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月下拥吻

叹了口气，转而道：“其实，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不该放那盏灯的。”

玉兰脸色微变，盯着他没言语。

齐非钰却不解释，只邪邪一笑，牵着她远离人群，走到一处幽静地。

四周静谧无声，却有淡淡的月光洒落，并不昏暗。

齐非钰方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道：“我写得太少了，该在那上面再加一句‘早日洞房、早生贵子’才是……”

玉兰这才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脸上大红，咬着唇道：“你住口，我不听这些。”

齐非钰笑道：“羞什么，你我皆对彼此有情，迟早的事么。”

牢牢握紧玉兰的手，带着满足叹息道：“如斯好时光，真想就这样守着你，再也不分开了。”

玉兰垂眸，看着他凝睇着自己，一副陶醉依恋之态，忍不住抬手，去触摸他的眉眼。

齐非钰一动也不动，任由她触摸，眸子深深看着玉兰。

在他面前的这张脸，眉目如画，尚带几分稚嫩，脸色白里泛红，活像是初绽的玉兰花，娇嫩可人。尤其是那唇，因被她自己咬过，泛出一种嫣红之色，几分可怜，却诱人之极。

这会儿她凑过来，柔夷轻轻自他面颊上抚过，仿佛春风拂面一般。而她身上，似乎有淡淡的幽香，一阵阵传到鼻端，从鼻端绕到五脏六腑里去。

脸被她着，又闻着她身上的馨香，齐公子心猿意马，脑海里不由自主涌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起先还极力克制着，怕惊扰了难得的静好时光，但渐渐的，身体越来越热，腹部火焰乱窜，蠢蠢欲动。

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很大一口唾沫。

玉兰听了声响，诧异抬头，正好看到那喉结上下滑动一下，不由得惊诧抬眸。

却见齐非钰一张脸雪白如纸，显得双眸漆黑，鬓角竟还挂着晶亮的汗滴。

玉兰吃了一惊，忙移开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齐非钰笑了笑：“的确不舒服，需要一味药才能好。”凑近玉兰耳畔，低声道：“不必我多解释，你懂的。”

玉兰却不解其意，露出惊讶懵懂之态。

齐非钰见状，叹气道：“看来，是我太含蓄了。”抬起手来，自玉兰唇畔上轻轻抚过，眸底皆是渴求之色。

玉兰恍悟，浑身微微战栗，咬了咬唇，伸手推开他的手。

齐非钰心底失望，却不敢勉强，叹息不语。

却见玉兰低垂了眼眸，摸出那包着干桂花的手帕，取了一小把干花，放进口中轻轻嚼着。

齐非钰眼睛都瞪圆了，心里那个气啊。

我勒个去，自己被她撩得口干舌燥，她却老神在在，吃起了东西。且吃的还是干花，吃得还津津有味，这得有多馋多爱吃呀。

这女人，真是绝了。

偏自己比她还奇葩，竟在气恼之余，觉得她嚼干花的样子，也是美貌不可方物。

这时，玉兰却抬起手，对上他双眸道：“你……你不是说我是你的药吗？那么，你为什么还不来亲我？”

齐非钰一愣，声音都透着不敢置信之意：“陈玉兰？”

玉兰微笑：“看来，还得我主动才行。”便凑过来，踮起脚，送上微微发颤的樱唇，往他唇上凑。

齐非钰身子一震，旋即欣喜若狂，拥紧了怀中的佳人。

唇瓣相贴，感觉怀中人不由自主轻轻发抖，齐非钰心中泛起一丝笑意。

先是主动牵住自己的手，后又自己的脸，如今，又送上了香吻。

今天，他算是走大运了。他爱慕她，一直渴望着她，一直觉得她态度虽然冷若冰霜，但心底其实是有自己的。他倾尽全力爱她护她，一直想要她身心皆归于他。

此一番，可算要满足夙愿了。

如此看来，他所写下的心愿，不久就能实现了吧？

齐非钰心满意足心旷神怡，含住她饱满的唇瓣，从浅浅的吻到逐渐深入，贪婪吮吸着她口中的甘泉。

直到这时才发觉，因刚才她嚼了口干桂花，唇齿相依之间，竟有股甜沁的桂花香，从唇舌一直沁入心底。

这滋味，竟比之前吃的那碗桂花汤圆还要甘美。

这才明白，原来之前玉兰要这干桂花，并不是为了给玉菊做汤圆，而是为了这时候派上用场。

耳畔，传来玉兰的低吟声，清婉嘤咛，声音酥甜入骨，齐非钰魂魄荡漾，竟不知今夕是何夕。

两人亲吻良久，直到玉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齐非钰才移开唇，却不放开她，在她脸颊上又亲吻数口。

玉兰红着脸要推开他，他却邪邪一笑，将她的手拿在唇边，含住了她的手指，眼睛望着她，灼热发亮。

玉兰心怦怦乱跳：“快打住，我……我有话跟你说。”

齐非钰不理会，把她的五根手指都含遍了，才意犹未尽地道：“小玉兰喜欢是不是？喜欢情哥哥这样对你，是不是？你这小妖精真是坏，一心想与我亲吻，还想出这样的花样。”

顿了一下，笑得极是甜蜜：“不过你这法子，甚合我的胃口。以后咱们再弄点别的花试一试，必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玉兰气喘吁吁，浑身微微战栗，狠狠咬了咬唇，才稳住心神。

旋即，她缓缓抬头，对上齐非钰的眼眸，轻轻道：“世子，正如你所猜想的，我对你，确实是倾慕的。”

