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君今不醉将安归

82君今不醉将安归

“想不到你不仅琴艺了得，才情也是如此。”凌寒轻蔑道，雕刻般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十分的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一件粉白团花宽袖交领直缀袍，领口饰有灰色刺绣，铁红和砖灰两色相拼宽腰带，砖灰色蔽膝，一身锦服，穿戴整齐。

身后跟着是一个身穿白色绣着淡粉色的荷花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雾烟绿色拖地烟纱，风鬟雾鬓，发中别着珠花簪。浓妆艳抹，丰肌弱骨，千娇百媚的碧落。

凌霜看着他们，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打扮了一番，倒有几分我见犹怜样子，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换了一身衣服，顿时不一样了。”凌霜扒拉着脑袋，懒懒的说。

“今天要出去一趟，娘让我带你出去走走，你一直待在房里，不利于你康复。”凌寒还记着收碧落为妾的事，对她也是不冷不热。

想来碧落收入房中已经有一段时间，虽然是侍妾，但是地位比丫鬟高些，月例自然也会比常人好些。看她今日这一身打扮就知道。

“她也去？”凌霜指着他身后的碧落，有些不乐意。她想出去，但是并不想与旧日的婢女一起。

“小姐是讨厌碧落吗。”碧落带着委屈，因为站在凌寒身后，她眼里的挑衅只有凌寒能看到。

“讨厌？怎么会能。”笑颜如花，碧落得意的笑，但是凌霜立刻收起笑容，“不是讨厌，是唾弃。”别人已经惹上门了，她怎么会不反击呢，况且还是小小的婢女。“不自量力。”低声说道，支起身，唤来春蓝。

“更衣。”有人盛情难却，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小姐，难得出去应该好好打扮一番。”春兰从柜子中取出一件樱花印纹粉色底的妖裙，裙摆飘逸，宽大的琵琶袖，但是凌霜却皱起了眉头。寻了一件衣服换上。

长发如墨散落，只稍微用一条丝带把头发全部束在脑后，全身散发着迷雾的气质！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体五官，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她穿着纯白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十分贴身，姿态娴雅，好一个偏偏美少年。

看呆了凌寒碧落等人。他们还没见过凌霜男装的样子，俊秀魅力难挡，别有一番滋味。

“走吧。”凌霜手持纸扇，风度翩翩的走在最前头，果然还是一身男装的她也丝毫不逊色，一路上惹得丫鬟们惊叫连连，玩世不恭绝不亚于凌寒，只是他更加阳刚。

久病的凌霜，总是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如沐春风，顿时变了一个人一样，脚步轻盈，山庄内对这位风度翩翩的男子猜测着“快看快看，哪位公子是谁啊，都没见过。”

“就是，好俊俏的公子啊。”

“啊，好喜欢，要是我来服侍他该多好！”

“臭美吧你。就你那姿色，你也不瞧瞧人家碧落是怎么当上侍妾的。”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慕管家的谁也没想到是女扮男装的霜小姐，各个面带吃惊。

行走在皇城的小道之上，此时春日高挂，春风兮兮。感受着晨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凌霜能够感到丝丝的清新之意，一扫病态！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盛唐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路上的行人、喧闹的街市，小贩的叫喊，让凌霜一再感受皇城的繁华。出了山庄之后，他没有上马车，而是在慕青陪伴下，走在大街上。

“慕青，皇城有什么好玩的？”好一副俊秀少年。

“小姐，想去……啊。”被凌霜用纸扇狠狠敲了头的慕青，无奈，谁让他最笨呢，“少爷！”收到她威胁的眼神，立刻乖乖的改口。“少爷想去哪里？”

“带着我四处转转吧，先去酒家填饱本少爷的肚子先。”

“那就带少爷去胡姬酒肆吧。”

“胡姬酒肆？真有这样的地方？”凌霜带着好奇心，跟随这慕青。

两人走进一道小巷口的店铺鳞次栉比，不经想起古诗中有写到胡姬酒肆。“洛阳无大宅，长安乏主人。黄金销未尽，只为酒家贫。此日常昏饮，非关养性灵。眼看人尽醉，何忍独为醒。竹叶连糟翠，葡萄带曲红。相逢不令尽，别后为谁空。对酒但知饮，逢人莫强牵。依炉便得睡，横瓮足堪眠。有客须教饮，无钱可别沽。来时常道贳，惭愧酒家胡。”

