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2 天在看

想通的一刹那，高阳有种仰天大吼的冲动。

被人冤枉实在是太郁闷了，尤其是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想要翻盘就有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不过，现在一切即将变得明朗。

没有监控又如何？没人目击又如何？

正应了高阳刚才想到的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这个老天，确实一直在看。

高阳旋风般冲出别墅，找到了王珏，拉着他的耳朵低声耳语一阵儿。

王珏听着听着拍手叫好。

“这件事只有靠你才能搞定，兄弟我能不能洗脱冤屈就看你的了。”高阳拍拍王珏的肩膀。

王珏想了想，朝不远处的肖晓倩打了一个招呼。

“你干嘛？”高阳皱眉。

王珏低声道：“你说的事太过重大，我决定拉上东海市整个警察系统，两个部门联署，难度会小很多。”

“两件杀人案，难道份量还不够么？”

王珏点头：“不够！”

“好吧！”高阳摊开手，“我只负责想办法，至于关节，你们去打通。”

王珏点头严肃道：“这件事牵扯到军方，所以会难办一些。”

“不过……”王珏话头一转，“你前不久刚刚在边境立功，报告已经递上去了，我相信会为你加分不少！”

肖晓倩闻声而来，淡然道：“有什么发现？”

王珏哈哈一笑：“发现到没有，不过高阳想到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办法，我觉得值得一试。”

“不过，需要你们帮忙在申请文件上联署。”

肖晓倩是体制内的人，一听申请文件，还要联署，立刻知道事儿不小，她皱眉道：“什么办法要这么大阵仗？”

“调取卫星监控！”王珏眯起眼睛。

“卫星监控！”肖晓倩瞪大了眼睛，这个想法实在太太太太……来劲了！

“对！卫星监控！”王珏挥了一下拳头，十分兴奋，“我会立刻打报告申请昨晚的高清监控资料，国土安全部和警察系统同时联署。”

“可是……”肖晓倩看了一眼高阳，“目前没有办法证明这两起案件有更深远的影响，我们只能当做一般的命案来处理。”

确实如肖晓倩所说，尽管他们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安的味道，可是目前掌握的证据实在太少，不足以说服上级部门答应他们荒谬的请求。

卫星监控的资料都是绝密，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得流出。

王珏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加上二氧化芑，我相信份量就够了。”

肖晓倩眼睛一亮，王珏找到了关键。

在实验室里，高阳抽空对他们进行了一次二氧化芑的科普。他们才知道，原来那是一种极为不稳定的化合物。

制造困难，存储困难，而且分解极为迅速。

但是毒性很强，中毒特征又极为隐蔽。

如果任由掌握这种化合物的危险分子在东海招摇过市，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抓捕，势在必行。

……

强力机关一旦行动起来，效率极为惊人。

从开始申请，到最后专业人员对资料进行分析之后得出结论，前后只花了一个小时。

从卫星监控上能够看到比较连续的实时图片，虽然夜晚能见度极差，但是在小区灯光的映照下，依然能够看到有一个黑影从案发别墅走出，进入到了钟家别墅。

隔了半个小时之后，黑影再次从钟家别墅离开。

消息确定之后二十分钟，王珏和肖晓倩几乎同时收到上级的消息，要求全力配合兄弟部门进行此案侦破，争取将携带剧毒物质的凶手尽快抓捕。

王珏临时调集了一批下属和肖晓倩的队伍在最短时间内混编成一支队伍。

后续资料源源不断的通过秘密渠道传送过来。

虽然卫星监控无法提供连续画面，但是间隔很短的定时拍摄已经足够。

仿佛上天有眼，那个黑影的行进路途极为清晰，而经过高阳等人的分析之后都认为对方是个超级老道的家伙。

黑影选择的最优路线监控数量最少，而且终点是大型商超。

王珏当机立断：“我们兵分两路，我带一路去调商场的监控录像，你们在这继续调查。”

说干就干。

由于一路人马的离开，别墅区里瞬间安静不少，只有六七名警员在认真排查现场。

高阳闲了下来。

王思源还在现场外等候他，看上去颇有决心变成望夫石。

高阳头都大了，于是，开始围着两间别墅绕圈子，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武宫正男是地下世界有名有姓的人物，极度的自卑和自大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别墅距离海边直线距离超过五千米，咸湿的海风被高大建筑物过滤之后轻抚过小区，带来的只有舒适。

五名昨夜当值的保安正在两名警员的引导下做着笔录，他们皱着眉头露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如果我是武宫正男，做下这些事情之后会接着做什么？”高阳的步速放缓，脚步稳定在一个奇异的节奏。

钟家别墅前的湖面反射着天光，两只鸭子快乐得凫水，划出四道涟漪。

正在做笔录的警员们有些头大，其中一名警员随意得擦去额头的汗，命案的压力实在很大，也许连肖晓倩在内，没有一个人有必破的把握。

所有人都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他胆大包天，先杀了带他进入小区的人，又徒步进入钟家别墅朝钟辉身上注射了二氧化芑，然后施施然离开。

一切都很完美，很流畅，极度自信。

他也许正在哪个角落里看警方和自己的笑话吧！

忽然，一股热流瞬间冲上高阳脑海，四周的景物迅速抽离，他盯着地面，双眼圆睁。

“对，他应该在某个角落在看笑话！”

“某个角落？”高阳强行忍住抬头的冲动，“也许他现在正在看着我，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看着我们耗尽心力在做无用功。”

“他一定在嘲笑！”

“近距离嘲笑！”

“他……应该就在别墅区的某扇窗户后，窥探着一切。”

高阳死死压抑自己想要大吼的冲动，掏出手机直接给王珏拨了过去。

“有进展么？”高阳稳定了自己的声线。

“还真有，你猜那个家伙从超市出来又去哪里了？”王珏声音很急促。

“回别墅区了？”高阳截断对方，淡淡问道。

王珏那边安静了几秒之后才说话：“你怎么知道……他换了装又回去了，我们把监控拼起来，他今天上午还出去过一次，然后再次返回，这次绝对不会错！”

“我猜他也应该在小区里。”高阳接着电话装作无意间回头，迅速扫过周围可能的楼宇。

“我们马上回去！”王珏急忙说道。

“回来的时候装得像一点。”高阳微笑。

“放心，我也是老司机了。”王珏挂掉了电话。

高阳接着走到肖晓倩身边，两人一阵低语。

肖晓倩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你有把握么？”她问道。

“如果那家伙真是武宫正男，我有六成把握。”高阳淡淡说道，“剩下四成，看运气。”

“六成不少了，我呼叫支援。”肖晓倩当机立断。

“派你的兄弟们跟住门卫保安，一旦有生面孔立刻反馈过来。”高阳扫了左右一眼，“我再去遛遛。”

高阳转身顺着楼间石板路慢慢溜达，脑细胞在飞速燃烧，同时在视线可及范围内，他观察着一切活动目标。

右侧别墅二层主卧的窗帘被女主人打开。

两名保安一前一后在湖对岸巡逻。

一名身穿工作服的男子背着一个电工包正打开配电箱。

一名穿着物业制服的男子带着宽沿儿草帽，推着草坪修剪机和他擦身而过，脸色有些苍白。

高阳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师傅，等等！”

男子身体一震，扔下修剪机玩儿命向别墅区门口狂奔而去。

门口的围观群众已经被警方劝离，此时除了一条警戒线之外，一片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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