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不信君心硬如铁

赵清颜的住处，气氛却有几分凝滞。

入夜时分，赵清颜坐在妆台前，由贴身丫鬟喜梅伺候着散了头发，一下下梳着。

这也是种保养法子，每日梳发一千下，能让秀发又黑又直。

喜梅一面给她梳发，一面打量着她，见她眉眼间带着阴霾和锐利，不由得暗自心惊。

一个不留神，喜梅手上力度大了些，竟将赵清颜的头发扯落了几根。

赵清颜本就心情郁闷，如今又吃了这样的苦头，立时柳眉倒竖，劈手就是一巴掌，拧着眉骂道：“下手没个轻重，你吃错药了？还是被人收买了，故意要害我？”

喜梅魂不附体，连忙忍着泪跪下道：“都是奴婢不好，大小姐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这时另一丫鬟芳思连忙上来，劝解道：“喜梅素日里都是极尽心的，这次不留神，小姐别跟她一般见识。”好言劝了几句，又亲自拿起梳子，轻手轻脚伺候起来。

赵清颜这才略缓和了脸色，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喜梅，皱眉道：“我也不罚你了，起来吧。”

喜梅道谢，这才敢起身，打量着赵清颜，低声道：“奴婢该死，因见小姐脸色不好，一心想给小姐分忧，这才伤了小姐的头发。小姐，你有什么心事，不如说出来，奴婢们来给你想法儿。”

赵清颜叹气，声音中满是愤恨不甘：“你哪里知道我的心？我来了这么多天，齐世子跟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偏一对上那陈玉兰，就唠叨个没完，这一对比，让人心寒得很。如今更好了，连贴身伺候的小厮都派了出去，不离陈玉兰左右。虽然对外说那小厮是自个儿想进城逛，这才跟陈玉兰搭伴，但这话谁信呢？”

自来了这里，见识了俊美如谪仙、身份高贵的齐非钰，赵清颜眼底心里，就再也放不下这个人了。

齐非钰一味冷淡，目下无尘，拒人于千里之外。赵清颜却越发难以割舍，一心想征服他，死活也不肯改主意。

若齐非钰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赵清颜反倒不会生气。偏他在自己面前高冷，一天到晚爱答不理，遇上了陈玉兰，就似变了个人一般。

这落差，这对比，让人怎么受得了？

她想到这里，咬了咬唇，声音竟又尖又厉，带着几分气性：“说到底，不过是个下贱丫鬟，长得虽有几分姿色，但算不得绝代佳人，怎么就这般让他放不下呢？”

虽然齐非钰嘴里说不在乎陈玉兰，甚至有时候，会流露出几分讽刺鄙夷来，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傻子。

何况，赵清颜心思敏锐，又是女子，自然明白对齐非钰而言，陈玉兰是独特的存在。

要说，女人的心思，也是有些怪的。明明是齐非钰看不上自己，但赵清颜心底，反而不恨齐非钰，一心觉得都是陈玉兰不好，装模作样吸引住了齐非钰，这才令自己不能入齐非钰的眼。

芳思明白她的心思，皱眉道：“谁说不是呢？在奴婢心里，小姐长得好，性情好，出身好，比陈玉兰强不知多少倍。偏人都是极怪的，小姐的好，世子竟不在乎，实在让人难受。”说着连连叹气，一副为赵清颜鸣不平的模样。

见她这样，赵清颜反而好受了些，摸了摸下巴道：“我想过了，齐世子这样，大约是大家闺秀见得多了，想尝一尝清粥小菜的味儿。如今，我也没有别的法儿了，只能投其所好，多将那陈玉兰请过来。”

芳思会意，立刻就道：“小姐这主意大妙，如此一来，就能近距离关注陈玉兰的一举一动，学一学她的行事风格，又能跟她打好关系。且若常跟她在一块儿，再跟世子遇上时，便能借机多说几句话。”

赵清颜颔首：“我就是这么想的。”话虽如此，眉眼间，却仍旧有一股郁郁之色。

芳思眼珠子一转，猜到她的心思，叹息道：“小姐绝代芳华、行事周全，偏天不从人愿，如今还得去学那低贱丫鬟的行事做派，奴婢实在代小姐委屈。”

喜梅忙也插嘴道：“是呀，大小姐这般，实在是太委屈了。不过，若真能让世子爷青目，哪怕以后当个侧室，也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人人高看一眼的。”

她抿着唇浅笑，带着期许道：“之前小姐在赵家时，没少受那几个姨奶奶的气。若是成了人上之人，风光无限，还怕她们不来跪拜逢迎吗？”

赵清颜虽然心气高，却也知道凭自己的身份，即便得齐非钰青睐，也至多只是侧室罢了。

故而如今喜梅这番话，倒是合了她的心意，令她脸色缓和下来，抿唇盈盈浅笑。

这一笑十分娇艳动人，娇颜映着烛火，恰似明珠美玉一般。

等笑过了，她看向镜中的绝色倩影，心中充满了跃跃欲试之意。

绝代佳人，就应该与富贵双全、才貌出众的贵公子相配，如此，方才不算辜负。

齐非钰并非无心之人，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没有对上他的胃口，这才得不到他的青睐。

只要自己肯用心，君心还会远吗？

如花佳人展手段，不信君心硬如铁。

她畅想了一下美好未来，才抬手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其实，那天陈玉兰见到宋哥哥时，发了一会儿呆。因了这个缘故，还惹来齐世子的嘲讽呢。宋哥哥长得出色，只比齐世子略差一点儿，又只是商户出身。论起来，倒是宋哥哥跟陈玉兰更配一些。陈玉兰自个儿若有自知之明，也必定更愿意跟宋哥哥亲近。”

芳思听了这番话，立刻会过意来，默默为宋科点了根蜡，才开口道：“宋公子对小姐一往情深，但凡小姐开口，宋公子绝不会违逆。不如这样，小姐除了跟陈玉兰接触之外，也可请宋公子刻意跟陈玉兰亲近。若是能令陈玉兰生出思嫁之心，最好不过。”

她抬头看向赵清颜，略微提高了声音道：“如此双管齐下，必定万无一失。”

赵清颜赞许的道：“知我者，莫过芳思也。”

见芳思如此得宠，喜梅心底暗妒，忙逢迎道：“奴婢与芳思姐愿助小姐一臂之力，小姐必定能得偿所愿，成为那人上之人。”

赵清颜满意点头，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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