“嗯，小少爷知道？”

凌霜笑而不答。

胡姬酒肆，这里饮酒饮葡萄酒，来这的都是富足人家，少不了有给侍酒的胡姬准备“小费”的。酒肆中除了美酒，还有美味佳肴和音乐歌舞。曾有诗句这样说道，“胡姬春酒店，弦管夜锵锵。红（毛旁，上日下羽）铺新月，貂裘坐薄霜。玉盘初（鱼会）鲤，金鼎正烹羊。上客无劳散，听歌乐世娘。”这里的胡姬能招揽到顾客，一凭异国情调的美貌，二凭高超的歌舞技巧。凌霜一直想亲眼领教。

还未到，远远就听见歌声，“琴奏龙门之绿桐，玉壶美酒清若空。催弦拂柱与君饮，看朱成碧颜始红。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将安归？”可见以歌舞侍酒为生的胡姬为数不少。

再走一段小路，只见酒楼热闹非凡，来往的过客游人甚多，上下楼层底下一层是普通平凡人吃饭之处，只是为了一览胡姬风光。上层为高档贵客食住之处，小二忙的焦头烂额数钱数的手发抖。桌上菜肴美味可口，香味四溢，让人流连忘返。

两人要了一间雅间，临窗，正对着繁华的街道。此刻凌寒正带着碧落在衣坊裁剪衣服，为了新衣精心挑选布料。凌霜的衣服都是山庄量身裁剪的，她不用考虑这些，正因如此，在订制衣服的时候，让裁缝缝制了几套男装，亦如她现在所穿的。

“好香，好熟悉的味道。”喝着酒肆里的葡萄酒，芳辛酷烈，味兼缇益。爽口、幽雅、香气沁心，果酒和酒香糅合到恰到好处。“慕青，你也坐下来，陪我喝！”

“小姐的身子能喝酒吗？”慕青有些担心，但是对于凌霜的盛情相邀，与她对坐。慕青仔细的打量起凌霜，永远像个迷，时不时就会给人惊喜，身子凌弱，性格却很坚强、果断，荣辱不惊，处理事情也是游刃有余。“为什么那么讨厌碧落。”

凌霜看了他一眼，又倒一杯，“可惜不是玻璃杯。”看到慕青发愣，轻笑道，“都说葡萄美酒夜光杯，这夜光杯太奢侈了点，要是有玻璃杯就好了。”

“小姐！”

“不是讨厌，是唾弃，我说过了。是少爷让你来探口风的？”慕青不自然的笑，掩饰的猛了一口酒，反而因为喝的太久呛着，惹得凌霜大笑，“他想知道什么？我不会告诉你，我的过往，但是我不介意你们去调查，如果查的到的话。”凌霜一字一顿，郑重的告诉他。

用完午膳，两人闲趣的走在街道上，俊逸的凌霜引得不少女子的侧目，交头接耳。

不知道哪来传来的啼哭，凌霜稍稍有点好奇，快步寻去。一群人围在药店外，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断断续续的啼哭，是婴儿的啼哭声，“大夫，求求你了，救救这孩子！”

“大夫，求你了。”

“是啊大夫，别这么狠心啊，人家孩子那么小。”一旁的妇人劝着。

“那你给这穷鬼出钱。”

“原来是在意诊费啊，我出，你救人。”说着，一位夫人拿出一两银子丢给大夫。凌霜淡笑，看来有好戏了！快步走去。

“小，少爷，别去。庄主吩咐让我好好照顾你。”

“慕青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啰嗦呢，走拉，我们也去看看，凑下热闹！”凌霜瞟了他一眼，脚步不停。慕青叹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头一次保护她的安全就立刻出差错，何况他手无寸铁。凌霜与凌寒第一次见面，慕青并不在。不知道他眼里的弱小的霜小姐的暗器独步天下！

婴儿的哭声愈来愈小，显得有气无力。争执声越来响，“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孩子没救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还活着的，大夫，求你了。救救他吧！”

“对啊，你不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夫吗，你一定有办法的。”

“孩子早产，身体太过虚弱，再加上没有调养，没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