已经捣在摩尔的腋窝下。

摩尔本就废了一条手臂，右臂腋窝中招，他惨叫一声，连笔燕挝都提不起来。

高阳趁他病要他命，一手抓住笔燕挝的铁杆儿，一手连续集中堆放的腋窝、肋下、小腹，外加一脚踹在胸口。

摩尔狂退几步，脚下一软，跪了。

“投降！我投降！”摩尔扔下笔燕挝大喊道。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体力濒临耗尽。

“这东西，你拿着也不怕烧手？”高阳瞥了一眼笔燕挝，“多亏了它，我们才能一直钉住你。”

摩尔双眼瞬间睁大，他仔细一看，竟然发现笔燕挝的尾部竟然有一个小小的附加装置，应该就是这东西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我真的投降！”摩尔高举双手，眼神却极为稳定。

能力者大多数依靠自身天分，而难免苦功不足，而高阳是个例外。论耐力，他在猎人学校经历过地狱般训练，野外生存跑死一群叫嚣着要统治地下世界的强悍存在。

论枪法，能把盲狙玩得出神入化的一共不超过五个人，其中之一就是高阳。

论格斗，中西结合的凶狠散打，还有力破万法的泰拳都是高阳的看家本领。

贵为lv3能力者的摩尔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东方面孔的男人经历过怎样的腥风血雨，拥有怎样与众不同的气质。

如果他知道，那么在高阳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暴起发难。

摩尔的手扣住高阳的脉门，狞笑道：“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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