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的身上有古怪

程海和赵红回到了家中。这是一套老式的二室一厅职工福利房，坐落在舜州县纺织厂的职工生活区内。程海夫妇都是厂里的中层干部。回家的那一刻，程辛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这是自己第一个家。房间里放着一只21寸的彩电，记忆里那是父母结婚时买的，在那个时代也算是稀奇的玩意儿了。...

“阿海，我们得找人给孩子上个户口。”赵红将孩子放到床上，转身说道。

“放心吧，我也想到了。明早我就托人去派出所给孩子报户口。今天折腾一天了，我先出去给孩子买点奶粉和衣物，你好好照顾孩子。”说罢，程海便出了门，朝街上走去。

几天后，这天是舜州县纺织厂发工资的日子。程海高兴地跑回了家：“阿红，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孩子的户口搞定啦！”但看到愁眉苦脸的赵红，程海收住了喜悦，问道：“怎么了？”

“孩子今天好像生病了。”赵红满脸焦虑。

“那我们赶紧带孩子去厂里的卫生所瞧瞧呀！”顾不上多想，程海抱起程辛，拉着赵红就去了卫生所。

到了卫生所，医生给程辛做了一系列检查。看着这对焦急的夫妇，医生微笑着安慰道：“没什么大碍，一般的小儿发烧，吃点药挂几天点滴就好了。”

“谢谢医生。”听到医生说没事，程海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赶忙道谢，然后去交了医药费，和赵红一起陪着程辛挂点滴。

程辛突然想起些什么——重生前的自己，每当父母发工资的日子就会生病，这种现象到6岁左右才渐渐消失。父母的工资收入基本都给自己看病了，导致程海家本该宽裕的生活过得十分拮据。重生后，难道这一切又要重来一次吗？

从医院回来后，程辛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你是谁？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程辛疑惑地问道，感觉有些来者不善。

“我是你很久以前的孪生弟弟，现在成了一名鬼修，他们都叫我鬼神。我已经跟了你三世了，但一直未等到我们兄弟俩融合的契

机。”鬼神负手而立，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回答道。

程辛被这种威势所震慑，战战兢兢地问：“我以前的弟弟？……你为什么要和我融合？那个要害我的鬼物就是你吗？”

鬼神似乎感觉到自身不经意间流露的威势让程辛很不舒服，便收回气势，解释道：“我们本来就该是一体啊。肉身的毁灭才能换来灵魂的永生，让我们可以在另一个空间重逢，这样不好吗？”

“虽然我只是肉眼凡胎，现在更只是个婴儿，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但我清楚一点：既然上天能安排在未来已死的我回到这里重生，那就说明我命不该绝，说明你在未来也无法与我融为一体。不过我现在更相信你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等我醒来了你就会消失，甚至可能消失得连渣都不剩，什么都想不起来。”程辛对这个自称鬼神的没什么好感，不耐烦道。

鬼神一脸疑惑：“什么在未来死了？什么回这里重生？”

“呵呵，现在我要醒了，你该消失了。”程辛冷冷地说，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怎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而且梦境居然清晰得历历在目？这不科学呀。可自从自己重生回到这个时代，哪还有科不科学的事？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程辛自嘲着。

就这样连着好几个月，每当父母发工资的时候，程辛就会准时生病去挂点滴，同时那个自称鬼神的鬼就会在他梦境中出现。但程辛一直不理他——他怀疑这只是身上被封印的鬼物制造的幻觉。老话说“人微光低的时候容易见鬼”，这正好印证了为什么这个梦境每次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出现。

久而久之，程辛的父母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每当他们发工资，儿子就会生病？他们也去程家村的包公庙问过庙管老婆婆，但老婆婆似乎也看不出门道，只是安慰他们这一切可能只是巧合，只要程辛保持童子之身就一定会没事。

直到这一天，程辛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有古怪，鬼神可能真实存在。那是1990年夏季的一天，又到了程海夫妇发工资的日子。程辛习惯性地到卫生所报到挂点滴，

但输液针却怎么也扎不进程辛的皮肤。医生很无奈，只能给程辛开口服药来治疗。

当天晚上，鬼神又出现了。他神神秘秘地说：“我知道你一直不肯承认我的存在，所以一直不想理我。但你想知道那针为什么扎不进你的皮肤吗？”

“是你搞的鬼吗？”程辛愤怒地吼道，他本来就对这鬼物没什么好感，坚信他没安好心。

“你明日便会知道啦。我走了。”说罢，鬼神消失了。

程辛还想追问些什么，但梦境里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直到第二天中午，程海急冲冲地跑回家，说道：“不好了，出事了！卫生所的点滴有问题，我们厂里好几个昨天挂点滴的同事现在都在县医院抢救，有的怕是救不活了。还好咱孩子昨天离奇地针扎不进皮肤，否则……想想都后怕！一定是包公菩萨显灵！”

“怎么会这样？厂里卫生所的医疗用品不一直都是县医院提供的吗，怎么会出这事？”赵红又疑惑又担心。

“不知道啊。听说是卫生所里有人动了歪脑筋，收了药商的回扣，把三无产品放在卫生所给大伙用。”程海根据在厂里听到的消息慢慢说道。

“真是缺德！一直觉得厂里的卫生所是咱自己的，比较安全，现在他们连自己厂的职工都坑害。阿海，下次还是带孩子去县医院看病吧。”赵红气愤地说。

程辛回忆重生前的记忆，似乎并没有发生过卫生所这件事——也有可能是那时候自己太小，根本不记事。当晚，程辛一直想在梦里遇见鬼神，但鬼神却始终没有出现。

时间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程辛的身体也在一点点长大。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每逢父母的发工资日就生病。唯一不同的是，鬼神再也没有出现过。人生的转盘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迹继续运转，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程辛不甘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既然自己是一个重生者，身上又存在着古怪，就该去追寻那些秘密。而且自己还拥有重生前的记忆，就更应该去改变些什么。但是，自己现在身体真的太小了，小得连自理能力都没有……