齐非钰露出“我早就猜到”的嘚瑟模样，笑着道：“明明心里有我，偏要折磨自己折磨我，你真是太坏了。”

玉兰苦涩一笑，摇头道：“我并不想折磨你，我只是不能勉强自己。”

眼见得齐非钰一脸错愕，玉兰叹息道：“那日在梅林，你说不能娶我为正室，但会真心待我。谢谢你的坦诚，同时，我也将自己的心意跟你说过了，你还记得吧？”

齐非钰愣了一下，心微微往下沉，却不能不答话，慢慢道：“自然是记得的，你说，今生今世，都不愿做我的妾。”

玉兰颔首道：“不错，这就是我的心意，一直以来，我的心从未变过。你屡次救我，我非草木，岂能无感？你如斯出色，却肯青睐于我，百般呵护体贴，我岂能不动心动情？我爱你，但以我的身份，绝不能嫁你为正妻。但我陈玉兰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即便再爱，也不能勉强自己当个妾室。”

她抬起头来，眼眸熠熠发亮，仿佛两团火焰在燃烧一般，声音无比坚定坚决：“虽然在世人眼里，我只是个奴婢，但那又如何？我有自己的信念梦想，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我若嫁人，必定要堂堂正正站在夫君身侧，绝不屈居人下。且我所嫁的夫君，只能要我一人，不能再纳妾纳通房。只能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彼此不能有半点隔阂。”

齐非钰眼睛缓缓睁大，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要当正室，还要当夫君唯一的女人，如斯悍妒，偏在她看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这番话，可谓惊世骇俗，打破了他的认知。

玉兰抬眸，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忍着心酸和愧疚，从容道：“爱情虽可贵，但在我心目中，比不过我的尊严。世子，你所期盼的，我做不到。我想要的，你同样也给予不了。你我今生有缘无分，能做的，不过是放开彼此，各自安好。”

虽然是穿越而来，但她对妾室、姨娘的地位，并非不了解。

商户人家、小门小户的侧室，可能要略好点，毕竟，规矩没有那么严苛。但大户人家，尤其是名门世家，妾室地位十分低下，不过是不主不奴、半主半奴之人罢了。有时候，甚至处境还不如得脸的奴才。

进了高门，当个低贱的侍妾，就得低眉顺眼，唯唯诺诺，毫无地位。到那时，正室进门，自己不过是个在嫡妻手中苟且偷生的奴才而已。到那时，一身荣辱皆系在一个男人身上。为了能生存下去，为了一点点宠爱，为了吃食衣服，得跟一大群女人去争去抢去斗，会变得没有自我，没有尊严，会沦为笑柄，逼疯自己。

若是不能生下子嗣，那么，日子不过是一潭死水。等到人老珠黄之时，失了夫君的欢心，便会日日寂寥，生无可恋。

若是侥幸得了一男半女，又能如何呢？子女不过是庶出，生下来低人一等，长大了得被母亲连累，一生受人轻贱。

齐非钰初次动情，心里有自己，在最开始的时候，自然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向着自己、护着自己。但时日久了呢？等他有了更多的女人时，他还能初心不改吗？等他的后院姹紫嫣红开遍，还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对于他的真心，她从不怀疑，但她更知道，男人的心是极容易变的。

她不能将自己的终生，交托在只能娶她当妾的男人手上，绝不能。

她不能自甘下贱，成为他众多女子中的一个。不能当一个低眉顺眼的妾，住在庭院深处，等着他偶尔到来，给予点滴宠爱雨露。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是极悍妒的，卧榻之侧，绝不允许其他女子来分宠。即便他承诺娶她为正室，她都要慎重考虑，何况，他所能给予的，不过是侧室。

彼此之间，隔了千山万水。彼此的心，根本就不能靠拢。

即便再爱，即便再不舍，她也得与他分道扬镳。

齐非钰盯着她，呆怔了许久，情绪稳了一点，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肯松开：“谁说我们有缘无分？若真无缘，我们岂能相遇相识相爱？以我的身份，虽只能纳你，但我乃世子，即便是我的妾室，也比一般人家的正室要体面得多。我心里有你，定不会让你当通房姨娘，我会娶你做妾室。等将来你有了子嗣，定然是会抬举你当侧妃的。”

他露出笑容，极真诚的道：“即使做妾，我也能给你一生富贵。好玉兰，退一步则海阔天空，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只要我真心真意对你，名份又有什么要紧？我不能给你一个好的名份，却定会疼惜你一生一世！”

玉兰叹气：“你是个男子，在你看来，名分不重要，但我心里的这道坎儿，怎么都过不去。世子，何必强人所难？世间好女子多的是，玉兰浅薄粗鄙，不值得你惦记。”

齐非钰断然道：“世间好女子再多，我钟情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他深深看着她，一字字的道：“好玉兰，不要为了名分不要我，不要死心眼，就不能退一步吗？如果爱得足够深，如果只在乎彼此，何必在乎名分？”

玉兰心中酸楚，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道：“那么，我倒想问世子一句，如果爱得足够深，如果只在乎彼此，你为何舍得让我屈居人下？”

齐非钰一怔。

玉兰牢牢盯着他，缓缓道：“世子出身显赫，家中亲人、好友，自然是有妾室的。那些女子处境如何，不用我说，世子便是明白的。世子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却只肯允我妾室名分，可见，世子对我的爱，也不过如此而已。”

她无声一笑，那笑却极酸楚，语气微凉中带几分幽怨：“人与人之间，尤其是男女之间，不过是真心换真心。既然你的爱不能毫无保留，我又为何要不顾一切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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